第1章

姐姐得了花吐症。


 


要想活命,唯有和心上人夜夜溫存。


 


可姐夫早已戰S沙場。


 


爹娘束手無策之際。


 


姐姐望見了我夫君,吐出滿地的芍藥花瓣。


 


太醫喜出望外:


 


「太好了,他就是現成的解藥!」


 


爹娘欲言又止,兒子滿眼歡喜。


 


夫君嘴上斥著荒謬,垂在身側的手卻攥得指節發白。


 


前世,我並未答應。


 


卻為自己寫下了S局。


 


重來一世,我莞爾一笑。


 


「姐姐性命重要,夫君就舍身相救吧!」


 


正巧摘星閣的男花魁今日梳攏。


 


可別誤了我去點天燈。


 


1


 


我重生在姐姐宋望瑾回京那日。


 


戍守邊疆的姐夫鄭炘戰S。


 


服喪半年的姐姐跟著隨軍太醫一同返京。


 


白衣素缟,面若金紙。


 


曾經豔絕京城的她瘦成了一枝枯荷。


 


爹娘看她這個樣子,頃刻間紅了眼眶。


 


我那三歲的兒子宋暄不懂這些。


 


歡喜地撲了上去,抱住姐姐的裙角。


 


「瑾姨,你終於回來了!」


 


就連我身側的夫君孟懷謙,也斂了神色,不動聲色地打量。


 


姐姐站定。


 


目光落在爹娘身上。


 


「爹,娘,瑾兒不孝。


 


「婚後多年不能承歡膝下,如今時日無多,隻想趕在S前回來再見見爹娘一面。」


 


我娘剛拭幹眼淚,猛不丁地聽到了宋望瑾的話。


 


直直愣在原地。


 


顫抖著聲音,「瑾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宋望瑾卻不再應答。


 


隻是捂住胸口,垂眸不語。


 


我娘更慌了,摟著她一疊聲「心肝」地叫喚。


 


身後的徐太醫上前一步。


 


面帶惋惜,「老夫人有所不知,鄭夫人身患奇病,以前尚有鄭將軍相伴,如今將軍不在,鄭夫人的病怕是難……」


 


素來波瀾不驚的孟懷謙蹙起眉。


 


「哪有夫君去了娘子也必須跟著去的病?」


 


他聲音裡的急切太明顯。


 


低著頭的宋望瑾也不禁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她突然捂住唇角,然後嘔出桃粉色的芍藥花瓣。


 


周遭的人都怔在原地。


 


徐太醫卻忽然撫掌而笑。


 


「太好了!


 


「鄭夫人有救了!


 


他解釋道:


 


「鄭夫人這病名曰『花吐症』,見到心悅之人,會吐出花瓣。」


 


此病乃世間奇症,無藥可醫。


 


要想活命,唯有和心上人夜夜溫存。


 


「眼下鄭夫人又有了心悅之人,便是有救了。」


 


他目光灼灼,看向孟懷謙。


 


「隻需要你與鄭夫人日夜相伴,便可為其續命。」


 


2


 


徐太醫臉上的喜色感染了旁人。


 


我爹娘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看向了我。


 


「瑜兒,我們知道懷謙是你夫君,讓他救人有些過分。」


 


「可那是你的親姐姐,你總不能看著她去S……」


 


宋暄好像也聽懂了。


 


折返回來,扯住我的袖子。


 


奶聲奶氣地說:


 


「娘,

你就救救瑾姨吧!


 


「暄兒喜歡瑾姨,不想讓她S。」


 


我尚未來得及出聲。


 


孟懷謙一拂袖,臉上浮現怒色。


 


「荒謬!


 


「哪有妹夫與姐姐日夜相伴的道理?」


 


他滿嘴不願。


 


可說這話時,垂在身側的手卻攥得指節發白。


 


眼角餘光也落在姐姐手中那幾瓣芍藥上。


 


一時之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臉上。


 


包括我那新寡的姐姐。


 


須臾。


 


我莞爾一笑。


 


「姐姐性命重要,夫君就舍身相救吧!


 


「這可是救人性命的大事,自然是不拘小節。」


 


孟懷謙不料我會這麼說。


 


他漲紅了臉。


 


「浣瑜,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可是你夫君,怎可罔顧禮法為你姐姐……」


 


前世,我並沒有答應。


 


孟懷謙是我夫君。


 


怎可以身為藥,與我親姐姐夜夜溫存?


 


哪怕爹娘跪地求我。


 


我也沒有松口。


 


孟懷謙躲在我身後,深以為țù₈然。


 


可我忽視了他攥得發白的手指和眼中深切的不舍。


 


也為自己寫下了S局。


 


如今我認真審視,他那與前世一樣的神態。


 


分明全是心疼與不舍。


 


我深吸口氣,將他推到宋望瑾身旁。


 


「夫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更何況,我姐姐也算得是你姐姐,都是一家人。」


 


宋望瑾眼中含淚,

盈盈細腰微彎。


 


聲音哀婉。


 


「妹妹何苦如此?


 


「索性我是個不祥之人,夫君身故而無後,我徒留在這世間隻餘難過罷了,倒不如跟著你姐夫一同去了!」


 


無後?


 


這還不簡單。


 


我擰過宋暄的衣領。


 


「姐姐既然憂心無後,那我兒子便是你兒子。


 


「從今日起,暄兒便跟著你了。」


 


3


 


上一世,宋望瑾對我的見S不救懷恨在心。


 


機緣巧合攀得高枝後。


 


她求助貴人毀掉我一手建立的商行,害我受盡磋磨。


 


我本以為。


 


哪怕失了財物,我尚有夫有子可以依靠。


 


可孟懷謙卻將我打斷了手腳,送去莊子上Ṫűₔ。


 


那時他面目猙獰,

恨意森然。


 


「望瑾本該是我的,卻被你毀了。」


 


「如今她受了貴人庇佑,今生再與我無可能,你可滿意了?」


 


而我兒宋暄在一旁看著我受辱。


 


卻不為我發聲,反而ṭū́⁻支持他父親。


 


「姨姨這麼好,娘親見S不救,根本不配做我娘!」


 


後來,我被關在柴房裡,飽受折磨。


 


瀕S之際。


 


我聽到孟懷謙的安排。


 


「等宋浣瑜斷了氣,就將她沤成花肥,澆灌望瑾最喜歡的那株芍藥。


 


「待花開了,再以少爺的名義送去望瑾府上。


 


「她定會喜歡的。」


 


我恨得咬碎了牙。


 


又覺得這人十分可笑。


 


他明明心悅宋望瑾,卻怕違背人倫綱常受人恥笑。


 


硬是故作姿態,

滿嘴禮法道德。


 


等我為他承擔罵名。


 


他反倒要將這得不到心上人的怒火撒我身上。


 


真是何等的懦弱無能。


 


好在。


 


如今重活一遭,我擁有了改寫命運的機會。


 


這些對我毫無愛意的家人。


 


我會讓他們逐一付出代價!


 


宋暄被我一提溜,慌了神。


 


短短的腿在空中蹬了蹬,連扭了好幾下。


 


「娘,你才是我娘。」


 


「別把我送給瑾姨。」


 


我耐著性子哄他。


 


「你的瑾姨生病了,你不認她做娘,她會病重的。」


 


我將他同孟懷謙一起推了過去。


 


「救人要緊。


 


「男子漢大丈夫,唧唧歪歪地做什麼?」


 


孟懷謙僵在原地。


 


眼角眉梢掛上一絲茫然。


 


倒是一旁的我娘生怕我反悔。


 


慌忙上前勸道:


 


「懷謙啊,你救救瑾兒。


 


「要不是造化弄人,她本來也該是你的妻子的。」


 


孟懷謙神情一滯。


 


呆呆地望向宋望瑾。


 


直看得宋望瑾紅了臉。


 


呵。


 


我怎麼忘了,他倆可是很有些羈絆的。


 


孟懷謙本是我父親的學生。


 


家境貧寒。


 


憑著相貌與才學入了父親青眼。


 


父親生了招他為贅婿的心思。


 


他與宋望瑾時常相見,互生情愫。


 


很快就定下婚約。


 


可是成婚那日,宋望瑾不見了。


 


她意外結識了世家出身的鄭炘。


 


年紀輕輕已是立下兩次戰功的小將軍。


 


前途不可限量。


 


宋望瑾不惜逃婚,與他共赴邊關。


 


簇新的嫁衣旁。


 


隻留下一紙道歉信。


 


迎親的花轎已然到了家。


 


爹爹氣了個仰倒。


 


可他這個教書先生,最是好面子。


 


女兒逃婚,他承擔不起。


 


當即想出了妹妹代嫁的法子。


 


4


 


我就這樣成了孟懷謙的妻。


 


說來好笑,我情竇初開時就喜歡了孟懷謙。


 


卻眼睜睜看著他與姐姐攜手訴衷情。


 


苦澀的愛戀被我藏進心裡。


 


明知他不愛我。


 


可機會來時,我還是沒能禁住誘惑,想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好在我賭對了。


 


婚後孟懷謙確實待我極好。


 


他因逃婚的事,恨極了宋望瑾。


 


哪怕後來宋望瑾婚後回京探親。


 


他也沒個好臉色。


 


卻對我格外放縱與偏愛。


 


我沉溺在這份虛偽的溫柔裡。


 


以為他真的知道了我的好。


 


直到臨S時我才想通。


 


孟懷謙從未放下宋望瑾。


 


他隻是不甘心曾經被拋棄,故意拿我氣宋望瑾。


 


此刻兩人眼角含情,羞澀對望。


 


我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天色不早了。」


 


「夫君今日就搬去客房,為姐姐治病吧!」


 


孟懷謙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探究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這麼快?」


 


「浣瑜,你可是賭氣才讓我與你姐姐同房?


 


我搖搖頭,神色如常。


 


「早治早好,我隻是擔心,萬一拖久了姐姐病情加重……」


 


聽了我這話。


 


怕我反悔的爹娘立馬接話。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你們是為了治病,行得端坐得正,莫要害怕。」


 


5


 


西側廂房的燈燭很快亮了。


 


屋內女子婉轉低吟,一陣接著一陣。


 


夾雜著男人的悶哼聲,曖昧地散在風裡。


 


廊下的丫鬟婆子們都紅了臉。


 


「這大小姐看著端莊,倒是很有些手段。」


 


「二姑爺也是急切得很吶,水都等不及就又開始了。」


 


「要我說啊,這倆人不像治病的,倒像是偷情的!」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傳進我的耳朵。


 


娘親面紅耳赤,終於有些愧疚。


 


「瑜兒,娘知道委屈了你。


 


「可是你和你姐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要娘看著你姐姐去S,娘實在舍不得啊!


 


「你放心,等她好了,我就把她送走,絕不會影響你和懷謙的感情。」


 


爹爹也走了過來。


 


「這隻是權宜之計。


 


「你們都是我的女兒,萬萬沒有委屈你的道理。」


 


兩人言辭昭昭。


 


可我想起的卻是前世。


 


爹爹是個兩袖清風的教書先生。


 


宋望瑾讀書識字,隻願做不沾銅臭味的才女。


 


家中全靠祖父留下的家產度日。


 


日子久了,清貧如洗。


 


稍大一些。


 


就靠我賺錢貼補。


 


從餛飩攤子慢慢開到宋氏商行。


 


我賺回的銀子越來越多。


 


宋望瑾逃婚後。


 


我終於成了爹娘的倚仗和驕傲。


 


那時我以為,我得到了他們的愛。


 


可商行倒了後。


 


不到半日,爹娘立時與我斷絕關系。


 


將我趕了出去。


 


我才驚覺,幼時他們端不平的水。


 


再過百年,也還是不平。


 


原因無他。


 


心就是偏的。


 


如今他們這些虛假的勸慰,再也打動不了我了。


 


我擺擺手,徑直往外走。


 


「無妨。


 


「救姐姐重要。」


 


「那你去哪裡?」


 


「夜深了,我要早些歇息。」


 


騙你們的。


 


當然是去摘星閣點天燈,拍下男花魁梳攏夜。


 


我對別人用過的男人可沒興趣。


 


要用。


 


就得用新鮮的。


 


更何況,這可是宋望瑾前世攀上的貴人。


 


如今,歸我了。


 


6


 


我到的時候,摘星閣已開始競價了。


 


豔絕京城的男花魁梳攏夜。


 


陣仗很大。


 


連入場都需要百兩銀子。


 


丫鬟春尋滿臉心疼地看我掏出銀票。


 


「小姐,你今日怎麼如此大方?


 


「上次你喜歡的那套裙衫要 20 兩銀子,你都不舍得買!」


 


放在從前。


 


我是舍不得為自己花這些錢的。


 


雖歷經數年積累,攢下了偌大的宋氏商行。


 


銀錢富足。


 


但家中眾人開銷甚大。


 


爹愛書畫,

娘喜首飾。


 


孟懷謙在翰林院任修撰,官從六品。


 


他總想著升職,自然需要需要銀錢時時打點。


 


我素來勤儉度日。


 


花在自己身上的銀錢少之又少。


 


哪承想,到頭來養出一堆狼心狗肺的家人。


 


還不如早早給自己享用了。


 


我摸了摸荷包。


 


「不過百兩,你姐小姐還是能賺得的。


 


「今日就帶你見見世面。」


 


梨雲香嫋嫋,汝窯龍井香。


 


金絲楠木的梁柱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緋色紗幔。


 


當中撫琴的男子懸腕撥弦,琴聲清雅。


 


正是今日拍賣梳攏夜的男花魁——


 


楚聽瀾。


 


春尋驚呼一聲。


 


「小姐,

他竟然比姑爺長得還好看!」


 


我凝神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