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難堪地說:「我以為我不喜歡你,但是一想到要和你分開,我就覺得很難受。」


 


「今天準備那些東西真的是打算送你的,我真的想和你結婚,衛橙,我知道自己犯了很多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我慢悠悠舉起手機,對準他拍了個照,然後蹲在他身邊,與他挨得很近。


 


他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有些不自在地扭過臉去。


 


我用力抓著他的下巴,讓他扭回來,看著我的手機屏幕。


 


「你自己看看,你為了一個女人下跪的樣子,是不是有點下賤呢?」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對你好,你那麼高高在上。我們分開了,你又這麼下賤地跪下求我,你覺得你這樣的男人,還值得我喜歡嗎?」


 


我,皇帝,已黑化。


 


不過我更適應現在的人設,因為這才最接近真實的我。


 


我弟小時候整天被我訓得跪著到處亂爬,說要當我的狗。


 


多年過去,居然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狗不同。


 


蕭鐸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有點應激,有點恐懼,還有很多的不知所措。


 


他希望能有人給他一個答案,讓他從這種陌生的感覺裡解脫。


 


哪怕有人給他拴個繩,讓他找到自己的位置也好。


 


我拍拍他的臉,說:「希望你別再來騷擾我,要不然,我就把這張照片印一百張,灑在你公司門口,你也不想被手下的員工知道你這麼賤吧?還總裁呢,就這啊。」


 


說完,我按著他的腦袋起身,卻被他一把抱住了大腿。


 


「對,我就是賤,我就是不想和你分開。」


 


蕭鐸的臉緊緊貼在我的身上。


 


「我這幾天一直在夢到你,我忘不掉你,之前你一直給我發消息,其實我也沒那麼反感,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愛裝而已?」我這次是真笑了,「蕭鐸,你自己不覺得臉紅嗎?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我真沒看出來蕭鐸對我的心思。


 


以他的嘴硬程度,沒那麼反感,怕是等同於有好感。


 


說不定和任之遠抱怨我粘人的時候,他心裡其實爽得很。


 


看他這樣,我隻想說活該。


 


有本事就裝一輩子,裝到一半破防了,跪下了,這算什麼。


 


蕭鐸連脖子和耳朵都紅了。


 


他這輩子估計也沒這麼難堪過,可事已至此,他反而破罐破摔,不想裝,也不想演了。


 


「反正我不同意和你分開,

隻要你能原諒我,你怎麼泄憤都行,小橙,你別這樣好不好?」


 


「蕭鐸,我是不可能和你結婚的,你也不能壓著我去領證參加婚禮,但是你說對了,我現在對你唯一的興趣就是泄憤,看你給我下跪,我覺得心情很好。」


 


蕭鐸呼吸一滯,閉了閉眼睛說:「你想看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把我的聯系方式加回來吧。」


 


我說:「這是另外的價錢了呀。」


 


說完,我抬起手,在他臉上抽了一下。


 


啪地一聲,他被我抽得偏過臉去,半晌都沒動。


 


我並不怕玩兒脫,他要是繼續賤下去,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要是翻臉,我就用下跪照威脅他老實點。


 


翻臉就說明他要臉,要臉的人最怕丟臉。


 


蕭鐸沒有翻臉,他隻是低下頭,用手背蹭了蹭臉,說:「現在可以把我加回來了嗎。


 


這輩子最討厭S纏爛打的男人,我忍不住在他小腹踹了一腳。


 


「煩S了,沒完了是不是。」


 


蕭鐸悶哼一聲。


 


我隨意往下掃了一眼,瞬間瞳孔地震。


 


我不可置信地說:「蕭鐸你 M 啊?我不混你們圈,你離我遠點好嗎?」


 


「我不是!」蕭鐸慌忙遮住下腹,臉紅得滴血。


 


「我真的不是,我隻是對你、對你……而且你剛才碰到那裡了,我才、我、我初吻還在,沒和任何人發生過關系,我很幹淨的,我真的不是那個!」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腳才把腿抽出來,趕緊跑回家,反鎖了門。


 


好消息,他給我下跪了,我還給了他一巴掌。


 


壞消息,我還沒怎麼爽,先讓他爽上了。


 


這個詭計多端的騷貨,氣S我了。


 


14


 


和蕭鐸的S纏爛打不同,任之遠連續三天都沒聯系我。


 


三天過後,蕭鐸和任之遠爆發了衝突,任之遠被打進了醫院。


 


原因是任之遠面對爸媽的催婚,在家宴上當著親友的面說,他喜歡的是蕭鐸的前未婚妻,雖然人家隻拿他當朋友。


 


任之遠一直以來對外界展示的形象都是年少有為,行事穩重。


 


他突然自曝想當小三,所有人都震驚了,他自己倒是很淡定。


 


別人當小三,自甘下賤。


 


自己當小三,傾城之戀。


 


蕭鐸聽說這事之後非常生氣,直接開車衝到任之遠家裡,把他打了一頓。


 


原配打小三,小三沒還手,於是任之遠住院了。


 


進醫院後沒多久,

任之遠發來了消息給我。


 


【這樣可以證明我是真心的嗎?】


 


我回復:【證明了又怎樣?】


 


任之遠:【沒想怎麼樣,隻是不想讓你誤會而已。】


 


任之遠:【可以來看看我嗎,小橙,不會浪費你很多時間的。】


 


我沒理,因為我正在夜店喝酒。


 


身邊坐了個模子,是我弟。


 


蕭鐸的錢到賬之後,我想讓我弟別幹了,但他說不要我的錢,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隻好當面來勸他,試圖讓他相信,我的錢還真是大風刮來的。


 


勸來勸去,我弟喝多了,抱著我掉眼淚。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腦袋。


 


如果說我還有最後一點溫情和人性,那應該都給了我弟吧。


 


這個從小到大一直乖乖給我當僕人,

舍得把當模子賺到的血汗錢轉給我,與我相依為命的血脈至親。


 


任之遠找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我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隻露出下半張臉的小帥哥。


 


小帥哥摟著我的胳膊,把臉貼在我肩膀上,醉得睡了過去,手還緊緊抓著我的外套下擺。


 


餘光瞥見身前有人,我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任之遠。


 


外面下了雨,他頭發微湿,那身一看就貴得要S的黑大衣上還有細微的水珠。


 


他唇角破了,額頭貼著紗布,手腕上裹了一圈繃帶,大衣裡還穿著病號服。


 


呵呵,這不是任少嗎,怎麼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原來是想當小三被人揍了。


 


15


 


雖然有點拉,但他底子在那裡,穿搭這麼奇怪,也有很多人不住回頭看他,還有人偷拍他。


 


盯著我們看了兩秒,任之遠大步走上前,就要把我弟推開。


 


可看清我冷冷的表情後,他還是停下了動作。


 


「小橙,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很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不得不承認,他比蕭鐸段位高點。


 


即使不高興了,他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甚至聲音都是平和的。


 


隻是手背上青筋鼓起,和他臉上的雲淡風輕一對比,有些違和。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謝謝關心,我覺得很安全,至少在這裡沒那麼多爾虞我詐,我花錢買人陪我,有問題嗎?」


 


是的,我不想和他解釋懷裡的人是我弟,他算老幾啊,我要向他解釋。


 


任之遠奪過我的酒杯,彎腰看著我,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些。


 


「我也可以陪你。


 


他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薄紅,全神貫注看著我的時候,確實很能蠱惑人心。


 


更別提他還為我發瘋似的犧牲了名譽。


 


但他願意發瘋那是他的事,成年人了,自己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我棋差一招,真被他們算計了,那我隻會認栽,吃個教訓,痛快離場。


 


才不會像他們一樣S皮賴臉,非要個說法,真丟人。


 


「你陪我?」我抬起腿踢了踢他的膝蓋,「我是來花錢買樂子的,沒那個興趣伺候任大少爺。」


 


任之遠握住我的腳腕,輕輕把我的腿放回去,然後把我的衣服從我弟手裡抽了出去。


 


「小橙,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和我在一起吧,哪怕隻是試試,好不好?」


 


任之遠的呼吸很亂。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


 


「任之遠,首先,我相信你是真心後悔,誠懇道歉,我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你道歉了,我可以原諒,你們合伙算計我的事,就算過去了。」


 


「但是,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提要求,讓我和你談戀愛呢?我向來以誠待人,最討厭虛偽的人,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聽明白了嗎?」


 


任之遠本來就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些。


 


「……嗯,我聽明白了。」他說。


 


「那你還不走?」


 


任之遠動也不動,「這裡太亂了,我不放心你,我送你回去吧。」


 


我忍耐著翻白眼的衝動,指了指桌上還剩一些的馥華詩 xo,說:「行,把這些酒喝了我就跟你走。」


 


任之遠拿起酒瓶貼到唇邊,真的喝了。


 


我不確定他酒量到底怎麼樣,

但一般人一次性喝這麼多烈酒,肯定要完蛋。


 


任之遠酒量應該比一般人好點,他站了一會兒,才控制不住地半跪在沙發上,一把推開我弟,緊緊抱住了我。


 


即使周圍都是吵鬧的音樂聲,我也能聽到他劇烈的心跳。


 


「為什麼不去看我?我一直在等你……」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醉意,「為什麼討厭我,為什麼都不對我笑了?」


 


喝多了的他比平時話嘮多了,我不理他,他自己在那裡一直說。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要為了你發瘋……我想不明白……」


 


呵呵你能想明白個屁?


 


我這種膚白貌美,詭計多端的頂級抗壓王,釣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真的沒想算計你,小橙……」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個不停。


 


「蕭鐸對我抱怨了那麼多,我對你很好奇,你發的每條動態,我都、都看過,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可愛……我說想試探你,不是為了幫蕭鐸,我是真的想……」


 


哈哈,我真的笑S。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兄弟情啊。


 


看兄弟整天抱怨女朋友戀愛腦,忍不住去視奸人家,結果反而被隔空釣了。


 


不過這也很正常,我猜他視奸的應該是我的微博,我很喜歡在上面說一些碎碎念。


 


當然,主要是展示我人性中比較光明的一面。


 


我辛辛苦苦搓指甲,被網紅顧客大誇特誇,一夜之間多了很多預定,

我洋洋得意。


 


我從一個生活白痴,變成家務全能,做出美味燉牛腩給自己慶生,我洋洋得意。


 


半夜水管漏了,我自己拿著工具修修補補弄好了,雖然被噴了一身水,但是我機智地提前衝了感冒藥喝掉才去睡覺,我洋洋得意。


 


被我吸引,他無需自卑。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對他的看法。


 


不管怎麼樣,在發來那張照片之前,他們倆談論的,還是如何算計我,讓我身敗名裂,不是嗎?


 


假如真實的我與他的想象不符,那他到底會怎麼辦,可就不好說了。


 


對,我就是這麼喜歡把別人往壞處想,皇帝都是這樣的,要不怎麼說伴君如伴虎呢。


 


懶得聽他廢話,我翻了個白眼,用力把他推到一邊,想抬起屁股帶我弟走人,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走,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什麼都可以……」


 


他眼神迷蒙,像罩了一層水霧,臉還是白生生的,但脖子和耳朵都紅得厲害。


 


嘴唇湿漉漉的,鎖骨裡還有點酒液,渾身無力地往那兒一躺,可以說是活色生香。


 


我轉了轉眼珠子,湊到他耳邊說:「你手機鎖屏密碼是多少。」


 


任之遠說了。


 


我拿起他的手機鼓搗兩下,問:「你支付寶密碼多少。」


 


任之遠居然又說了。


 


我惡狠狠地打開他的支付寶,給山區女童公益項目捐了五十萬,又買了一大堆酒,都算我弟的提成。


 


該S的有錢人,支付寶界面都是黑色的。


 


曾幾何時我也是,嗚嗚,朕的銀子呢!


 


禍害完他的錢,我翻到他通訊錄。


 


聯系司機來接人,

就把手機往他兜裡一塞,扶著我弟走了。


 


16


 


我以為搞這麼一出,任之遠不會再來找我,畢竟他看著可比蕭鐸要臉多了。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他敲響了我家門。


 


我打開門,抱著肩膀說:「捐款是你非要給我轉錢,我控制不住你,才捐了公益讓你消停點,酒也是你非要買的,我可沒拿你一分錢。」


 


任之遠說:「我知道。」


 


「那你來找我幹嘛?」


 


任之遠安靜地看著我。


 


「你昨天走之前,為什麼還打電話聯系了我的司機?」


 


我翻了個白眼,「我怕你酒精中毒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