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話是真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沒想到任之遠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用力抱住了我。
他來之前應該洗過澡了,整個人幹淨清爽,但身上還有一點點酒氣,可見昨天他確實醉得很厲害。
「昨天你把話說得那麼清楚,我真的想S心的。」
任之遠低聲說:「但是你為什麼不做得更絕情點?為什麼要給我留念想?你這麼討厭我,但還是怕我出事,為什麼?」
我:?
因為你是個戀愛腦唄。
怪不得你們都有對象呢,原來談的都是我這樣的啊。
「我沒辦法,我做不到,衛橙,我真的放不下你,你要怎麼才能不討厭我?」
他嗓音沙啞,好像真的被逼到無計可施,隻能來問我。
我真是無語,隨口道:「我不知道诶任之遠,
要不你跪下求我試試?」
任之遠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這幾秒鍾,他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但過了幾秒,他竟非常自然地跪了下去,然後抓起我的手,貼在了他的臉上。
沒有蕭鐸的尷尬和不自在,他整個人顯得非常坦蕩。
他就那麼身形挺拔地跪著,抬起臉盯著我,好像在問,我跪下了,然後呢?
我:「……」
「求你,這樣求可以嗎?」任之遠說:「小橙,別生我的氣了,原諒我吧,好不好?」
我試圖把手往回抽,但是沒抽出來。
他在我手心輕輕吻了吻。
我頭皮發麻,隻好故技重施,掏出手機對著他拍。
「我警告你,趕緊走,要不然我就把你下跪的照片到處發,
你不怕丟臉就別起來。」
任之遠笑了一下,那張因為戰損更具美感的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開心就好。」
17
任之遠跪了那一下之後,就徹底不要臉了。
他陰魂不散,想方設法給我送錢送禮物,還幫忙出面解決了我家的一點麻煩。
蕭鐸更是每天兩眼一睜就開始雄競,任之遠送什麼,他肯定要送點更好的。
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無敵了,面對這麼多金錢的誘惑,居然還能心如磐石。
能收的我都找借口收了,可以說是應撈盡撈,撈得盆滿缽滿。
不方便收的我都甩回去了,免得以後翻臉了,被他們反咬一口送進去。
但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對我翻臉。
因為在我某次很不耐煩地表示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後,
他們居然都暗示自己可以委屈一下,當我的小三。
到了這個地步,我真的有點想放下那些恩恩怨怨,大家好聚好散了。
畢竟再鐵石心腸的女人,翻到這兩個賠錢貨下跪的照片,也會忍不住笑出來。
我強迫我弟辭工,讓他重新上學去,自己也忙著申請國外的學校。
家裡破產後我被迫退學,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大的遺憾。
一場大雨毀了我的學術夢。
這件事我誰也沒有告訴,忙了幾個月,終於塵埃落定。
隻是我沒想到臨走前,蕭鐸又拿著一堆禮物來到了我家。
其實我是不想給他開門的,但我當時喝多了,有點不受控制。
畢竟辛苦這麼久,終於要開始新生活了,喝點酒慶祝一下也很正常吧。
蕭鐸進門後,看著我空蕩的家,
有些發懵。
「小橙,你要搬家了嗎?」
蕭鐸看我喝多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過來扶我。
我看著他的臉,笑個不停。
蕭鐸也忍不住彎起嘴角,試探著摸了摸我的腦袋,柔聲說:「怎麼這麼開心?」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停不下來。
其實我當時知道自己應該閉嘴的。
但酒精真的很害人。
我如此足智多謀,陰險狡詐,做了這麼多,算計得他們恨不得給我當狗。
我不說出來,實在是好遺憾。
如同錦衣夜行,無人能懂。
於是我一邊笑,一邊把那些破事兒都給抖摟出去。
說完了,我看見蕭鐸的臉色逐漸變得異常難看。
我驚出一身冷汗,瞬間清醒,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什麼。
在他有所動作之前,我一把把他推到衛生間,拿鑰匙鎖上門,又拖來鞋櫃放倒,把門頂住。
然後抓起手機和證件,頭也不回地跑下樓,打車直奔機場。
反正我也要出國了。
就當是我送他們最後的離別禮物嘍。
幸好我本來就打算這幾天走,行李也寄出去了,我在車上把機票改籤,十分順利地登上飛機溜了。
18
小橙皇帝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我在外面是辛苦打工的爸爸,在家裡是操持家務的媽媽,在學校是努力學習的孩子。
出國後我放棄了一切國內的社交賬號,新注冊了一個郵箱和我弟聯系。
我決定單方面原諒蕭鐸和任之遠,畢竟這回我可是真的出夠氣了。
一想到他們無能狂怒的樣子,我做起實驗來都有勁不少。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我抱著新買的青蘋果,開開心心往家走時,突然看見我家樓下停了輛軒尼詩毒液 f5。
我忍不住輕輕吹了個口哨,心想這車真帥。
我要還是太有良心了,要是在國內的時候狠狠薅羊毛,把他們的錢都撈到手,那我也能買得起這輛車了。
正在心裡贊頌自己的高尚品格,眼前的車門突然打開。
從上面下來的人,居然是任之遠。
我:「……」
我當機立斷,扭頭就跑,卻一頭撞到身後人的懷裡,被他攔住。
是蕭鐸。
我:「……」
我趕緊掏出手機想報警,蕭鐸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啊啊啊——!
」我拼命尖叫。
「綁架了!S人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Help!Emergency!」
隻恨我住得偏,此時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任之遠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我隻好改變策略,安靜下來,在任之遠把手拿開的時候,搶先說:「那些錢我可以還給你們,實在不行打個欠條,三分利。」
「還有我警告你們,這裡有監控,S人犯法,非法拘禁也犯法,人身傷害也犯法,反正什麼都犯法,法律會替我制裁你們。」
蕭鐸看著我,臉上浮起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笑。
他用兩隻手捧住我的臉,低下頭看我,說:「那法律怎麼不制裁你這個小騙子?」
我拼命往後躲,整個人都縮在任之遠懷裡。
任之遠撥開他的手,微微用力,把我的頭按在他胸口,一隻手幾乎蓋住了我的整張臉。
「那是你們非要給我的,我不要都不行,你們給的時候想什麼了?」
我悶聲悶氣地說:「我騙你們什麼了,我的付出不是付出嗎?你們差那點錢嗎?」
說完這話,我知道自己怕是免不了一頓毒打,我最怕疼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任之遠擦掉我臉上的眼淚,對蕭鐸說:「你別嚇她了。」
蕭鐸嗤笑一聲,「任之遠,你什麼意思,狠狠收拾她一頓,讓她永遠記得這個教訓,難道不是你說的?」
「要怎麼收拾是我的事,你可以走了。」任之遠冷漠地說。
蕭鐸一把將我從任之遠懷裡拉出來。
「我走?我憑什麼走?我改主意了,她撈的那點錢,我十倍還你,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以後你別再來找她。」
兩個人劍拔弩張,
眼看著就要動手,我忍不住期待地看著他們。
打起來打起來。
可他們一起看我一眼,又不打了。
蕭鐸握著我的手,在我的無名指上不住摩挲。
「衛橙,你到底都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要不然你也不會怕成這樣吧。」
我脫口而出:「我怕是因為你們倆太不是東西了,我沒做錯,你不要血口噴人。」
空氣裡安靜三秒,任之遠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摸著我的臉,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語氣說:「我在知道自己被你玩兒得團團轉之後,隻生氣了半個小時不到,就開始忍不住擔心你的安全,查你的去向,我不是東西?」
蕭鐸哼了一聲,「少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
任之遠點點頭,道:「你當然不會理解我,你睚眦必報,被耍了這麼一通,
當然恨S她,想好好報復她,一直找她也是想收拾她。衛橙,能護著你的隻有我了,你要麼留下被他報復,要麼跟我走,你這麼聰明,自己選吧。」
蕭鐸臉上的肌肉緊了緊,忍不住道:「放屁!我要是能恨得起來她還好了,我——」
他強行咽下了接下來的話,看著我,說:「回去和我結婚,我的都是你的,不用費心思撈那點小錢了。」
我:「……」
我左看看,右看看,看清形勢之後,忍不住擦了擦額頭。
「我不可能回去。」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要上學,懂嗎?還有,我也不想結婚,我不喜歡你倆,你們要是覺得過不去心裡的坎,我可以把錢還給你們,趕緊走吧。」
蕭鐸和任之遠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然後蕭鐸突然把我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向軒尼詩後面的一輛勞斯萊斯。
他把我放進後座,按著我的肩膀,俯身看我。
任之遠打開另一側車門,坐在我身邊,我的腦袋緊緊貼著他的腰。
「其實我來之前已經猜到會是這樣了。」
蕭鐸說:「我承認我玩兒不過你,但是你在做那些事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自己會付出代價?」
「代價?你不缺錢,也不想揍我一頓出氣,想讓我哄你消氣啊?不可能,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我直接開擺,越看他那張臉越氣,忍不住抬起腿踹了他一腳。
他悶哼一聲,握住我的小腿壓下去。
我更來氣了。
「是你們先欺負我的!我報復回來有問題嗎?」
「是你們太笨了,
你們不反思自己,還好意思漂洋過海跑過來嚇唬我,你們、滾啊!」
蕭鐸突然低頭,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
任之遠不甘示弱,宣示主權似地拉過我,我倒在他胳膊上。
我氣得頭暈目眩,對他們拳打腳踢,又一人給了一巴掌。
「好,你說的都對。」任之遠低下頭看著我,臉上掛著笑。
「走到今天這步,都是我們活該,你不可能給我們當狗,那我們繼續給你當狗,你覺得怎麼樣?」
我搖頭,「我才不信你們,反正你們離我遠點就對了。」
蕭鐸抱住我的腰,臉上還有被我打出來的紅痕。
「你怎麼這麼愛猜忌?好吧,那我會努力讓你相信,我是真心想給你當狗的,至少比某些人真心得多。」
任之遠笑容不變,「別隻是嘴上說得好聽吧。
」
我被這兩個人夾在中間,面無表情地開始思考。
我的學業,我的新生活,如果我不能好好處理他們,恐怕還是會被攪合。
這麼想著,我看著頭上的星空頂,異常堅決地開口了。「說要給我當狗,那就得聽我的,我要念書,我也不想結婚。」
蕭鐸沉默兩秒,有些無奈地說:「好,我等你。」
任之遠道:「我會處理好國內的事情,抽出時間過來陪讀的。」
我又說:「那我沒錢花了,給我錢。」
任之遠利落地掏出手機給我轉賬,蕭鐸則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好吧,我終於有點確定他們好像是來真的。
僵持許久,我垮下臉:「哦,那就這樣,我要回家了。」
任之遠打開車門,邁出一條腿,把我抱出去,不用我指路就上了樓。
「回頭租個大點的房子吧,離你學校更近的。」任之遠在我頭頂說。
蕭鐸跟在一邊,抓起我的手,與我十指緊扣。
「房子太小,狗住著也會抑鬱的。」他說。
我聽得頭疼,忍不住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經S了。
「小橙?」任之遠問我:「你說呢?」
我握緊手裡的卡,裡面有那麼多錢。
被男人纏上倒貼,難道這就是小橙皇帝的命運嗎?
我不用再辛苦撈來撈去,我也不用再遮遮掩掩,我可以直接暴露本性——
我的本性,那麼詭計多端,疑心病重,囂張跋扈,鐵石心腸。
我怎麼可能害怕兩條上趕著被訓的狗呢?
這麼想著,我睜開眼睛。
任憑蕭鐸握著我的手,
把腦袋貼在任之遠肩膀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我輕笑一聲:「好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