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那年我被媽媽傳染了婦科病,等待治病的獎學金卻被竹馬讓給了班花。


 


我想問清緣由,他卻當全班面吼出我的秘密,


 


「下面痒就忍著,反正是治不好的髒病,錢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佳佳善良,獎學金都拿來喂學校的流浪貓了,比你用來治髒病值得。」


 


從那天起,謠言四起,我的日子陷入深淵。


 


知情同學問他要不要幫我解釋一下,他卻不屑一笑,


 


「我又沒說是亂搞得的病,大家開玩笑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她知道我說話直,這麼多年都是她先低頭,冷她幾天,自然會哭著鼻子來求我和好,等著瞧吧。」


 


可這次他,等不到了。


 


我的謠言不知何時傳到媽媽工作的地方。


 


那夜,她愧疚對我造成的一切,

對著冰冷的河水一躍而下。


 


當天,我也消失在陳妄的世界裡。


 


再次相遇是十年後。


 


同學聚會上,他紅著眼拉住我質問,


 


「一句流言蜚語就拋下我這麼久,這麼多年,你睡得著嗎。」


 


1


 


「季婕,今年的獎學金你就別等了。」


 


「名額我幫你讓給佳佳了。」


 


陳妄帶著班花沈佳走進教室時,她手裡還抱著幾隻流浪貓。


 


全班同學瞬間哇聲一片。


 


「嘖嘖,合理,咱班花不僅人美心善,這獎學金也是拿來救助流浪貓。」


 


我卻愣在了原地。


 


下身不斷傳來的瘙痒和痛苦已經折磨了我整整半年。


 


明明小診所的阿姨說,隻要一千塊就能治好,


 


這半年我拼命努力,

攢夠了所有學分,考試成績次次全校第一,這獎學金,本該是我的。


 


我忍不住站起身,全班的討論聲忽然消失。


 


我鼓起勇氣站在班花面前小聲質問,


 


「為什麼。」


 


啪!


 


我被忽然衝過來的陳妄狠狠推開。


 


「你有病?季婕。」


 


「我都說了讓你放棄。」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陳妄,


 


「你知道的,我有多需要。」


 


瘙痒不斷折磨著我,我咬緊牙忍住抓撓的動作,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明明是我的。


 


明明他是班長,知道我這半年來有多努力。


 


「最後的學分給佳佳了啊。」


 


陳妄不耐煩地甩開手,


 


我還想說什麼,沈佳懷中的流浪貓卻忽然尖叫著跳走,


 


我躲了一下,沈佳卻被嚇得狠狠撞向我的桌角,手肘一下子紅腫了。


 


「妄哥哥。」


 


沈佳忽然就哭了出來。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陳妄卻急了。


 


他慌亂地抓住沈佳的手,「有沒有事?」


 


我還沒來得及道歉,他又擋在沈佳面前,心疼地護著她,朝我怒吼出聲。


 


「季婕,你有完沒完!」


 


我愣愣地看著他,忽然後退兩步。


 


「我沒碰沈佳,還有,獎學金本來就是我的。」


 


陳妄黑了臉。


 


他像騎士一樣擋住了雙眼早就紅腫的沈佳開口。


 


「給你能拿來幹嘛?不就是治你的髒病?」


 


哗——


 


全班哗然。


 


我慌亂地要阻止他,

小聲懇求著,「別說了。」


 


「本來就是事實,都痒了這麼久,你以為有錢就能治好?」


 


「求求你。」我拉著他的衣袖,卻被他狠狠甩開。


 


他忽略我早就發白的臉色,還沒停下。


 


「佳佳善良,學校裡的流浪貓快生了,這錢是拿來救助的,你覺得你的髒病比得上這些貓嗎?」


 


下一秒,


 


寂靜了一陣的同學忽然就吵鬧了起來。


 


全班同學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戲謔。


 


大家的討論聲刺耳又轟鳴。


 


「沒想到季婕看著正經,居然得了那種病,怪不得碰過她我都覺得渾身發痒。」「這種人就該退學啊,禍害我們幹什麼。」


 


「沒想到她看起來是乖乖女,私底下居然這麼騷。」


 


陳妄沒想到同學們這樣會腦補。


 


他有一瞬間的後悔,

看著我埋著頭坐回位子,渾身顫抖著。


 


他輕咳兩聲。


 


「小婕,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我安靜地點了點頭。


 


「好,獎學金是她的。」


 


上次沈佳趁我上廁所,坐在我位置上翻我的書包。


 


看上了媽媽給我買的唯一一件生日禮物。


 


一支鋼筆。


 


當下就要拿走。


 


我沒同意。


 


後來體育課回來才發現,陳妄直接把那隻鋼筆扔進了學校的垃圾車。


 


鋼筆瞬間成了一塊鐵皮。


 


從那以後,我不敢再拒絕沈佳的任何要求。


 


她看不慣我濃密的長發,晚自習結束,我的頭發就被剪成了坑坑窪窪的短發。


 


她不喜歡我比她皮膚白。


 


就在我的桌上灑滿了痒痒粉。


 


我都接受了。


 


可生病的事,我隻告訴了陳妄。


 


這一刻,所有人試探玩味的眼光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僵硬地坐在凳子上,攥著衣角不再爭辯。


 


見我這麼容易妥協,陳妄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頭。


 


「小婕,乖,你真的需要的話,我……」


 


話還沒說完,沈佳忽然就倒在了陳妄身旁。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班花暈倒了。」


 


「妄哥哥,我肚子疼。」


 


陳妄一下子緊張了,他扶著沈佳,小心地把她送回位置上。


 


又翹了物理課去走廊給她打熱水。


 


去小賣部買了暖寶寶。


 


甚至大課間的時候,點外賣給她買了最喜歡的玩偶。


 


沈佳紅著臉說謝謝,

手一直抓著陳妄的袖子不準他離開。


 


我坐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心像螞蟻啃噬過一樣,酸澀無比。


 


這些,都是我教他的。


 


他卻從沒這樣對過我。


 


體育課上我痛經到幾乎暈倒時,陳妄也沒有扶過我一下。


 


隻是遠遠地站在角落。


 


那天他發來消息。


 


「你好點了嗎?」


 


「十八歲的小爺我做不來這些,會被人笑話,」


 


「等我二十八了,娶你的時候,就有資格做了。」


 


從那一刻起,我一句幫助都沒再懇求過他。


 


不再看那邊的甜蜜風景。


 


我計算著下課時間,想要去做兼職。


 


這個月和媽媽的房租還差一些。


 


鈴聲一響剛想離開,卻被沈妄拉住。


 


「站住,

今天的事你還沒給佳佳道歉。」


 


我隻覺得他不可理喻。


 


「放開我!」


 


他大力抓住我狠狠一推,「我說了,讓你道歉!」


 


我撲倒在地。


 


下身瞬間疼痛難忍,褲子沁出了紅色。


 


路過的同學尖叫一聲,捂住嘴嫌棄地躲開。


 


「真惡心,果然是髒病,居然還流血了,這是要傳染所有人怎麼辦!」


 


一瞬間,同學們都怒視著我。


 


不知道誰先開的頭。


 


書包、鉛筆盒、尖銳的圓錐通通砸到了我頭上。


 


陳妄卻隻摟著沈佳袖手旁觀。


 


「季婕,給佳佳道歉。」


 


「你今天發瘋嚇到了她,現在還把自己弄得這麼髒。」


 


「你這病,不會傳染吧?」


 


2


 


我深吸一口氣,

抹掉臉上被圓規劃破的血。


 


抱著頭蹲下。


 


「對不起,」


 


「對不起。」


 


也許是我的軟弱服從讓眾人覺得沒意思。


 


人群訕訕地散開。


 


我咬牙站起身,飛快地跑掉了。


 


「季婕!」


 


陳妄在後面追我。


 


我越跑越快。


 


眼角的湿潤像鹽水一樣刺痛了傷口。


 


回家的時候。


 


媽媽正坐在床頭拿著那隻小鐵盒子,在數錢。


 


看見我進來,就關切地站起來。


 


「小婕,吃飯沒?」


 


「我吃過了。」


 


我努力露出笑臉。


 


媽媽臉上卻忽然出現隱忍的痛苦神情。


 


我趕緊借故躲進了房間。


 


關上門,

我靠在門後聽著外面痛苦壓抑的叫聲。


 


無聲地紅了眼。


 


去年的媽媽還不像現在這樣,行屍走肉。


 


聽著她的啜泣聲,我下唇咬出了血。


 


都怪我。


 


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雨。


 


雨滴像子彈一樣砸在爛掉的紗窗上。


 


讓人窒息。


 


那天夜裡,下了一場比這還大的雨。


 


媽媽擔心我,下晚自習準備接我回家。


 


巷子口太黑。


 


一個醉鬼躲在角落……


 


我回來的時候,媽媽躲在廁所裡洗了好久的澡。


 


渾身是傷。


 


她安慰我,她隻是摔了。


 


後來她被辭退。


 


巷子裡的人都說她得了髒病。


 


我不信,


 


時常和那些女人撕扯打架。


 


直到那天我來了例假。


 


褲子髒了,沒人提醒我。


 


狼狽的模樣卻被沈佳拍下來,在班級小群裡傳播。


 


陳妄甚至為了逗她開心,把我課桌裡留的衛生巾都藏了起來。


 


我隻能慌亂地回家找衣服。


 


屋內太暗我沒看清,穿上了媽媽的內褲。


 


後來,


 


我也染上了病。


 


可我不敢告訴她。


 


怕她崩潰。


 


我一直想著獎學金到了,能去小診所開些藥。


 


可現在錢沒了。


 


雨聲緩緩消失。


 


外面的叫聲也停止了。


 


我埋著頭快速推開門,不敢看她。


 


「媽,我打工去了。」


 


新開的奶茶店門口。


 


我忍著咕咕叫的肚子,戴著厚重的玩偶頭套,在幾乎 37 度的街道上發傳單。


 


汗液開始滲出,身體再一次瘙痒難耐。


 


我難受得想彎下身子。


 


頭套卻掉了。


 


抬頭時,眼前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陳妄和沈佳。


 


兩人正站在玩偶前擁吻。


 


這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上一次晚自習,全校忽然停電。


 


黑夜裡,陳妄拉著我去了走廊。


 


那是他第一次親我。


 


炙熱的呼吸,薄荷的香氣,青澀的吻。


 


陳妄那張帥氣的臉離我隻有一釐米。


 


他的睫毛掃在我臉上,痒痒的。


 


「小婕,等我們畢業,就在一起。」


 


「然後永遠永遠不分開,

好不好?」


 


我慌亂地點頭,又舍不得松開他的手。


 


一直以為,他和我一樣遵守諾言。


 


原來,是我一廂情願啊。


 


——


 


我慌亂地撿起頭套,卻聽見沈佳一聲尖叫。


 


「季婕怎麼在這裡!」


 


我想要逃跑,卻被沈佳一把拽住。


 


她挽著陳妄的手站在我面前,紅著眼指著我。


 


「妄哥哥,季婕不是有髒病嗎?她在這裡發傳單,那大家都會被傳染了。」


 


「我去找老板。」


 


她扭頭就跑。


 


我慌了,


 


這是我最後的賺錢機會了,交不上房租,我和媽媽會被趕出去的。


 


「不要。」


 


我抓住她的手,卻被她尖叫一聲甩開!


 


傳單被忽然而來的大風吹散。


 


聽見動靜,店裡的老板還是出來了。


 


我僵在原地,看著陳妄一字一句地幫沈佳解釋著。


 


沈佳嘻嘻哈哈地點頭,時不時扭頭朝我冷笑著。


 


「以後不要來了。」


 


老板把這兩天 120 塊的工資扔到地上。


 


我所有賺錢的手段都沒了。


 


「賤人。」


 


我忍不住啐了沈佳一口。


 


她一下子捂住臉,哭了。


 


「妄哥哥,你知道的,我隻是好意,想讓季婕把病看好了再出來打工。」


 


「我為了周圍這麼多同學的安全著想,我做錯了嗎?」


 


她抽噎著,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妄憤怒的臉。


 


「季婕!」


 


他一把搶過我裝工資的信封。


 


抬手就狠狠扔進了旁邊的池塘裡。


 


「你窮得活不起了?既然這麼愛錢,就去水池裡撈吧!」


 


「還有,給佳佳道歉!人家善良替你著想,你怎麼不知好歹!」


 


我隻想跳進水池,卻被他SS拉住。


 


「道歉!」


 


我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不識好歹。」


 


陳妄一愣,松了手。


 


明明是炎熱的夏天,我卻覺得渾身冰冷。


 


我想也沒想,咬著牙就跳進了腥臭的池塘。


 


從天亮撈到了天黑。


 


「喂,季婕,你不是認真的吧,就這麼點錢。」


 


陳妄站在池塘邊,有些不忍。


 


「別找了,錢我給你。」


 


沈佳卻突然開口。


 


「妄哥哥,

天都黑了,我害怕。」


 


陳妄看了我一眼。


 


頭也不回地帶著沈佳離開了。


 


我在冰冷的池水裡泡了一整晚都沒找到。


 


回到家的時候。


 


卻看見幾個人圍在我家門口。


 


鄰居們在一旁闲言碎語。


 


「造孽哦,那些要債的又來了。」


 


3


 


媽媽的哭聲和乞求聲從房間裡傳來。


 


我慌亂地衝進去。


 


幾個男人把她圍在中間。


 


我嚇得撲過去抱住媽媽,跪在地上懇求著。


 


「我們會還錢的,求你們了叔叔,別傷害我媽。」


 


家裡被那些人砸得稀巴爛。


 


為首的男人看著我,怪異地笑了笑,盯著我媽。,


 


「你女兒長大了啊。」


 


我媽忽然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我被悶在她懷裡,差點喘不上氣。


 


「別找她的事,錢我會還的。」


 


男人冷笑著。


 


「最後一個月時間,還不上,就跟我走。」


 


人走了,


 


我和媽媽顫抖著坐在原地。


 


我緊緊地拉住她的手,不住地安慰著。,


 


「等我考上大學就有錢了,媽,別怕。」


 


兩年前我生了一場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