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重生後,立即來同我提親。


 


上一世,我助他位極人臣,卻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我S後,他八抬大轎娶我懷有身孕的妹妹進府,珍之愛之。


 


原來,他們早就暗通款曲,我隻是他們重修舊好的阻礙。


 


十七載恩愛夫妻,竟是南柯一夢,騙局一場。


 


這一世,迎著他胸有成竹的目光。


 


我冷聲呵斥。


 


「我玉氏貴女,也是你這種寒門出身的窮舉子能肖想的?


 


「來人,給我打S這個想攀高枝的賤人!」


 


1


 


裴玠錯愕地聽著我羞辱他的話。


 


不明白,為什麼我與上一世完全不同了。


 


他來不及拿出手中婚書,就被我府上的家丁打斷了三根肋骨。


 


他匍匐在地苟延殘喘,手中婚書被他吐出的血水染髒。


 


他恨聲拍地,面目猙獰。


 


「玉蕪,你我是有婚約的!」


 


花盆底的鞋踩上他的指骨,斷骨之聲令我愉悅暢快。


 


我彎腰撿起兩家父母寫下名字的婚書,一點一點撕了個粉碎。


 


「我毀約了,你待如何?


 


「你又能如何?」


 


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淡,攥緊的手絕望地松開。


 


如今,我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


 


而他,不過是個窮苦庶民。


 


他什麼都做不了。


 


2


 


妹妹玉棠騎馬氣喘籲籲地將我爹從宮裡找了回來。


 


她生怕我嫁不了裴玠,她和她「娘」就看不了我的笑話了。


 


上一世,父親陷入貪汙軍費的案子裡。


 


裴玠安慰我。


 


「你別擔心,

我會替你從中斡旋,向陛下求情。」


 


彼時,他已經是陛下身邊的近臣。


 


我將家中所有的錢財都拿出來給他打點。


 


可他進宮面聖後,原本尚有希望的案子突然了結。


 


我舉族傾覆,滿門抄斬。


 


唯有妹妹和蘇姨娘母子躲過一劫。


 


我這時才知道。


 


玉棠根本不是我的親妹妹。


 


蘇姨娘當初與我娘同日生產。


 


她買通產婆,將自己生下的女兒和我娘生下的兒子調換。


 


她養了我弟弟一段時間。


 


在娘家侄兒出生後。


 


再次狸貓換太子。


 


她將我弟弟拋入河中。


 


將娘家侄兒抱在跟前撫養,記在我母親名下。


 


成了我爹唯一的嫡子。


 


我家出事前。


 


玉棠就已經和裴玠暗通款曲。


 


還懷了他的孩子。


 


而我多年不孕。


 


便是因為這些年裴玠每次與我行房後……


 


都會將避子藥摻在我的飲食裡。


 


唯一一次,他忘了。


 


我有了身孕。


 


我盼望著孩子的到來。


 


可沒多久,我就小產了。


 


到S我才知道,是玉棠的手筆。


 


她送給我未來孩子的平安符裡摻了麝香。


 


她甜甜地同我笑,同我說。


 


「一定是個小侄兒,看,姨娘為他求的平安符。」


 


她撩起衣裙,委屈地讓我看她破皮的膝蓋。


 


「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呢阿姐,我一路跪上去的,你看,我對你多好呀。」


 


是啊,

太好了,好到要我不得善終。


 


我S後,裴玠八抬大轎娶了玉棠。


 


他們洞房花燭。


 


我曝屍荒野,任野狗啃食。


 


我不甘心。


 


我憑什麼甘心?


 


3


 


我爹搶過家丁手裡的棒子怒摔在地上。


 


他親自扶起被打得隻剩一口氣的裴玠。


 


吼著讓人去請太醫。


 


裴玠眼裡閃過一絲喜悅,朝玉棠投出感激的眼神。


 


玉棠朝他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她餘光瞥了眼我,故意甜甜地朝裴玠喊了聲。


 


「姐夫。」


 


我一巴掌將她扇得嘴角流血,磕在地上。


 


她發懵地看著我。


 


連她一貫擅長的掉眼淚扮委屈都忘記了。


 


是啊,前世這個時候,

她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我怎麼舍得對她動手。


 


娘親隻有我們兩個女兒。


 


無論是宴會還是家宴。


 


娘親都因沒有兒子被人恥笑。


 


玉棠也被怨怪是女兒身。


 


小小的她撲在我懷裡,同我說對不起。


 


「阿姐,都怪我,我若是個兒子就好了,你和娘都有人撐腰了。」


 


十二歲那年,我被蘇姨娘的兒子玉成推入河裡,嬉笑諷刺。


 


「等你娘S了,等我長大了,我就讓你的夫君打S你!打S你!」


 


玉棠奮不顧身和他廝打起來,險些破了相。


 


「你欺負我姐姐!我S了你!」


 


她護著我,像頭狼崽子。


 


這樣的小妹,我如何能不寵她、不疼她、不信她。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變了樣,也對我和娘狠了心呢?


 


我厲聲詰責。


 


「我尚未出嫁,與裴公子也是初識!


 


「你怎能汙我名節,玉棠,你這是逼姐姐去S嗎?!」


 


爹原本想問責我怎麼能打妹妹,聞言也皺了眉頭。


 


「玉棠,你簡直胡鬧。」


 


玉棠紅了眼睛,嗚嗚地哭了出來。


 


「我……我就是開玩笑嘛!」


 


看著我爹心疼的目光,我吼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家裡S人吶!晦氣東西!滾回你的房間去!


 


「你一個還未及笄的姑娘,這種場合是你該來的嗎?!


 


「外男面前哭哭啼啼,忸怩作態,你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端莊大方!我平日教你的簡直是喂了狗!」


 


我爹沉下臉。


 


「玉棠,你姐姐說得不錯,外男在場,回你的房間去。」


 


玉棠傻傻地看著我們,這下是真的哭了。


 


她捂著紅腫的臉委屈地跑了。


 


裴玠心疼不已。


 


他都被我打得快S了,還有空心疼別人。


 


他還真是對玉棠情意綿綿呢。


 


既如此,我怎好奪人所愛,不成全他們這對狗男女呢?


 


4


 


裴玠知道我爹古板,最守諾言。


 


當年,我爹趕路科考,被人偷去盤纏,餓暈在荒野。


 


是裴玠祖父將他撿回了家。


 


我爹受了裴玠祖父的一飯之恩。


 


這才為子女訂下婚約,許下諾言。


 


現在裴玠看我爹對他上心的態度,便知道這樁婚事即使我千般不願,也能作數。


 


太醫來後,

為裴玠診斷。


 


「這傷太重了,即使治好了,一到刮風下雨腰也會刺骨地疼,終生難愈啊。」


 


我爹怒不可遏,指著我罵道。


 


「混賬東西,你竟如此狠毒!


 


「君子一諾!你怎能這樣跋扈!你還打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我為你親自定下的婚事!由不得你說不!」


 


我慢悠悠地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裴玠唇邊壓不住的笑意,漠然道。


 


「我不嫁,要嫁爹你自己嫁。


 


「當初吃裴家那碗飯的人又不是我,憑什麼要我下嫁給這種窮酸腐儒。


 


「窮得都揭不開鍋了,還想娶妻,真是不要臉!


 


「滿京城裡打聽打聽,誰家上門提親,孤身一人連聘禮都沒有一樣,我呸!」


 


裴玠難堪地捏緊了拳頭,看我的目光如尖刀般凌厲。


 


他是一路窮大的,偏偏自尊心比誰都強。


 


上一世,我嫁他前,娘親親自去了一趟他家中。


 


茅屋兩間,被隔成四間。


 


裡面不僅住著裴玠的父母,還有裴玠的弟弟妹妹。


 


屋子漏雨,連地龍都沒有。


 


家裡隻有幾畝薄田度日糊口。


 


我娘差點當場暈倒,回來狠狠哭了一場。


 


從來話都不和我爹多說一句的人。


 


為了我,和我爹又吵又鬧,逼著我爹退親。


 


我爹不同意。


 


娘橫了心,要和我爹和離,將我帶走。


 


她不願意因為我爹守諾,就斷送我的一生。


 


「什麼狗屁名聲,那些都是虛的!我女兒的一輩子才是真的!


 


「罵我,讓她們來罵我,我不怕她們對我口誅筆伐!


 


「就算是讓我短折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行啊。」


 


娘捂住臉,眼淚成河。


 


「給他們錢,多多的錢不行嗎?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我女兒去受罪……」


 


我爹聲音冷漠,像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不行,阿蕪必須嫁。」


 


就在這個僵持不下的關鍵時刻。


 


裴玠的母親帶著弟弟妹妹跪在相府門口痛哭流涕。


 


「親家母若是嫌我們是個累贅,不想女兒嫁來受苦。


 


「老婆子我們一家現在就可以跳河,可千萬不要影響玠兒的婚事啊。


 


「他是真心喜歡你們的女兒啊!


 


「雖然我公公對親家公有救命之恩,我們兩家也有了婚事。


 


「如今親家公飛黃騰達,想要悔婚我們也隻能認了!

民如何能同官鬥呢。」


 


流言蜚語滿天飛。


 


我爹氣得吐血。


 


娘也急怒攻心,一病不起。


 


朝堂上同我爹有過節的官員,一封封奏折上達天聽。


 


最終,陛下發怒。


 


一句話敲定了這樁婚事。


 


我成了裴家婦。


 


木已成舟。


 


我娘心疼我,隻能嫁妝給得多多的。


 


又闢宅院,又給丫鬟,又贈田地。


 


我出嫁那日,娘親紅了眼睛軟了語調,央求裴玠,說盡好話。


 


「阿蕪性情剛直,要是惹得姑爺不高興了,姑爺千萬見諒,隻管來告訴我,不要罵她,更不要動手……」


 


話還未說完,眼淚便落了下來,哽咽不止。


 


裴玠答應的好好的,也享受盡了我娘的饋贈。


 


可新婚夜。


 


他冷臉掀開我的蓋頭,劈頭蓋臉質問我:


 


「玉蕪,有意思嗎?你母親用得著拿錢來羞辱我嗎!」


 


見我臉色乍寒。


 


他才軟了聲音,跪在我腳下,眼睛通紅。


 


「你嫁給我,就是我的妻子,難道我會對你不好嗎?


 


「我裴玠,就是餓S,也不會少你一口飯吃。」


 


我雖從來不信他的話。


 


又膈應他母親的所作所為。


 


可為了父親的仕途,為了讓娘親安心。


 


婚後,在外,我助他科考,替他打點官場。


 


在內,我侍奉公婆,替他撫育弟妹。


 


我不求愛情,也不稀罕他的愛。


 


我隻給恩情,但求他們有點良心。


 


可恨我前半生足不出戶,

見識到的人太少。


 


不曾想過,這世上還有這樣恩將仇報的人家。


 


竟將忘恩負義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一世。


 


這樣「好」的人家。


 


我怎麼能不便宜了我的好妹妹呢?


 


做續弦多委屈她啊。


 


她這樣錦繡堆起來的嬌嬌小姐,合該做正室娘子才是!


 


5


 


我爹將裴玠留在了府上養傷。


 


她母親果然如同上一世一樣,四處說她兒子與玉氏女有婚約。


 


我安插在裴玠客房外的丫鬟告訴我:


 


「二小姐每天夜裡都會跑去偷偷看裴公子。


 


「還親自給裴公子熬藥做糕點。」


 


丫鬟說這話的時候,我將爹娘喊了來。


 


「爹,你可別點錯了鴛鴦譜,到時候兩個女兒鬧起來,

一女爭二夫的風流事從相府傳出去,你臉上可不好看啊。」


 


我爹臉黑了下去。


 


爹走後,我看著娘不忍的眉頭。


 


命人將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帶了進來。


 


我的親弟弟並沒有S。


 


而是被一家姓周的人家撿了去。


 


取名周謁。


 


周謁和裴玠是同批的考生。


 


上一世,周謁考上榜眼。


 


玉棠卻跳出來說,周謁妄圖非禮她。


 


致使周謁被考官劃去名次,趕出京城,墜崖身亡。


 


裴玠這才頂上榜眼的位置。


 


可恨我眼瞎心盲,不曾看見他們上一世這麼早就有了勾連。


 


昨日,我喬裝打扮夜半出門,與周謁相見,將一切告知。


 


這才有了今晚的母子相認。


 


看著他們母子垂淚的場景。


 


想起上一世弟弟前程盡毀、粉身碎骨的慘狀。


 


我不禁悲從中來。


 


這一世。


 


我要周姨娘算盤落空。


 


裴玠青雲路斷。


 


玉棠再無我娘作為依仗。


 


6


 


我爹不信我的話。


 


他夜半起身,親自去了一趟裴玠的院子。


 


果然看見玉棠貼心地在喂裴玠喝藥。


 


兩人郎情妾意,像一對恩愛夫妻。


 


他唉聲嘆氣地走了,無奈地對我說。


 


「你既然不願意嫁,就算了。


 


「婚書上寫的是我女兒,也沒有說一定是大女兒。


 


「棠兒既然喜歡他,也隻好成全她了。


 


「等裴公子好了,就讓棠兒嫁過去吧。


 


「如今你什麼都不要說,

就讓他們二人慢慢培養感情,免得你插進去,再生事端。」


 


我爹繼續說道。


 


「宮裡要為太子選太子妃,京中有女兒的人家都奉命要將未嫁女的生辰八字遞上去。


 


「本來是要將你妹妹的送上去的,如今也隻能送你的了。


 


「但也隻是走個過場而已,玉氏女做不了太子妃。


 


「陛下今年會開恩科,屆時小王爺也會科考,若他榜上有名,我便應了王府的提親,讓你嫁過去。」


 


我點頭應好。


 


小王爺德才兼備,重情重義。


 


的確是個好夫婿。


 


可我想到心裡的那人,不由有些難過。


 


我想嫁的人,兩世,竟都是妄想。


 


7


 


玉棠記恨我打她的那一巴掌。


 


父親在時,她又是乖妹妹乖女兒。


 


父親走後,她對我全無好臉色。


 


「說起來,姐姐那天打我,是因為惱羞成怒嗎?


 


「可你再怎麼怒,你打我有什麼用,你還不是要嫁給裴公子。


 


「我提前叫一聲姐夫怎麼了?


 


「姐姐還不知道吧,裴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要不是爹送了點銀子過去,隻怕你那未來婆婆都要去乞討了。


 


「不過姐姐千萬別擔心呢。」


 


她眉眼彎彎。


 


「前不久,父親給我拿來在京勳貴子弟未婚的畫像讓我挑選。


 


「姐姐,你說我是選承恩王府的小王爺,還是選靜安侯府的小侯爺呀,好難選呀。


 


「不過不管選誰,我都不會忘了姐姐的。


 


「到時候姐姐求我替姐夫疏通官路的話,我一定會為你向我未來夫君說好話的。」


 


她掰著手指頭算。


 


「裴公子學業有成,他入官場肯定能扶搖直上的。


 


「我算算姐姐要等多少年!」


 


她驚喜地伸出一根手指。


 


「隻需要十年呢!」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輕飄飄道。


 


「希望你出嫁的時候,也能笑得這麼開心。」


 


她哼了聲。


 


「我自然開心,比不得你從今往後,再也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