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來人,說是裴玠找我有話要說。


玉棠莞爾一笑。


 


「快去吧快去吧,可別讓你未來的夫君等久了呢。」


 


8


 


裴玠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他將屋內伺候的人都遣到了門外。


 


隻有我們兩人時,他SS拽住我的手腕,低聲陰狠道:


 


「玉蕪,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你以為你重生就能改變什麼嗎?你一樣要嫁我,別忘了上輩子是誰給我們賜的婚。


 


「你跑不掉的。


 


「你若是再敢欺負玉棠,婚後,我要你好看。」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你這麼喜歡她,怎麼不娶她?」


 


裴玠抿唇,有一瞬的狼狽。


 


「玉棠金尊玉貴,怎能受苦?」


 


繼而快意道。


 


「還要勞煩你做幾年的裴夫人,

替她守好這個位置。」


 


我拿出帕子,細細擦過被他碰過的地方。


 


「裴玠,珍惜現在你能和我躺著說話的日子。


 


「要不了幾天,再見到我時,你就要跪下同我說話了。」


 


他輕蔑地嗤笑。


 


「做夢。」


 


他不知道,就在一刻鍾以前,太子燕璟遣貼身暗衛告訴我。


 


欽天監合了我和他的八字,告訴陛下。


 


「此女,與太子相合,貴不可言。


 


「有她輔佐太子,太子他日必是一代明君。」


 


陛下落下朱批。


 


我如今已經是內定的太子妃了。


 


看著裴玠臉上令我作嘔的笑意。


 


我決定,先不告訴他。


 


我即將如願以償,嫁給我的心上人了。


 


且讓他傻子似的自娛自樂幾天吧。


 


9


 


我從裴玠院子裡出來。


 


正好碰上我爹下朝回來。


 


他臉上原本帶著愉悅的笑。


 


見到我後,瞬間沉了下去。


 


我這才看見他身側站著一個端方溫潤的少年。


 


正是太子燕璟。


 


我自小就偷偷喜歡的人。


 


說起來,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上一世,我爹出事後。


 


他因是我爹的學生,也跟著受到波及。


 


陛下疑他有謀反之心,將他囚禁在東宮。


 


他明明可以在這個時候割袍斷義,大義滅親,上書斬斷和我爹的所有聯系,以求明哲保身。


 


可他沒有。


 


他幾次上書,都是為我爹陳情。


 


因為這份不肯退讓的決心。


 


陛下即使震怒,

卻也命人好好調查我爹的案子。


 


後來,我全家因裴玠滿門抄斬。


 


燕璟一脈也因失去我爹這個丞相元氣大傷。


 


燕璟韜晦蟄伏多年,才勝了三皇子,繼承大統。


 


燕璟登基的第十年,羽翼終於豐滿。


 


這時,所有人都已經忘了曾經顯赫一時的玉家。


 


他卻依然記得。


 


他不顧群臣反對,翻出這樁舊案,解我全家冤屈,將裴玠一流就地正法。


 


我恨意消弭,得以輪回。


 


他卻S在了這個冬天。


 


他半生,無妻無子。


 


S後,群臣有了新帝。


 


很快,便不再有人記得他。


 


給他上貢的子侄,為著他喜歡吃什麼吵來吵去。


 


最後放的還是他不愛吃的。


 


我氣得在空中跳腳。


 


太子殿下,他愛吃糖的呀。


 


怎麼能都不記得呢?


 


他該多難過啊。


 


10


 


我怔怔地看著燕璟,陷入舊事的回憶裡。


 


我爹疾步走來,推了我一把,才將我喚醒。


 


「我警告過你,離他遠些,以後他就是你妹夫了!」


 


「玉蕪,燕璟才是你未來的夫君!」


 


看著我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咬牙切齒的樣子。


 


我不由得想笑。


 


燕璟是來送禮的。


 


他打獵獵了幾隻活雁,親自送來了我家。


 


我笑著問他,像小時候一樣叫他。


 


「璟哥哥,這是你給我的聘禮嗎?」


 


我爹眼睛都瞪大了。


 


怎麼也想不到我這樣離經叛道。


 


敢說出這樣沒規矩的話。


 


燕璟愣了一瞬,繼而眼裡浮現清淡笑意,溫柔地點了點頭。


 


「嗯,是聘雁。


 


「聘禮還在準備,單子還在後面,不會讓阿蕪妹妹失望。


 


「阿蕪妹妹有什麼想要的嗎?隻管告訴我便是。」


 


我認真地想了想,笑道。


 


「我喜歡紅珊瑚。」


 


這時節,紅珊瑚難尋,底下進貢的成色也不好。


 


他卻應了下來,笑意溫潤。


 


「好,你等我來下聘。」


 


太子走後,我爹氣得差點和我動手。


 


「你簡直同你娘如出一轍,一身的市井氣!


 


「哪有未過門的新娘子問未婚夫要東西的!還是如此貴重的。」


 


我譏諷地嗤笑。


 


「隻有沒用的男人才怕女人索取。


 


「有權有勢的男子,

隻怕女子不貪權好利。


 


「周姨娘要什麼,爹你沒給過?給不起的,不也是想辦法從我娘這裡拿。」


 


他被我落了臉面,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拂袖而去。


 


當今皇後,乃是繼後。


 


她並非燕璟生母,而是三皇子的生母。


 


先皇後最喜歡的就是紅珊瑚制成的首飾配飾。


 


燕璟有一套先皇後留下的遺物。


 


大多數男人總是對與母親相似的女子產生好感。


 


我承認我有些貪心。


 


不僅想做燕璟的盟友。


 


還想要與他一世琴瑟和鳴、互相扶持。


 


他是個很好的人,該被好好對待。


 


10


 


燕璟來相府送聘雁的事情,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


 


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十日後太子選太子妃的宮宴。


 


人選必落在玉氏女頭上。


 


說起來,我爹是燕璟的老師,他們之間是要避嫌的。


 


所以上一世,玉棠的生辰八字送入了宮裡,毫無懸念地被刷了下來。


 


這一世,輪到我的八字被送入宮中,結果也該和上輩子的玉棠一樣。


 


陛下忌憚燕璟和我爹走得太近,一定不會讓玉氏女做太子妃。


 


可不曾想到。


 


我卻被留下了,內定成了太子妃。


 


我爹讓人打聽其中緣由。


 


到目前為止,什麼都沒打聽出來。


 


他懷疑是我做了手腳。


 


卻又找不出證據來。


 


其實我和他一樣疑惑。


 


玉棠這幾日開心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京中貴女邀她赴約的帖子絡繹不絕。


 


因著裴玠母親四處宣揚她的兒子和玉氏女有婚約。


 


所以大家都默認,和裴玠定下婚約的是我這個長姐。


 


那麼太子妃隻會落在玉棠頭上了。


 


她每日盛裝打扮出門前,都要繞半個相府,專門在我面前晃上一圈,才得意地出門。


 


也不怕走廢了腿。


 


裴玠傷了腿和腰不便出門。


 


也就不知道這一世的變數。


 


況且,周姨娘比誰都希望玉棠順利的嫁給太子做太子妃。


 


她也好就此揚眉吐氣,不必再在我娘面前做小伏低、請安敬茶。


 


她們都瞞著裴玠,生怕有變故。


 


可我卻是最喜歡熱鬧的。


 


我專程去見了裴玠。


 


他聽見腳步聲,欣喜道:


 


「玉棠,你終於來了。」


 


我笑吟吟露出臉來。


 


「是我啊,

你的玉棠不要你了。


 


「她就要是未來的太子妃了,正忙著外出交際呢。」


 


裴玠冷笑。


 


「不可能,陛下忌憚結黨營私,早就看不慣你爹和太子走得近了,怎麼可能讓玉氏女做太子妃。


 


「縱然重生會帶來變故,但也絕不會有這種變故。」


 


我搖著手裡的團扇,嘆了口氣。


 


「你不信,我也就沒有辦法了。


 


「玉棠是不是好久都沒來了?太醫說你已經可以下地了,你要不然自己去找同僚問問呢?


 


「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裴玠有一瞬的慌亂,他斬釘截鐵地打斷我。


 


「我不信,你休想挑撥離間我和玉棠。


 


「你就是妒忌我喜歡玉棠,不喜歡你。」


 


我哎了聲,強忍著沒笑出來。


 


「去問問啊,

裴玠。


 


「幹嘛自欺欺人啊。」


 


你還以為這世上有人真的會愛你這種窮鬼呢。


 


「沒水總有尿吧。」


 


他氣紅了眼,抓著枕頭朝我丟來,被我輕而易舉地躲開。


 


我挽起袖子,給了他兩巴掌,打得他鼻血直流,罵我都罵不出來。


 


我揉了揉手腕,神清氣爽地走了。


 


爽!


 


沒過幾天,裴玠就和玉棠在外面的院子裡爭執了起來。


 


裴玠跛足,追上玉棠。


 


他看見玉棠豔麗的打扮後,臉色瞬間煞白,聲音急促起來。


 


「你去哪裡?你近日為何不來看我了?」


 


玉棠一開始還應付兩句。


 


可見裴玠遲遲不放她走。


 


她就要錯過宴會的時辰了,不由生了氣。


 


一把將裴玠推倒在地。


 


「你煩不煩啊,都是要做我姐夫的人了。


 


「你知不知道,明日就是東宮設宴選太子妃,選的就是我啊!」


 


玉棠提著裙擺就朝外走,裴玠SS抓著她的衣裙。


 


「不可能,絕不可能!


 


「燕璟沒有太子妃,他沒有太子妃!」


 


玉棠一腳踢在他的手腕上,猶不解氣,又狠狠踹了兩腳。


 


「你咒我!你一個窮舉子,竟然敢咒我?!


 


「若不是看你是我未來的姐夫,就你這樣的貨色,我呸。


 


「你一輩子連和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玉棠趾高氣揚地翩然離去,徒留裴玠一人在地上難堪。


 


裴玠癱倒在地上,憤恨地落下淚來。


 


「賤人,賤人!」


 


他餘光瞥見站在垂花門下的我,大聲吼道。


 


「你滿意了是嗎?你暢快了吧!」


 


我轉身就走。


 


他卻一瘸一拐地追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驚慌失措地哽咽道。


 


「玉蕪,如你所願,我已經知道了玉棠的真面目。


 


「我也明白了,兩世為人,從來都隻有你一心一意地為我,為裴家。」


 


他深吸一口氣,將裴家祖傳的镯子戴在了我的手上。


 


「阿蕪,我們從頭來過。


 


「浪子回頭金不換。


 


「以後,我會讓你做唯一的丞相夫人。」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翠綠镯子。


 


上一世,我出嫁那天。


 


他將這個镯子作為姐夫給妹妹的見面禮,送給了玉棠。


 


我有些想笑。


 


看著他一身狼藉的模樣。


 


我壓下心裡的惡劣,

點了點頭。


 


他激動道。


 


「等我傷好了,我就娶你。」


 


我玩味地笑了笑。


 


「好啊。」


 


11


 


第二日一早。


 


玉棠就早早起來打扮了。


 


她先我一步出門。


 


我後一步到場,是因為我將裴玠帶來了。


 


座下除了京中未婚的女子。


 


另外一邊,許多都是來看熱鬧的學子。


 


裴玠坐在邊緣,冷冷看著花容月貌的玉棠,恨意凜然。


 


拜完陛下皇後。


 


燕璟拿著代表太子妃的如意,一步一步走向我。


 


我身邊的玉棠已經忍不住手指都在顫抖。


 


「殿下果然選我了。」


 


她小聲在我耳邊激動地說。


 


「今日之後,

我就有了依靠,有人為我撐腰,我再也不用害怕了,姐姐。」


 


我冷不丁回道。


 


「怕什麼?怕別人知道你是周姨娘的親生女兒嗎?」


 


她瞪大眼睛,臉色瞬間白如金紙,身子搖搖欲墜,驚恐地看著我,全身瞬間僵硬起來。


 


燕璟已經走近,將玉如意放在了我的手中。


 


「不!」


 


兩聲尖叫突兀地響起,撕裂平靜的宴會。


 


裴玠和玉棠嘴唇顫抖,互相看了一眼。


 


腦子裡都隻有兩個字。


 


完了。


 


陛下冷冷道。


 


「何人喧哗?」


 


裴玠和玉棠被陛下身邊的公公帶了出來跪下。


 


陛下怒道:


 


「大膽!太子選妃,你們為何說不!」


 


玉棠被嚇得隻知道掉眼淚。


 


裴玠兩世為人,瞬間鎮定下來。


 


「祖父曾為我和玉氏女訂下婚約,是以微臣這才殿前失儀。」


 


陛下道。


 


「倒也情有可原,你自稱微臣,可是前來趕考的舉子?」


 


裴玠叩頭,「正是,微臣苦學數年,隻為報答君恩。」


 


當今陛下惜才。


 


找來學政問了裴玠的功課。


 


知曉不錯後,心情好了些。


 


他又問了裴玠一些經史子集。


 


裴玠對答如流。


 


陛下大喜過望。


 


「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深的學識,丞相有福了啊。」


 


裴玠叩頭謝恩,閉眼藏下所有恨意怒火。


 


一旁的玉棠早已經軟了身子。


 


得知今日的變故,我爹隻能放下手裡的事情回府。


 


近日,

並州災禍頻發。


 


他被留在宮中,與幾位大人商議對策,已經多日不曾回來了。


 


回府後,裴玠攔下了我,目光S寂。


 


他諷刺地看著一旁呆傻的玉棠,捏緊拳頭問我。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太子妃了是嗎?


 


「你故意讓這個蠢貨以為是自己,好讓我看清她的真面目是不是?


 


「玉蕪,你的心計竟然這樣深。」


 


我坦然接受。


 


「比不過你,忘恩負義,喪盡天良。


 


「至於她——


 


「你不是愛她嗎?」


 


玉棠這才抬起頭來。


 


她膽怯地看著我,想要質問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撫摸著手中的玉如意,涼聲道。


 


「把她帶走吧。


 


「周姨娘活不過今天了。


 


玉棠眼裡的恐懼蔓延。


 


她連滾帶爬從地上爬了起來,哭著朝周姨娘的院子裡跑,一路跌跌撞撞,形如瘋婦。


 


「我不嫁!我不嫁他!我S也不嫁!」


 


裴玠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我漫不經心道。


 


「上輩子,你怎麼逼我嫁你的?


 


「一樣的法子,重來一遍,換個人也一樣好用,不是嗎?」


 


裴玠離開相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