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師突然睜開眼,看著人群道:


「需要童男童女的尿液來幫助完成超度,哪位小友可以幫忙?」


 


我轉頭看了看,家裡大人都避諱這個,不讓家裡孩子來看。


 


現場竟唯有我一個人是童男!


 


全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奶奶衝過來:


 


「這童子尿Ťųₗ多值錢!我們可不能白白幫忙!」


 


村長賠著笑臉:


 


「張勇娘,你看這關系著大伙的性命,你們張巖貢獻一點童子尿就是全村的救命恩人啊!」


 


爸爸也跑過來,攔在我面前,眼冒精光:


 


「都說了是救命恩人了,哪能白白救大家的命。」


 


大伙臉色都有點難堪,沒想到同為村民,奶奶和爸爸在這種事上都不忘賺大家一筆。


 


最終,村長和村民商量好給了爸爸五千塊錢,

讓大師帶我去接童子尿。


 


沒想到剛進房間,大師面色突然嚴肅起來:


 


「這位小友,快帶著你奶奶和爸爸離開!」


 


「你們家現在正養著一隻厲鬼!」


 


6


 


我看著大師,神色並無慌張,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奶奶和爸爸已經快被厲鬼吸幹精氣了,眼瞧著就是個活S人。」


 


「奇怪……你身上倒是幹幹淨淨……」


 


大師思索一會:


 


「小友,你們家可是出過什麼事?」


 


看來大師並不知道我家的事,我目光坦蕩,搖搖頭:


 


「沒有,那大師,有什麼保命的方法嗎?」


 


大師凝視我片刻,給了我兩個香囊,叮囑道:


 


「兩個香囊中裝有不同的香灰,

紅色香囊裡的香灰摻有朱砂,灑在厲鬼附身的人身上,便可逼她顯出靈體,讓其魂飛魄散。」


 


「青色香囊裡面的香灰沾水服下,便可阻止厲鬼掠奪你們的精氣。」


 


他臉色嚴肅:


 


「但切記,青色香囊裡的香灰隻能灑在你們身上,切不能灑在鬼身上!否則反倒會助鬼成事了!」


 


我抖著手接過香灰,繼續問道:


 


「那要是我撒了紅色香灰,那厲鬼還可以投胎轉世嗎?」


 


我的眼睛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才是我今天見這位大師的目的。


 


大師臉色凝重:


 


「這個厲鬼幻化不久,還沒有沾染人命,尚有轉世可能。」


 


「一旦害人性命,便難為地府所容,要麼魂飛魄散,要麼就隻能做孤魂野鬼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撞上了在家門口等待的奶奶。


 


「S小子怎麼那麼久!還算有點用,沒白養你!」


 


我抬起頭看著奶奶,她面色蠟黃,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白。


 


我家這幾年靠著N待媽媽轉運,家裡越來越有錢,奶奶勞累的日子也少了。


 


但是奶奶和爸爸卻總是小病不斷,精神時常萎靡。


 


「那大師跟你一起待了那麼久,有沒有給你什麼寶貝?」


 


她打量著我,臉色狐疑。


 


「聽說這種神棍身上的東西可值錢了。」


 


我攥緊藏在袖子裡的香囊,搖搖頭,矢口否認:


 


「沒有,大師說我沒有發財的命,要想過好日子隻能靠讀書高考。」


 


我推開她,回房間繼續寫作業,隻聽奶奶在外面大罵:


 


「呸,什麼勞什子大師胡說八道,讀書有個屁用!


 


「等你這臭小子想通了,把屋裡那個掃把星往S裡打一頓,自然就能發財了。」


 


我充耳不聞,掏出大師給的兩個香囊凝視良久,最終,藏在了櫃子的最深處。


 


有些人,不配讓我救。


 


多行不義必自斃。


 


厲鬼索命,也是索她們欠下的債。


 


7


 


隨著時間的推移,奶奶和爸爸身體越發不好,動不動喊累。


 


「哎喲我這腰怎麼那麼疼。」


 


奶奶錘著腰,疼得龇牙咧嘴,眼中充滿戾氣:


 


「等會我得再去打那賤骨頭一頓,這樣一定能治好我的腰疼。」


 


每次打完媽媽,他們身上的疼痛都有好轉,但下一次,卻會更嚴重地復發。


 


兩個月沒有回家的姐姐也突然回來了,年紀輕輕,頭發已經如枯草一般。


 


剛一進家門,她就開始抹眼淚:


 


「爸,奶奶,趙立要跟我分手!」


 


趙立是姐姐大學時認識的高富帥男朋友。


 


姐姐上大學後,一直羨慕其他同學擁有甜甜的戀愛,但她相貌平平,氣質平平,並不是很吸引異性。


 


所以,她回了一趟家。


 


衝進媽媽房間,將辣椒水灌進了媽媽眼睛裡,怒吼:


 


「為什麼把我生得相貌那麼普通,都怪你都怪你!」


 


N待了媽媽一頓,姐姐回學校後就被高富帥趙立追求,並成功談上了戀愛。


 


她打電話回來炫耀那天。


 


奶奶和爸爸笑眯了眼。


 


叫囂著將來非得要一百萬彩禮不可。


 


如今聽說姐姐要分手,奶奶驚得瞪大眼睛,不滿道:


 


「怎麼好端端地要分手!


 


「哎喲我們張家的金龜婿啊!招娣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姐姐一臉委屈:


 


「趙立又看上了同專業的學妹,人家年輕漂亮還有錢,我也沒辦法啊!」


 


說完,她開始抹淚。


 


在一旁跪在地上擦地的媽媽突然冷不丁開口:


 


「招娣,別跟他在一起。」


 


她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生鏽的電鋸摩擦在牆壁上。


 


爸爸眉頭一皺,一腳踹在她胸口:


 


「你懂什麼!」


 


「趙家可是市首富!要是招娣能嫁給趙立,我們張家還愁下半輩子嗎!」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我看你就是欠修理了!」


 


姐姐也撲上去用貼滿了水鑽的指甲撓媽媽的臉:


 


「就是,你懂什麼!」


 


「趙立家裡有錢,

長得也帥,跟他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呢!」


 


「不能分手!我必須要跟他在一起!」


 


姐姐說得咬牙切齒,眼裡透著一股狠勁。


 


說著,她轉身從包裡掏出一把鋼針,將媽媽拖進房間。


 


「媽,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把我生成白富美吧!」


 


媽媽沙啞的慘叫再次回蕩在家裡。


 


爸爸拍了拍奶奶的背:


 


「放心吧,招娣把那個掃把星打一頓,過兩天就能轉運,跟趙立復合。」


 


我咬了咬牙,握緊了拳頭。


 


恨恨地離開。


 


報應啊報應,快快降臨吧。


 


果然過了兩天,姐姐就傳回了好消息,說已經跟趙立復合了。


 


電話裡,姐姐聲音雀躍:


 


「趙立還跟我求婚了,希望我們畢了業就結婚。


 


「他家還說要給我們一百萬的彩禮,還要把我們全家接進城裡去,買大別墅給咱們住。」


 


奶奶和爸爸樂得合不攏嘴: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果然是我們老張家的福氣啊!」


 


歡喜完後,姐姐話鋒一轉,語氣不悅:


 


「到時候訂婚宴就別讓我媽去了,我跟趙立家說我年幼喪母,沒有媽媽。」


 


「那掃把星要是去了,也是給我丟臉!」


 


縮在角落裡的媽媽整個人一僵,隨後肩膀塌了下來,頭低垂下去,看不到表情。


 


爸爸卻隻當沒看到,笑著附和:


 


「招娣說得對,還是你想得周到。」


 


「到時候就把你媽鎖在家裡,可不能給我們老張家丟臉!」


 


他們三個人笑了起來。


 


任由媽媽躲在陰Ṱůₔ暗裡。


 


我,則躲在了陰暗的另一面。


 


8


 


為了慶祝姐姐即將與首富訂婚,爸爸在鎮上買了新房子,我們搬了進去。


 


「到時候怎麼能讓趙家去村裡接你呢,肯定要在鎮上。」


 


奶奶親自洗好水果,給姐姐端到桌子上。


 


姐姐撥弄了一下亮閃閃的美甲,美滋滋地吃著葡萄。


 


她從小就不受爸爸和奶奶關心,現在苦盡甘來,終於受到了奶奶和爸爸的重視,好似無比滿足,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可我看過去,卻覺得她像隻氣球,整個人輕飄飄的,看似飄在空中華麗輕盈,其實卻被那一根細細的線綁著,永遠掙脫不開。


 


那根線,叫做利益。


 


爸爸抽著煙,突然道:


 


「張巖馬上十六歲了,過幾天就在家裡給他辦個宴席吧。


 


「到時候招娣帶小趙來一趟啊!」


 


我眼神閃了閃。


 


說是給我舉辦生日宴,其實他們更想看看趙家的財力,和對我姐的重視程度。


 


姐姐得意一笑:


 


「這是自然,趙立肯定給一份大禮。」


 


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那麼受重視。


 


這些年我一直不肯同流合汙N待媽媽,他們一直覺得我跟他們不是一條心。


 


仿佛我是什麼異端。


 


一方面覺得我好歹是個兒子是條根,另一方面,卻又覺得我像是喉嚨裡的刺。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如今,拿我作筏子測試未來女婿,他們倒是不嫌膈應。


 


但很遺憾,趙立沒有來,隻是託姐姐帶回了禮物。


 


姐姐語氣抱怨:


 


「趙立公司有點事,

今天來不了了。」


 


爸爸雖然有些不滿,但看到禮物還是樂開了花:


 


「不急這一時,以後都是一家人哈哈哈……」


 


趙立不來,我這個生日宴也就沒了重頭戲。


 


爸爸和奶奶也懶得應付,隻是讓切了蛋糕。


 


我給每個人分了蛋糕,說了幾句體面話。


 


他們都在拉著姐姐商議什麼時候訂婚,我自己端了一塊帶著草莓和藍莓的蛋糕來到了媽媽的房間。


 


她蜷縮在角落,露出的胳膊上新傷疊舊傷。


 


「媽媽,今天是我生日,兒子就快長大了,能保護你了。」


 


我將蛋糕塞到她手裡,她愣了愣,嘴唇嗫嚅。


 


最後,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許願,小巖,許願。」


 


我看著她澄澈的眼眸,

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媽媽還沒有被全家N待的時候。


 


我和她一起捧著這塊小小的蛋糕,語氣輕柔:


 


「希望媽媽,得償所願。」


 


她怔愣了一下。


 


我笑著看著她,眼中淚光點點。


 


作為兒子,ṭŭ̀⁸我沒能保護好她。


 


我沒有祝她長命百歲,身體康健。


 


在不幸福的環境中長命百歲,無疑是一種折磨,還不如S了的好。


 


我希望她得償所願,無論什麼事,無論她是誰。


 


媽媽哭了,眼中流下來兩道血痕。


 


9


 


爸爸和奶奶預想中的好日子還沒有來,家裡就先出事了。


 


媽媽生了場大病,險些丟了性命。


 


看著媽媽被送進 ICU,奶奶道:


 


「等招娣嫁給趙家,

我們也不需要這個掃把星了,S了就S了吧。」


 


「要手術費三萬塊錢,我們可拿不出來。」


 


奶奶滿臉不高興。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镯子冷笑,這個金镯子都不止三萬塊錢,但如今給我媽媽治病的三萬塊錢她卻不肯拿。


 


爸爸和奶奶甚至姐姐沒有一個人願意拿醫藥費,她們都默認這個家已經不需要媽媽了。


 


最終是我用了申請下來的助學貸款,又依靠學校裡發動的捐款,才堪堪給媽媽交了醫療費。


 


但媽媽終於脫離危險,被治好回家後,奶奶他們恨恨地發現,再N待媽媽時,竟不再有好運了!


 


這個發現,讓奶奶和爸爸非常生氣。


 


一場飓風後,地裡的菜全沒了,大鵬也飛了,家裡賠得精光。


 


爸爸氣得對著媽媽拳打腳踢,怒吼:


 


「不是已經打了你了,

怎麼還會刮大風!」


 


「你個賤骨頭怎麼不管用了!都是你的錯!」


 


「賠了那麼多錢,打S你都彌補不了我們的損失!」


 


奶奶借給相好老頭的錢,也全被老頭的賭鬼兒子卷走,一分都要不到了。


 


這一下,奶奶人財兩空。


 


兩人氣急敗壞,發了瘋般S命地打媽媽。


 


直到鄰居聽到媽媽的聲音報了警,說懷疑我們家家暴,他們才住手。


 


屋漏偏逢連夜雨,與此同時,趙家也打來了電話。


 


姐姐面目猙獰地回家抱怨:


 


「他們說要過幾年再訂婚,趙立要出國讀研究生!」


 


奶奶急得團團轉:


 


「夜長夢多,這可怎麼辦啊!」


 


「N待你媽媽已經不能轉運了,招娣啊,你的婚事可不能再出事了。」


 


姐姐煩躁地摔門而出。


 


爸爸急得煙一顆一顆地抽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張勇家,我是村長啊,出事了!」


 


「當初我們請的那個驅邪大師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們家有不幹淨的東西,你們要留心啊!」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