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僅自己跑了,還丟下了我。


裴爹倒是個老實的,養了我這個沒血緣的便宜閨女兩年。


 


然而老實人也有不老實的時候。


 


雨夜醉酒,他闖進了我的房間,脫了褲子讓我替我媽還債。


 


我掙扎的聲音太大驚動了裴河,男孩衝進來一拳打在他老子身上。


 


後來裴河就帶著我搬出來了。


 


他不是讀書的料,索性輟學供我念書。


 


那段時間,我以為裴河愛我。


 


我們度過了糜爛卻甜蜜的時光。


 


但這樣的日子很短暫。


 


他結交了一群社會上的朋友。


 


那群人帶著他做生意。


 


我不想讓他做這些灰色產業,希望他能踏踏實實當個學徒。


 


哪怕就當個修車工也好。


 


但裴河卻覺得我是個隻會讀書的小呆子,

不該插手管他的事。


 


和我發生的爭吵也越來越多。


 


這些事影響了我的成績,我的分數一落千丈。


 


在那個過於寒冷的冬天,我陡然想通了。


 


或許我和裴河之間根本不是愛,隻是荒野孤寂中兩個虛無靈魂偶然的糾纏。


 


終於這場荒唐的牽絆,在我考上重點大學時戛然而止。


 


後來,我遇到了祁忱。


 


不可否認。


 


我的生命中也沒有出現過他那樣的男生。


 


溫柔禮貌,卻又強勢黏人。


 


我以為他是愛我的。


 


畢竟他給過我非常多不錯的體驗。


 


隻是現實遠比想象殘酷。


 


在得知真相的時候,難過之餘我卻松了口氣。


 


那時候我就明白,祁忱是個渣男。


 


但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向裴河,笑了笑:「是啊,我是個冷血。


 


「所以當年我就讓你別對我動心,讓你離我遠點。」


 


然後,我看見裴河眼眶紅了。


 


他扭過頭去。


 


良久,憋出來了一句。


 


「我他媽要能做到,早就滾了。」


 


11


 


這晚,我思緒很亂。


 


跟著裴河渾渾噩噩回到家。


 


才進家門,男人就直接朝我壓了過來。


 


一隻手直接將我的上衣推上去,另一隻順著我的褲子往下。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裴河,你他媽瘋了?」


 


「是啊我瘋了,被你逼瘋的。」


 


他非但沒松開我,索性吻住我的唇堵住我的嘴。


 


男人比三年前更加兇猛。


 


荷爾蒙撲面而來,

我整個人幾乎站不穩,很快就軟在他懷裡。


 


他忍不住輕笑。


 


「你比之前可弱多了,我的好姐姐。」


 


「姐姐」這個詞讓我陡然驚醒。


 


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我讓你住手,松開我。」


 


「我知道你想。」


 


說著他直接想闖進來。


 


裴河力氣大,皮糙肉厚,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咬著牙:「裴河你這樣,跟你爸有什麼區別。」


 


一句話,男人被情欲燻紅的雙眼陡然清醒。


 


他慢慢松開我。


 


我掙扎著爬起來。


 


裴河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挫敗。


 


我的手機還在震動,來電顯示依然是祁忱。


 


從我離開到現在,他給我打了不下 20 個電話。


 


我捏住手機想要出去,

裴河攔住我。


 


「你還要去見他?」


 


「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放他媽屁的男朋友。」


 


裴河盯著我:「我不信你對我沒感覺,如果真沒感覺,為什麼還留著這套房子。」


 


他再次靠近我:「這裡,處處都是我們在一起的證據。」


 


「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故意說道:「在你不在的這三年,這個家不僅有你的,還有我跟別人在一起的證據。


 


「從客廳,到廚房,到浴室,到房間……」


 


「夠了!」


 


我輕笑:「裴河,以前我說我們能當姐弟,是我錯了。


 


「我們還是適合當陌生人。


 


「你要是真為我好,以後就別再管我的事了。」


 


12


 


從出租屋出來,

我隨便找了家酒店。


 


關機悶頭睡了整整一天。


 


醒來,我就去了祁忱家。


 


不是為了找他。


 


是為了找他爹。


 


我把從祁忱那邊拿到的 U 盤直接放到對方面前。


 


祁父皺了皺眉:「這是什麼?」


 


我沒回答,按開手機錄音的視頻。


 


瞬間,祁忱和他朋友的聲音從裡面傳開。


 


——裴河出來,你準備送他什麼大禮?


 


——他姐 32G 高ŧûⁿ清視頻,算不算?


 


祁父的嘴角陡然壓下:「你什麼意思?」


 


「這裡頭的東西,全都是未經我同意非法拍攝的視頻。


 


「聽說您最近剛被提拔,還在公示階段。不知道這些視頻曝光,

我向您兒子提請訴訟,會不會對您的仕途有影響。我聽說現在,你們好像還挺注重家風的。」


 


「你在威脅我?」


 


祁父怒極:「你一個女孩子來找我說這些,到底知不知廉恥。」


 


「您搞錯了,不知廉恥的人不是我。


 


「說起來我和您一樣,也是受害者。」


 


幾天後。


 


實習結束。


 


正式留任的名單出來。


 


名單上赫然多了一個人。


 


是我。ƭûₕ


 


但所有人都覺得莫梨才是找了關系的那個。


 


畢竟她的確能力不行。


 


成年人的世界守則是,對待沒能力的關系戶,大家往往選擇不主動招惹,但也不過分親近。


 


很快,她就被邊緣化了。


 


女孩很生氣,

看我的時候眼帶恨意。


 


「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不明白,明明最開始利用關系擠佔名額、破壞公平競爭的是她。


 


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下班,我迎面便看見等在樓下的祁忱。


 


那天從酒吧回來,我就把他拉黑了。


 


幾天沒聯系,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姐姐……安楠!」


 


他喊住我,朝我跑過來。


 


「你是不是去找過我爸了?」


 


「對啊,我去過了,怎麼了?」


 


祁忱眸中閃過慌亂,抓住我的手。


 


「我真沒拍過你的視頻,那天你聽到的都不是我本意。


 


「我開始接近你的確是為了出口氣,但後來我……


 


「你不信我,

我可以帶你去看我電腦,我真沒有偷拍你。」


 


「我知道。」


 


u 盤我看過。


 


裡面是空的。


 


這麼說也不妥切。


 


還有兩集小豬佩奇。


 


我當時賭的,就是祁父不會打開 U 盤。


 


男孩愣住,好像沒聽懂我說什麼。


 


「那你怎麼……」


 


話未說完,男孩陡然清醒。


 


「你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和我在一起隻是想把我當跳板。」


 


「你不是也把我當成報復的工具?」


 


我冷笑:「而且祁忱,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不過是將計就計。」


 


「我真的沒有!」


 


祁忱雙眼通紅:「你該知道,

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是麼?那你還真是不堅定。」


 


我語帶嘲諷:「既然要報復,就好好報復,怎麼還動了真心呢。」


 


兩個月後,我重新被調整進了新的節目制作團隊。


 


節目播出後社會反響很不錯,慢慢在市臺也有了些名氣。


 


一年後,我被推薦去了進了省臺,開始獨立負責一檔訪談節目。


 


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是裴河「消失」了。


 


那個不歡而散的夜晚之後,他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ţüₗ第二件事,是祁忱的父親出事了。


 


被牽扯調查的,還有莫梨的父親。


 


出事後幾天,祁忱來找過我。


 


他仿佛一夜長大。


 


相較於之前,

成熟了不少。


 


「我下周就出國,以後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祁父垮臺,他在國內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出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他看著我:「跟我一起走吧,我們換個地方再開始好麼?」


 


聞言我沒忍住笑了。


 


不知道是該笑他的天真還是傻。


 


「祁忱,我有穩定的事業,有要好的朋友。


 


「為什麼要跟你潤到國外去?」


 


「你不愛我了嗎?」


 


「你覺得我會愛一個企圖偷拍我視頻的人?


 


「Ţũ̂²我們之間早在你舉起手機的那刻,就結束了。」


 


13


 


在省臺我負責商業訪談。


 


託了工作的福,我認識了不少成功人士。


 


他們有的溫文爾雅,有的風趣幽默,

有的帥氣幹練。


 


其中不乏跟我特別聊得來的,我都不排斥試試。


 


隻是愛情在成年人的世界珍貴得好像奢侈品。


 


可遇不可求。


 


這天我給汽車做保養。


 


剛把鑰匙給修車小哥,就聽到幾個修車工小聲議論。


 


「臥槽,這姐長得太好看了吧。而且開的攬勝,太帶勁了。」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電視上是不是見過?」


 


「大明星?我瞅瞅……」


 


正說著,一道呵斥聲把幾個人聲音打斷。


 


「闲出屁來的就給老子滾蛋,嘰嘰喳喳的煩不煩人。」


 


幾個人因為對方出現變老實,規規矩矩喊了聲「裴哥」。


 


熟悉的音調讓我忍不住轉過頭去,正巧男人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裴河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釘在原地。


 


片刻,裴河朝我走了過來。


 


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我笑了下,也回了句「好久不見」。


 


四周看了看:「你在這兒工作?」


 


「嗯,跟著當了一年學徒,現在負責這家店。


 


「再過兩年攢點錢,準備自己跳出去單幹。」


 


我想到以前我就總跟裴河說,讓他找個正經行當。


 


修車工門檻不高,但賺得也不少。


 


他瞧不起這行。


 


又髒又累,來錢還慢。


 


兜兜轉轉,他還是聽了我的建議。


 


「是麼,那挺好的。」


 


我笑道:「你還挺有天分,一年就能出師,說明以前我看人挺準。」


 


「嗯,應該早點聽你的。


 


話落,氣氛一時間陷入沉默。


 


良久,裴河吸了口氣。


 


「我……」


 


話未說完,有人在旁邊喊我:「安楠,好了麼?」


 


裴河止住話茬,看向我身邊的男人。


 


我笑著介紹:「我男朋友,Kay。」


 


然後跟 Kay 說道:「裴河,是我……朋友。」


 


Kay 笑著伸手準備握手,裴河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機油的手。


 


「算了,我手髒。」


 


然後看了我一眼:「車還得一個小時,我進去幫著催催進度,你們周圍逛逛吧。」


 


說完轉身進了車間。


 


等到裴河離開,我才跟 Kay 道歉。


 


「不好意思,拿你當了回擋箭牌。


 


Kay 是我認識的企業家。


 


後起之秀。


 


年紀輕輕就躋身全球富豪榜。


 


因為帥氣,在網上還有不少粉絲。


 


聞言,Kay 桃花眼眯起。


 


「是我的榮幸。


 


「況且,我巴不得束老師能多讓我當幾次擋箭牌,能轉正最好。」


 


我笑著沒接招,Kay 挫敗地嘆了口氣。


 


「怎麼,這是我還需努力的意思?」


 


他歪了歪頭:「其實我有些好奇,你這樣的女人,對誰心動過嗎?」


 


話音落下,我眼前陡然浮現了某個盛夏。


 


男孩叼著根煙坐在紅色的水盆前,給我搓衣服。


 


夏天悶熱。


 


他沒穿上衣。


 


而我穿著吊帶裙靠在門旁邊。


 


故意伸出腳撓男孩的臉。


 


男孩表情煩躁,一把抓住我作亂的腳。


 


我尖叫著以為自己要摔倒,下一秒卻被男孩牢牢抱在懷裡。


 


「還敢不敢了,嗯?」


 


笑聲填滿了破舊的小屋。


 


水花在空氣中濺起。


 


又消散不見。


 


「當然心動過。」


 


我聲音很輕。


 


是說給他聽。


 


但好像又是在告訴自己。


 


隻是我的心動太過匆忙。


 


忙著追趕明天。


 


等不了那些原地不動的人。


 


等不及那些留在過去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