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盲人,也是一樁連環S人案的幸存者。


 


警察提醒,兇手很可能會再次找上我。


 


我默默掛斷電話。


 


因為,兇手正站在我身後。


 


學著男友的習慣,解開我的睡衣,愛撫我的身體。


 


「看不到,是不是更爽?」


 


1


 


與我熱吻的,不是男友。


 


要知道自從眼瞎後,蘇辰就沒再碰過我。


 


他試過,但都以失敗告終。他說我的眼睛像S魚一樣,沒一點情緒,會讓他想起那樁事故。


 


那場我保護他,而失去雙眼的車禍。


 


「誰要你保護?別一天到晚提了行不行?是我逼著你撲過來的?姜宣,我累了,我沒有義務承擔你的未來!」


 


那晚,我們爆發激烈爭吵,天下著雨,無處可去的我敲著盲拐,縮在家樓下巷道裡過了一晚。


 


第二天,我被刺耳的警笛聲吵醒。


 


原來昨晚的巷道,發生了一起命案。


 


兩個男人被謀S,按照S亡時間推測,我可能是唯一「見過」這位連環S人犯的目擊者。


 


「兇手是名連環S手,外號清道夫,專S剛出獄或者逃脫的罪犯。姜小姐,如果想起任何線索,請一定要告訴警方。」


 


警察提醒,兇手很可能會再次找上我。


 


我無奈地重復著說過無數次的證詞:「很抱歉幫不到你們,我真的想不起來。我才失明沒多久,光是出門下樓就是我的極限了,當時雨又那麼大,我真的什麼也聽不到。」


 


話音未落,腰後忽然伸出一雙手,嚇得我悶哼出聲,電話也隨之掛斷。


 


「我的宣宣,在跟誰打電話呢?」


 


男人摟住我的腰,厚實溫暖的手抵在我腹部,

隔著睡衣曖昧遊弋。


 


我後背抵著男人強壯的胸口,炙熱的溫度讓我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男人享受著我的戰慄,戲謔的聲音隨著吻,落在耳垂邊。


 


「寶貝,聽說看不到會更爽,你說是不是?


 


「要試試嗎?」


 


沙啞低沉的聲音,調笑的語氣,都與蘇辰有七分相似。


 


可我非常確定,站在我身後的,不可能是他。


 


因為,就在一個小時前,我S了蘇辰。


 


2


 


他逼我滾,騰出房間給新的女友。


 


我是孤兒,無依無靠。


 


我曾以為,蘇辰會是我一輩子的依靠,直到車禍後高昂的治療費用花光了我的積蓄,而蘇辰果斷提出分手。


 


「我真的累了,夫妻都能ţų⁻離婚,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從前,

我們是人人豔羨的校園情侶,我磕碰到一點,蘇辰都急得不行。


 


失明後,一切都變了。


 


他嫌我丟人,麻煩,不再光鮮。


 


出院後,老同學請我們吃飯。


 


我起身不小心碰倒了酒杯,蘇辰沒幫我解圍,反而當著所有人的面咆哮:「小心點,弄髒了倩倩的包,你賠不起。


 


「讓你別來,非要來,來了又惹事,你到底想丟人丟到什麼時候啊!」


 


全場冷場,我局促地賠笑。


 


我感覺自己在黑暗裡四分五裂。


 


蘇辰把我的行李箱像扔垃圾一樣扔到門口,我去搶,被沙發絆倒在地。


 


狼狽中,他輕飄飄扔來幾張粗劣的名片。


 


「去學盲人按摩吧,叉開腿一樣能賺錢。報我的名字,老板給你提成高點。」


 


有什麼斷了,憤怒讓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抓起一旁的水果刀,在蘇辰轉身瞬間刺向他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無數下。


 


我機械地重復著單調的動作,直到蘇辰再也沒有了動靜。


 


血腥味終於讓我回神。


 


我該報警的,但求生欲似乎控制了我的身ṭŭⁿ體。我摸索著去了廁所,哆哆嗦嗦地擦幹地面的血跡。


 


憑借記憶復原現場,拖動屍體塞到床下。


 


做完這一切,我的腦子還是空茫一片,直到警察回訪的電話打來。


 


就在我緊張應付時,壓根沒察覺,身後緊鎖的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兇手也來了。


 


3


 


他想幹什麼,滅口?


 


兇手裝成蘇辰擁抱我,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每一次的親吻都讓我的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血液從腳底逆流衝上大腦,渾身毛孔根根豎起。


 


冷靜,我提醒自己。


 


如果他當時真在巷道,沒S我滅口,現在又有什麼必要呢?


 


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逃脫的機會。


 


忽地,尖銳的刺痛打斷我的思考,腳板不知踩中了什麼,滿腳鮮血。


 


我悶叫出聲,兇手蹲下身,嗔怪:「小心,有玻璃碴子,怎麼還光腳?」


 


我呼吸屏住,眨了眨沒焦距的雙眼:「電話來得太急,沒顧上。」


 


我很確定,剛剛清理好了殘渣。


 


所以,兇手是故意布置,在試探我眼盲的程度。


 


「以後要小心,如果真是重要的電話,一定會再打來。」


 


我怯怯地說:「我怕是你,接晚了,你又要生氣。」


 


他的身高應該跟蘇辰差不多,

體格卻更強壯,很輕松地把我抱到沙發上。


 


檢查完我的傷口,他說:「割得挺深,需要包扎,醫藥箱放哪兒了?」


 


我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醫藥箱在床邊,他去取,那一定會發現床底那新鮮的屍體!


 


不行!


 


我一咬牙,心一橫,用手臂環繞住兇手的脖子,過分親密的姿勢讓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別趕我走,阿辰,我保證不再給你惹麻煩。」


 


我在賭。


 


警方說這個連環S人犯,專S不能被法律制裁的人渣。那晚巷道裡S的兩個,就是曾經的強J犯。


 


我在賭,這樣的人正義感過強,不屑於傷害弱小。


 


「我保證不再提那場車禍,我會努力適應,不給你丟人。我已經記清楚家裡布置,背好廚房位置,鹽在哪兒,開火的方式。

我已經摸清怎麼晾衣服,隻要你把衣服扔籃子裡,我就能幫你洗,給你減輕負擔。」


 


我像極力表現的孩子,歇斯底裡地證明自己是「有用」的。


 


眼淚肆無忌憚滑過臉龐,我用最柔弱的顫音苦苦哀求。


 


「別拋下我,別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好嗎?」


 


我伸出手,撫摸他的臉、眼睛,在心底描繪他的模樣。


 


許久許久,久到我要失去希望。


 


他粗糙的指腹擦去我的淚水。


 


「好。」


 


隔著淚水,他吻了我。


 


4


 


兇手的吻,不間斷地落在我額頭、臉頰、雙眼、嘴唇……


 


他的吻不重,多少有點像怕嚇到我,又輕又密實,像羽毛一樣落在我全身。


 


警方通過兇手的作案手法側寫過,

他獨來獨往,可能年少時經歷過家庭傷害,十分缺愛。


 


愛,是他的弱點。


 


也可能,是我求生的突破點。


 


「專心點。」感受到我的分神,兇手捏住我的下顎,「還能分神,是我不夠努力?」


 


直到親得我渾身都在抖,額上的汗一層又一層,在我幾乎要窒息時,男人才大發慈悲地放開我。


 


「怎麼連接吻都忘記了,小笨蛋,需要我再教教?」他在我耳邊低笑。


 


熱浪灼熱,我又羞又懼地喘氣,攥緊的掌心裡滿是熱汗。


 


「那……能換個地方再教嗎?」我的手軟軟搭在他肩頭,微嗔。


 


「蘇老師。」


 


換個,離屍體更遠的地方。


 


在這裡,我總有種被蘇辰窺探到的錯覺。


 


以前,蘇辰對我也這樣溫柔。


 


沒瞎前,我是嶄露頭角的新銳畫家。


 


我擅長使用色彩,天馬行空的畫作初登畫廊就賣出了不菲的價格。這也是蘇家明知道我是孤兒,卻也願意接納我的真正原因。


 


蘇辰對我體貼入微,他提過很多次:「你一定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優秀的畫家,到時候我就辭職,做你的經紀人。我已經看好了一棟別墅,有你最喜歡的大花園,上下三層,我爸媽也能過來住……」


 


所有的期待,在希望破滅後,以一種疾風暴雨的姿態反噬。


 


男人呢喃:「宣宣,這段時間,家裡人給了我太大壓力,他們要我跟你分手,說你會拖累我。說實話,完全不考慮是不可能的,但自從那晚……你出去後差點沒命,我差點再度失去你,我才真正意識到,是我不能失去你。」


 


唉,

又露餡了。


 


兇手觀察過我們的生活,卻不知道,蘇辰早出軌了。


 


他甚至,帶新歡來這套房過夜。


 


我就在隔壁,女方開始矜持,不敢放聲叫,可蘇辰突然用力:「她都成瞎子了,又看不到什麼,有什麼好怕?」


 


就這樣,歡愉的聲音,徹夜不絕。


 


痛苦的回憶,被男人落在頸側的吻打斷。


 


「對了,你上次跟警察說,兇案那晚下大雨,你又在聽歌,用 CD 機聽,所以什麼都聽不到嗎?」


 


稍微松開的心弦,再度繃緊,我呻吟著回:「是啊,怎麼了呢?」


 


熱吻瞬間驟冷,男人抬起頭。


 


「可這臺 CD 機,明明是壞的,你能聽什麼呢?」


 


這一瞬間,我的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咔嚓咔嚓,播放鍵按下,

一片沉默中。


 


兇手發出嘆息:「宣宣,那晚,你聽到過兇手的聲音,不是嗎?」


 


5


 


是,我是聽到了。


 


我一直在對警察說謊。


 


那晚,從踏入巷道那一刻,我就察覺到了異常。


 


風雨中,我嗅到了淡淡血腥味,第六感讓我渾身發毛。


 


雖然看不到,但身為畫家的敏感,讓我確定血已經黏在了盲拐上,隨著我點地的動作,留下一串血跡。


 


甚至聽到了兇手抽出刀時,刀刃摩擦肉的聲音。


 


我很清楚,如果現在我掉頭走,會馬上S。


 


該怎麼辦?那一刻,無數個可能在我腦子裡,幾個呼吸的時間。


 


我故意地,笨拙地,靠手摸索摸到牆壁,踉跄地坐下。


 


「救……救……」


 


巷道另一邊,

大概離我七八米的距離,被S的男人還沒S透,掙扎著做最後的求救。


 


前方有輕微的風,我知道,兇手已經蹲在我面前。


 


在搖晃手試探我。


 


我沒事人一樣哼歌,像行走在懸崖邊緣,不敢走錯半步,因為萬丈深淵正凝視我。


 


「是,我很卑鄙,蘇辰。


 


「我知道兇手在那兒,可我不敢裡頭有問題。」


 


我顫抖著,長發散落在裸露的肩頭,我SS環抱住自己:「可我能怎麼Ťúₕ辦?我已經什麼也沒有了。我怕告訴警察,又會給你帶來麻煩,你又會嫌棄我惹事,你媽又要來指責我晦氣,連累你。


 


「我從出門,到出小區,用了半個多小時,我無數次期待你能追我回去,可你沒有。」


 


男人沉默著朝我走來,我不確定他手裡有沒有武器。


 


「是,

我怕S,我自私自利,為了自保,我可以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