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的吧？大哥大可不便宜，她怎麼買得起？」
聞言，宋津又再次狠狠皺眉。
然後出言訓斥我：「白素儀，你真的是太虛榮了，居然還偷別人的大哥大。」
說罷，他就試圖將大哥大揣進自己隨身帶的包裡。
「下次不許這樣了！」
「至於大哥大，我先沒收，誰讓我是你親人呢？」
真是好大的一張臉啊。
我果斷伸手，將大哥大搶了過來，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在榕樹下等我的司機。
「沒臉沒皮成這樣，我也是第一次見。」
說完，我轉身快速走到司機旁邊。
司機打開車門，我正準備進去，宋津站在不遠處喊了起來。
「白素儀，你真虛榮，回村居然還租別人的車！」
呵——
我不甘示弱吼了回去。
「宋津啊宋津」
「究竟是誰真的虛榮租車呢？」
聞言，宋津臉色大變。
8
我坐車到了鎮子上，司機把我送到了賓館門口。
這裡有基站。
所以我用大哥大給秦向安打了電話。
他還在處理工作。
得明天早上才能來找我。
至於他的司機——
「我這邊工作有點久，小程說想買點土特產，到時候帶去給程叔，所以我讓他自己開車去買東西了……這不，剛回來呢。」
我沒多說什麼。
反正，明天什麼都知道了。
而到了第二天。
我沒有賴床的習慣。
早起後，就去樓下找了一家小攤，
吃了早飯。
剛準備繼續回賓館等秦向安。
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向安，工作忙結束了？」
他笑著點點頭。
然後順勢坐在我身邊，又讓老板加了兩籠包子。
沒在公司，也沒處理工作。
秦向安穿得很隨意。
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是個大老板。
他一邊吃包子。
一邊和我說這次工作的成果。
總之，很順利。
不出意外，來年公司的營收額能翻好幾倍。
我又看了看他身後。
「你那個司機呢？」
他沒多想：「小程也辛苦了，我讓他先回賓館休息，反正現在也不怎麼需要他接送了。」
我點點頭，剛想開口和他說小程私下用我們家車接活的事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素儀，這就是你精挑細選的男人啊？」
這聲音很熟悉。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宋津。
周行雪挽著他胳膊。
兩個人有說有笑，此刻就站在我和秦向安身後。
秦向安看了他們一眼。
又把目光投向我，帶著些許詢問。
「也是趕巧，他昨天也回村了。」
秦向安點點頭。
然後當即放下手裡吃了一半的包子，起身面對宋津，然後伸手。
「宋津，好久不見。」
當了生意人，表面功夫一向都做得極好。
但宋津卻沒有伸手。
而是直勾勾盯著我。
「素儀，你不是說大哥大是你自己買的嗎？秦向安身上穿的衣服這麼差，
吃包子的樣子狼吞虎咽的，也不像是有錢人，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诓我的。」
他笑容逐漸燦爛。
「都說了千萬不要為難自己，日子過不下去，就離婚來投奔我，我不會不管你的。」
秦向安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說：哪來的傻子？
我衝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一刻，我仿佛意識到曾經和宋津定過親，是我人生裡最丟臉的一件事。
秦向安一向都是好脾氣。
伸手摟著我，看向面前的秦向安，笑得溫和。
「不勞你費心，我老婆我養得起。」
宋津冷笑：「你怎麼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有多窮，又沒上過學，隻能出去賣苦力，一個月最多掙幾百，我一個月能掙兩千！一年就是兩萬！你這輩子見過這麼多錢嗎！」
「哇，
這麼多錢啊！」
秦向安配合地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副誇張的驚嘆模樣。
我有些沒眼看。
當初嫁給他，以為這人老實本分。
沒想到都隻是表面。
骨子裡，那叫一個解放天性。
宋津有些被激怒。
剛想開口，餘光卻忽然瞥到了秦向安隨身帶的包上。
他拿了個大布包。
上面有標志。
是我們公司會給每個員工都配的福利包。
用料很扎實，裝東西很方便，秦向安平時就很喜歡用這包。
「原來你也是這公司的員工？」
宋津突然出聲。
也……所以宋津，是我家員工嘍。
9
我和秦向安同時意識到了這件事。
四目相對間。
我倆都默契地沒開口。
而是看著面前得意揚揚的宋津，等待著他說未完的話。
「你們應該是低級員工吧？」
「不像我，得老板賞識，很快就能又升職了。」
秦向安皮笑肉不笑。
「哦，你老板哪位？」
宋津瞥了他一眼：「許國偉，你肯定不認識吧？畢竟像你這樣的低級員工，是沒有資格認識老板的。」
許國偉，我和秦向安是知道的。
手底下分公司的負責人。
很巧，這次回村，秦向安同時處理這個項目，許國偉也是一同來的。
宋津又說：「看在一個村的份上，隻要你肯放過白素儀，和她離婚，我就讓你見一見許總，指不定你多說幾句好話，人家就很重用你，到時候你的工資能發好幾倍，
估計還得急著謝我呢。」
這話說得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所以我先一步開口：「那我們總得先見見你口中的許總吧？誰曉得你是不是蒙人的？」
他臉色微變，像是賭了一口氣。
接著轉頭看向電話亭。
「等著，我待會就讓你們見見許總……」
他往電話亭方向走了兩步。
不知想到什麼。
腳步頓住，然後回頭看一下我和秦向安。
臉上的笑有些不懷好意。
「在這裡見算什麼？」
「我把人約到村裡，讓鄉親們都見識見識城裡的大老板，你說怎麼樣？」
我和秦向安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行。」
10
我們和宋津分別再次回了村。
畢竟我們有車。
秦向安還特別友好地問他們要不要搭一程。
宋津拒絕：「我最討厭虛榮的人了。」
說話間，他試圖打開車門。
秦向安直接將車門鎖S，又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車窗外的司機。
「不用你送我們去了，這兩天你也辛苦，先把賓館休息。待會兒等小程醒了，你讓他開車去村裡接我們，正好村子裡還有些東西得帶走，一輛車放不下。」
司機點點頭，轉身進了賓館。
秦向安一腳油門踩下去，噴了宋津一臉尾氣。
到村後，等了大半天。
宋津和周行雪才姍姍來遲。
「都怪你，那點工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買車，在鎮上等車等那麼久，我腳都酸S了！」
「你以為我想等啊，
誰知道這破車這麼久才來。」
「……」
兩人嘟嘟囔囔，互相埋怨。
直到看見我和秦向安，才停住了口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發生的樣子。
宋津看著我說：「素儀，待會兒我就讓你見見秦向安諂媚的樣子。」
我點頭，倒還真的很好奇。
畢竟這人向來骨頭硬。
除了在床上，我真的很不想給他，他諂媚討好我外，我倒真的沒見過他現在還會諂媚什麼人了。
宋津又看了一眼逐漸聚集的鄉裡鄉親。
大聲道：「我老板說這裡山清水秀，想過來看一看，他可是真正的有錢人！哦，對了，秦向安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個低級員工，沒見過大老板，待會兒你們可得多幫他說幾句好話，讓他也好升升職。
」
村裡的人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
隻曉得多說些好話，村子裡就能多出幾個年輕有為的大老板。
當即紛紛拍著胸膛打包票。
「放心，我待會兒肯定會為向安多說好話的。」
「宋津你人是真不錯，自己賺了大錢，還不忘提攜鄉裡鄉親。」
「要是你爸媽在，肯定高興了。」
「……」
恭維的話，讓宋津再次爽到不行。
他挺直腰板。
看著我和秦向安，滿眼得意：「等著吧，待會可別激動得尿褲子。」
倒也沒有等太久。
很快，一輛車開進村子裡，然後車門打開。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西裝男走了過來。
宋津連忙迎上去：「許總，
我是宋……」
他話還沒說完，許國偉就注意到了我和秦向安，當即甩開宋津的手。
然後大步走到我倆跟前。
彎腰諂笑：「秦總、白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們。」
見狀，宋津愣在原地。
有些不明所以。
「許總，你在說什麼啊？秦向安不是咱們公司一個低級員工嗎？你認識他？你怎麼叫他秦總啊？還有白素儀？她一個沒什麼文化的女人，也配稱得上一句白總？」
對此，許國偉臉色大變，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住口！你在亂說什麼！秦總和白總可是咱們公司的大老板！」
此話一出，宋津面色煞白不已。
「怎麼可能呢？他們倆怎麼可能是公司的大老板？」
我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怎麼不可能？就允許你找到一家好公司，拿一份不錯的薪水，這不允許我和向安自己創業，成立了這家公司，然後招聘你當我家的員工嗎？」
我剛說完，秦向安也立馬接了句。
「沒想到這麼巧，你居然也是我家公司的員工，不如你說幾句好話討好我，或許我也能給你升職加薪呢？」
宋津臉色很難看，一直搖頭，嘴裡嘟囔著說不可能。
就在這時，又一輛車開進了村子裡。
隔壁王嬸指著車說：「宋津，那好像是你的車唉。」
另一個人趕緊接話。
「不是吧，這前面那幾個數字好像不一樣。」
車子停下，程有龍走下去。
又有人連忙開口：「司機都一樣！」
程有龍大步走到秦向安身邊，喊了句老板，
聲音雖不大，可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他看到我，看著我和秦向安並肩而立，當即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甚至沒等我開口問。
他直接招了。
「是他！他昨天在鎮子上看見我，說是能給我一筆錢,讓我當司機給他充當一下門面,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幹，不要開除我好不好……」
所以，這才是真相。
宋津的臉色,從先前的煞白,到現在因憤怒心虛漲紅一片。
鄉裡鄉親交頭接耳。
「搞半天,宋津沒錢啊，租車充門面。」
「還是秦向安和白素儀厲害,都自己開了公司呢。」
有人戳了戳宋津胳膊。
「你還不趕緊說幾句好話討好討好向安,都是一個村的人,看在這份上,人家指不定能給你升職加薪呢。
」
對此,宋津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怒吼一聲：「我才不要討好他,秦向安自己做生意能成功,我也肯定可以！」接著,他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村子。
周行雪緊隨其後。
11
這場鬧劇結束後,我和秦向安回了城裡的家。
三層小洋房。
還請了兩個住家阿姨。
日子過得很滋潤。
我在公司負責的板塊，並不需要每天坐班,所以有更多可自由支配時間。
有時，也會去逛逛街,沒想到會遇見宋津。
「我辭職了。」
「和周行雪也分手了。」
「秦向安能成功,我肯定也行,我要去闖一闖。」
「等我成功，我就回來娶你。」
他隻說了這四句話,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百貨公司。
以後,許國偉讓人遞了話。
說宋津辭職了。
還放言：等他歸來,就是宋總了。
對此——
我和秦向安隻當笑話聽。
還有程有龍。
經查，他有多次私下接活的行為,並且還假冒車主和許多女人搞不正當關系。
所以我辭退了他。
人品不好，這是很大問題。
12
又過了好些年,我生了兩個孩子。
男孩團團。
女孩圓圓。
清明,我和秦向安決定帶兩個孩子回老家祭祖。
老家房子重新建了。
三層樓房。
我家地基上也建了樓房，同樣三層。
我和秦向安的爸媽,都過不慣城裡生活，這次執意要回村養好。
我拗不過,隻能答應他們。
偶然路過宋津家。
依舊破破爛爛。
路過的大嬸指了指他家,嘆了口氣。
「前年回村,斷了條腿，現在走路也不利索。據說是去做生意，結果被人坑了，想找人拼命，結果被人打斷了腿,好像把那處也打傷了，老宋家要斷後嘍。」
聞言,我不由看向他家院門口。
大門剛好打開。
拄著拐杖的宋津衣衫褴褸，再不復當年風光，看見我時，慌張想躲。
卻意外摔倒。
團團和圓圓連忙過去扶他。
邊扶還邊說：「爸爸媽媽教過我們,就算是乞丐，也不能沒禮貌，所以我們過來扶你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