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就是扣帽子嗎？
誰不會啊。
兩人的臉色齊刷刷一變。
「你胡說什麼？！」
「我們隻是……」
我已經不想聽了，轉身就走。
沒想到謝知奕卻扣住我的手。
「盛栀，如果你不和圓圓道歉，就別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學了。」
曾經謝知奕告訴我。
他想和我一起努力，考同一個大學。
我將這當成是他和我共同的心照不宣會在一起的約定。
後來才知道。
原來他是想引誘我早戀，好影響我的學習成績。
我冷笑著看了一眼謝知奕。
轉身離開。
15
我原以為謝知奕的意思是不和我填同樣的志願。
但沒想到。
不僅如此。
他還想毀了我的高考。
讓我連志願都填不了。
路邊的肯德基商店裡。
陳圓圓抽抽噎噎地流著淚。
她一邊說著：「我好痛苦，不想活了。」
一邊說著：「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沒做錯，都是盛栀的錯。」
江野說起我的名字，語氣不耐。
他還在怪我讓陳圓圓當眾道歉，心情不好。
見陳圓圓抽泣著。
謝知奕既心疼又無奈。
「圓圓，你別哭了，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你開心起來？」
這話似乎問到了陳圓圓的心坎裡。
她淚眼朦朧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
「現在我這樣，根本無心高考，都怪盛栀。」
「知奕，你去把盛栀的準考證偷了好不好？我要讓盛栀和我一樣，考不上大學。
等畢業聚會，我再把真相告訴盛栀，我要讓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陳圓圓的眼睛裡湧動著瘋狂怨毒的光。
面對這樣足以毀掉我高考人生的要求。
謝知奕和江野再次選擇了默認。
我或許應該厲聲指責三人，戳穿他們惡毒的真面目。
可生氣憤怒的同時。
我的腦海裡卻湧起一股其他的念頭。
好啊。
既然他們都存了這樣的壞心。
我也不介意陪他們玩玩。
16
高考倒計時，5 天。
學校組織了為期 3 天的考前放假。
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搬回家。
畢竟我不用參加高考。
後面就不會來學校了。
謝知奕和江野來到我的教室。
「栀栀，我幫你啊。」
「我們一起回家。」
他們淡定自如地好像回到了從前一樣。
每個周末謝知奕和江野都會和我一起回來。
兩個人各自拎著我的東西。
「謝了。」
我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經過陳圓圓身邊時，見她朝著我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到家後，江野和謝知奕將我的東西放下。
「那我們就走了，栀栀。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
如果那天我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我或許會以為這是真情實意。
可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兩人走後。
我翻開了夾著準考證的課本。
果不其然，我的東西不翼而飛了。
為了不讓陳圓圓和謝知奕等人失望。
第二天，我就出現在了校長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正好撞見陳圓圓。
「哎呦，你怎麼這麼倒霉啊，上次是被關廁所，這次是準考證丟了，可能老天都不想讓你考上大學吧。」
她得意洋洋，幸災樂禍。
而她身後的謝知奕和江野，或許是感到心虛。
皆是沉默不語，不願與我眼神直視。
「你怎麼就知道，我上不了大學？」
我反問陳圓圓。
後者以為我在嘴硬，「切」地笑了一聲。
我看向謝知奕和江野。
決定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那天隻有你們碰了我的東西，你們真的沒有看到我的準考證？」
江野撇開視線。
謝知奕皺眉道：
「盛栀，你自己不小心弄丟了準考證，還懷疑我們？」
好。
我不由發出一聲自嘲。
對謝知奕和江野殘存的僅剩的一點情誼。
此刻也消失殆盡。
「希望你們不會後悔。」
17
高考倒計時，0 天。
全體高三師生到校，校長進行了最後的鼓勵講話。
我到時，講話已經快接近尾聲。
同桌問我：「你怎麼才來？你準考證找到了嗎？」
我搖了搖頭。
一旁的陳圓圓嗤笑。
「沒找到準考證你來考什麼試？怕是連學校大門都進不去吧。」
「誰告訴你，我是來考試的？」
「那你來幹嘛？」
陳圓圓疑惑。
恰在此時，校長的聲音響起。
「最後，讓我們有請高三（1）班的盛栀同學為大家講話。」
「今年開學，盛栀同學取得了我校唯一一個保送名額，她謙虛好學，成績優異……」
校長的贊美詞還在繼續。
可他說完「保送名額」的聲音一落下。
底下眾人哗然一片。
同桌震驚地看著我。
「栀栀！你拿到了保送名額？我怎麼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道。
當初拿到保送名額的時候。
我曾讓校長對我保送的事情在同學之間進行保密。
校長還問：「為什麼？」
畢竟這可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當然知道。
隻不過我想看看。
陳圓圓發的那條賭約，會不會真的有人來應戰。
現在想想。
好在自己當時多留了一個心眼。
要不然我也不會知道後面發生的事。
但當時，我是借口高三學習緊張。
不想給其他同學造成壓力為由。
校長和年級主任以及老師們這才同意了我的請求。
學校裡，知道我保送的人，隻有寥寥幾位。
所以保送之後，我才會繼續留在學校。
正常上學上課，隻是不用高考。
而如今高考在即。
校長想著最後給同學們打一把雞血。
所以才會讓我為年級同學寄語。
實際上那天我去校長辦公室。
根本不是說我的準考證丟了的事。
而是校長讓我想想，我上臺講話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麼。
「我從來沒說我的準考證丟了，陳圓圓，你是怎麼知道的？」
上臺前，我開口問道。
陳圓圓面色驟然一片蒼白。
我越過她，朝臺上走去。
我的話語很短。
卻充滿鬥志，昂揚激進。
大家都是一起奮鬥過來的。
很快被我一番話激勵得熱血澎湃。
很快，出發的時間到了。
我和校長一起站在路邊為考試的同學送行。
江野和謝知奕經過的時候。
兩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打擊。
尤其是謝知奕，腳步虛浮，
神情無力，仿佛神遊天外。
和我對視的那一刻。
他趔趄了一下,幾欲站不穩。
這狀態去高考,可不行啊。
我內心嘲諷道。
18
果不其然。
後來高考出分數。
謝知奕落榜。
江野和陳圓圓則是中途棄考。
後面幾場，兩人再沒勇氣踏進考場。
曾經考前三人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讓我高考失利。
而如今，回旋鏢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隻能說惡有惡報。
但事情還沒完。
在這之後不久。
我將兩段視頻和錄音發給了校長。
一段是肯德基店裡,三人商量偷我準考證的；
一段是我家門口。
江野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白色的紙。
在謝知奕冷漠的注視下,撕碎後丟進垃圾桶。
這兩段視頻。
加上那天在辦公室門口的錄音。
足以證明謝知奕三人是有預謀地要毀掉我的高考。
校長在看完之後……
臉色沉了又沉。
三人的爸媽出現在了學校。
這件事情,陳圓圓是罪魁禍首。
陳圓圓的爸媽在得知自己女兒竟然做了這麼惡毒的事情之後。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耳光。
「道歉！還不給人家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是她先惹我的！」
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
陳圓圓依舊S不悔改。
我聽著她憤恨不甘的話。
實在不明白，
她到底是哪裡來的對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我們兩個,無冤無仇。
要論成績,差了十萬八千裡。
平日裡的交集更是少。
但她總是莫名其妙對我產生敵意。
我不解。
直到陳圓圓十分不甘地朝我怒吼。
我這才想起。
她對我的怨恨,竟然是源於高一開學發生的兩件事。
19
第一件事是學校校慶。
陳圓圓報名了唱歌表演。
原本三分鍾的表演時間,硬生生被她拖到了 10 分鍾。
臺下校領導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欣賞慢慢變得不耐煩。
最後是我在校長的暗示下,讓人關了伴奏。
沒想到陳圓圓不甘心地下臺後找到我。
「盛栀！
你什麼意思？故意讓我表演出糗是吧？」
「大姐,你都唱了三首歌了,該結束了。」
「你沒聽到臺下人喊讓我再來一首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嫉妒我出風頭！」
「……」
我當時差點被陳圓圓這話氣得翻白眼。
她知不知道因為她一個人的緣故。
後面所有的節目都要刪減,重新安排？
但陳圓圓不聽。
反復那套說辭。
我也懶得和她掰扯。
這件事就這樣過了。
但我最記得的就是，因為這事。
謝知奕還和我鬧過別扭來著。
再有一次,就是校花競選。
那時候校園裡不知道怎麼流行起了選校花。
我和陳圓圓赫然在內。
因為我雷打不動穩坐年級第一，知名度比較高。
大多數不認識我但聽過我名字的同學都投了我。
眼看著我的票數超過了第二名的陳圓圓。
她幹脆在表白牆裡發了一張自己精心拍過的櫻花寫真照。
眾人一時被吸引。
到最後陳圓圓拿了第一。
說起來。
那條挑戰貼……
我之所以會第一眼認出是陳圓圓。
就是那張 po 出來的照片,與她曾發過的櫻花身材照相似。
自那以後,陳圓圓就時常在我面前嘚瑟。
我本來是不想在意她的。
畢竟我們都是學生。
當務之急就是學習考大學。
陳圓圓分數和我相差 200 多,
根本沒有競爭和利益衝突。
但我沒想到。
我的不在意，在陳圓圓看來是高傲,是挑釁。
因此,她為了拉我下水。
才會不惜以身作餌,越陷越深。
20
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我感到可笑不已。
「陳圓圓，以你的資質,確實還不夠格和我做對手。」
我說道。
陳圓圓又受到了刺激。
大吼大叫，好像精神出了問題。
她的爸媽在對我百般道歉之後,帶著陳圓圓走了。
至於謝知奕和江野兩人。
因為我們三人從小長大。
幾家長輩也因此相識。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
兩人的父母也無顏面對我的父母。
他們壓著謝知奕和江野跟我道歉,
又打又罵地帶著兩人離開。
直到高考成績出來後。
我見到了江野。
他早就知道自己考不上，已經打算出去打工了。
「栀栀,對不起。」
也不知這段時間他在家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江野如今頹然得像是一個失意的中年人。
再看不見曾經眉眼間的少年意氣和張揚。
「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滾吧。」
這是我和江野最後一次對話。
21
在江野之後,就是謝知奕。
道歉之前,他先問我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的計劃的。
也不晚。
是從謝知奕說要和我上同一個大學開始。
同桌激動地問我。
「栀栀,學神該不會是喜歡你吧？」
「怎麼可能？我們就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關系。」
我小聲道。
卻按捺不住一顆心激動得跳躍。
可第二天晚上。
我就在某視頻平臺刷到了謝知奕的點贊推薦。
是一個不露臉的女生在跳舞。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陳圓圓的賬號。
畢竟頭像是她自己。
我以為是謝知奕誤觸。
可點進他的主頁。
發現他和陳圓圓竟然還是互關好友。
而陳圓圓以前發的每一條作品。
他都有點贊評論。
我當時的心情。
不亞於正在熱情燃燒的火苗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瞬間透心涼。
我皺眉，
腦海中又劃過了當初陳圓圓發的那條挑戰貼——
謝知奕是不是也點過贊來著？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
我在第二天找到了校園牆背後的管理老師。
我借口自己想在表白牆裡找上一屆學姐學長留下來的學習帖子。
讓對方幫我開一下權限。
老師沒懷疑，直接給我開了。
我登錄一看。
果不其然。
陳圓圓發的那條帖子瀏覽量剛剛過千。
但點贊有十幾個。
而我在這點贊的十幾個頭像裡，又看見了謝知奕和江野的頭像。
憑借這兩點。
我便猜測到了，謝知奕是為陳圓圓而來。
謝知奕的臉被路燈照得慘白。
「盛栀,
對不起……其實，陳圓圓讓我偷你準考證時,我就後悔了……」
「我想起了我們以前一起讀書上學，一起補習的日子。」
「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上大學的。」
謝知奕聲音沙啞。
可我內心卻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那日之後，我們再沒有見過面。
一直到我上大學、實習、畢業。
我才從曾經的以前的同學那裡得知謝知奕的情況。
謝知奕落榜之後選擇復讀。
可他復讀的結果一年比一年差。
最後承受不住高考壓力,從天橋一躍而下。
不巧的是，早早進入社會打工的陳圓圓正好從那裡經過。
目睹了整個事件的發生。
她本就精神不正常。
經此一刺激，直接瘋癲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