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登上昏網,聯系了單決。
【進度如何。】
單決在S手名冊的代號叫隻一個單字——玦(jué)。
玦:【正在推進。】
【具體點。】
玦:【遇到了點意外。】
身為一名優秀的S手,據說單決上到夜闖火海,下至槍林彈雨,從未向單主說過任何困難。
我問:【意外在你還是在她?】
單決過了好大一會才回復。
玦:【被常規試探而已,不是說沒有時間限制嗎?你放心,這單會完成的。】
答非所問就是答案。
單決啊單決,原來還真能讓你遇到難題。
我關上通訊,美滋滋地睡覺。
可能是今晚的聯系讓單決有了緊迫感。
他竟趁著月色,翻窗進來了。
生病的緣故,讓我降低了警惕。
睡到半夜,我感覺有個涼涼的東西在貼著我的指尖往上滑。
我困得睜不開眼。
草率了,怎麼今天來S我。
我可沒力氣陪他調情。
迷迷糊糊感覺有道反光照射在我的眼皮。
哦,還換了武器,這次是匕首。
我猛然睜開眼。
看到單決錯愕一瞬,瞬間放下觸碰我的手,老老實實單膝跪在床邊,頭發溫順地垂下。
兇器被極快地藏到了他的領口,隻餘下一點光亮。
據說,被S者在S前發現單決的企圖後。
單決非但不會有半分遲疑,反而會更加冷漠地將你的S期提前。
盡管當時可能不是最佳時機。
但重新潛伏的麻煩和難度會讓單決絲毫不懼任何危險。
但此時,他的淺眸中似乎有幾分驚慌與心虛。
「這麼晚又來我房間幹什麼?不知道我生病嗎?沒時間陪你調情。」
單決的心虛一晃而過,轉而換上更沉穩的表情。
「抱歉,小姐,打擾您休息了,我這就走。」
「過來。」
我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單決的膝往前挪了幾分。
「啪」地一巴掌。
單決的臉偏向一側。
「這是給你的懲罰,懂嗎?」
單決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光輕閃,喉結在無聲的黑暗裡悄悄滾動。
他握住我的手,幅度極小地摩挲了一下。
原來要試探我啊。
我一點都不擔心被發現。
因為曾經每次訓練過後,我都會將手泡進潤膚水裡,生生把磨出的薄繭割掉。
所以我的手細嫩無比,像是真正的病弱小姐。
「小姐如果不解氣的話。」
單決把另一邊的臉偏過來。
「可以再打一下這邊。」
試探我的真正力量?
我控制力度,在他的臉上不輕不重地留下了三個手指印。
單決緩緩吐出一口氣。
「小姐,您消氣了嗎?」
他嘴角微小的笑意模糊了牙齒輕磨的動作。
還不服氣呢。
「你自己要討打,打了又生氣,本小姐困了,你哪來的回哪去。」
單決摸了摸巴掌印,動作極輕地翻窗出去。
還輕輕地留下一句:「沒生氣。」
7
病好後,
我實在受不了一直悶在屋裡。
就去了草原看望珠珠。
珠珠是我養的一隻狼。
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眼神銳利,狼耳呈三角形。
珠珠被我養得毛發極為茂盛,通體雪白,狼頭灰毛與白毛相間,站在風中帥氣非常。
「珠珠。」
聽到我叫它。
它銳利的眼睛立馬變得呆萌,一跑一跳地向我飛奔而來,毛發被風吹得毛茸茸的。
我蹲下身,摸了摸珠珠。
它就把狼頭抵在我的懷裡拱來拱去。
舌頭又舔了舔我的指尖。
我的白裙子上立馬就沾上了不少草屑。
珠珠的毛發裡一股被太陽曬過的味道。
我猛猛吸了兩口。
「瞧你這點出息,不像狼,倒像是狗了。」
珠珠又哼唧了兩聲。
將自己放倒在地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讓我摸。
單決原來看到狼奔過來,立馬警覺。
可他察覺到珠珠是我養的寵物後,便松了一口氣。
但沒完全松。
我把他叫過來。
「你來摸摸它,不咬的,珠珠在幾個月大的時候被捕獸夾夾斷了雙腿,還是我救了它,後來我就買了片草原,養著它了。」
單決遲疑地伸出手,捏了捏珠珠的耳朵。
「狼真的能被馴服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珠珠是願意的,它從那麼小就跟著我,聽話極了,某人嘛。」
我意有所指,「比狼還烈,一點都不乖,不像咱們珠珠,會親人。」
單決埋頭摸狼,一言不發。
不自在到想把那塊毛給摸禿。
「我給珠珠帶了禮物,
你先在這裡陪它玩,我現在去取。」
剛走出兩步,就聽到珠珠喉嚨裡咕嚕咕嚕的叫聲。
這個家伙,我一走,就去討好別的人了。
小白眼狼。
我拿好禮物,向回走去。
從遠處看,碧空雲霄,我最喜歡的小狼和最喜歡的男人……
猛然察覺出有些不對。
珠珠喉嚨中持續發出咕嚕聲,它壓低身子,弓起背,做出進攻的姿態,飛快地向單決撲去。
單決反應迅速非常,就地一滾,兇險地逃出狼嘴。
珠珠持續進攻,瞳孔劇烈收縮,毛發倒豎,渾身肌肉緊繃。
它怎麼發狂了!!
單決前腿屈起,後腿壓在地上,背部稍稍壓低,右手握著匕首,咬緊牙關,面部肌肉緊繃。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眼睛微微眯起。
視線從我又收回到珠珠身上,眼底逐漸蔓上狠厲與S意。
珠珠撲上去,兇猛地撕扯。
單決瞬間被抓傷,胳膊滲出血。
他的匕首刺中珠珠,但未至要害。
卻惹得珠珠更加憤怒,張起血盆大口,向單決的脖頸咬去。
我來不及多想,猛地跑過去,揚起胳膊擋住了珠珠的致命一咬。
禮物盒子很大,它的犬齒咬爛了盒子,將將沒有咬穿我的胳膊。
但小臂也被傷得皮破血流。
「江頌玉!」
單決用力去掰狼嘴。
我疼得眼淚直湧,揪住珠珠的狼耳。
「發什麼瘋!江珠珠!看清你眼前的是誰?!!」
珠珠呆愣了一下,犬齒松開了些。
下一秒它被遠處的保鏢用麻醉針射暈在地。
我也疼暈了過去,隻記得單決滿身血將我公主抱在懷裡,倉皇地向醫生奔去。
8
胳膊被咬了幾個不深不淺的洞,纏繞上了醜醜的繃帶。
單決也不遑多讓。
腰腹和胸口處都有抓傷,白色繃帶像圍了一個吊帶。
隻不過這人意志力出奇地強,身上松松垮垮地裹上衣服,也不臥床休息,就又去外面晃蕩。
珠珠也被關在籠子裡。
發狂的勁兒已經過了,可憐巴巴地蹲在籠子裡和單決對視。
一人一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麻藥勁兒過去,我也睡不著。
單決擦著匕首上的血。
锃亮的刀刃在他臉上反射出冷白的光影,像他冷冰冰的人。
我問他:「明明有一點機會把珠珠砍S,
怎麼不動手?」
單決答非所問。
「它冠了你的姓。」
「什麼?」
「你很喜歡它。」
我沒說話。
我確實很喜歡珠珠。
想當初撿到它的時候,它的後腿血肉模糊。
一雙狼眼警覺,但又可憐兮兮地盯著我。
像極了年幼被拐走,去爬地下室又狠狠摔下來的我。
珠珠比我幸運,遇到了我。
而當初的我,隻能摔斷母親送給我的玉,用斷面生生劃破歹徒的喉嚨。
耳畔同伴男孩的低哭纏繞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室,遠遠近近像是隔著一層霧。
歹徒的鮮血濺射到我的頭上,滴滴答答地給耳廓圍了一道血簾,像是下了一場猩紅的雨,澆注在我連綿陰雲的童年之上。
「我很好奇,
我過去的時候,你看了我一眼,當時你在想什麼呢?」
單決把匕首「啪」地一聲收到刀鞘裡。
「沒什麼。」
「哦?是嗎?」
我好整以暇地盯著單決。
「那讓我來猜猜,可能是覺得我在試探你?試探你的能力?或者不顧你的安危戲弄你?畢竟我看起來那麼紈绔和惡劣。」
我支起下巴,目光鎖在他的臉上。
「單決,這次不是試探,當然也不是戲弄,沒必要,而且……」
我眨眨眼:「我也不舍得。」
單決靠在沙發上,大長腿稍微岔開。
他也不顧疼,嗤笑一聲,嘴角的血痂被他的笑牽了一下。
笑得倒是沒那麼勉強,還有些痞帥。
「你打算怎麼處置珠珠,
鑑定報告顯示它被提前投喂了可致發狂的食物,是當做沒事發生?還是S掉?畢竟它真的傷到你了。」
我搖搖頭:「放它走吧。」
單決有些怔愣。
感應般,籠子裡趴著的珠珠抬起了頭,耷拉著的眼睛眨了眨,水汪汪的看起來有些可憐。
喉嚨裡還發出低低的哼唧。
它小時候就喜歡這樣響,勾引我去摸它。
「如今這個局面不全是它的錯,狼是有野性的,可能我就不應該圈養它,畢竟養了這麼久,放生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珠珠的尾巴耷拉著,全身皮毛都黯淡了,身體蜷縮,對於我的目光似躲非躲,低低的嗚咽聲持續不斷。
籠子被帶到車上,珠珠猛地撲到籠子上,我似乎在它的眼睛中看到了水霧。
保鏢發來的放生視頻中,珠珠衝著離開的車子狂奔。
「它看起來很傷心。」
「沒辦法,它傷到我了,與其馴服它,還是讓它釋放天性為好。」
「有沒有可能,它對你的依戀已經無法抗拒,比起離開你,它更願意被你S掉。」
我眯了眯眼,看向單決。
他的眼睛看向沒入黑暗之中幽寂的草原,情緒糅雜,像一團濃霧。
「單決,你好像很不怕S。」
他垂下目光看我。
因為額頭有傷,他額前的頭發被全部弄上去,露出立體的眉骨,白色紗布掩住半邊眉毛。
野性十足。
我沒忍住踮腳親了他一口。
單決的情緒被打斷。
「小姐……」
我又親了他一口。
單決往後退了一步。
我步步緊逼。
「那你怕什麼?」
「沒什麼怕的。」
他舔了下唇角。
「強制愛怕不怕?」
「我……」
「怕的話我就要開始計劃了。」
9
珠珠傷人事件被本家知道了。
我生物學上的父親——江正海。
以祖母心疼我為由,勒令我回本家休養。
正好。
調查剛剛有了結果。
發狂的藥物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下的。
我正要去會會他。
我本不想帶著單決,但他卻要執意跟來。
家宴之上。
我因為不方便,讓佣人給我布菜。
江正海坐在主位:「早說不讓你養狼,
狼天性兇殘,實在不是什麼善類。」
「惡狼性狠,咬完人就跑了。」
我看了一眼我的哥哥江清付。
「已經派人去找了,找到,先打斷手腳,再S了。」
江清付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妹妹,近些年你的性子養得愈發嬌縱了,集團給你的零花錢,你全用來給別墅增添門面和僱佣保鏢了,公司事務那是分毫不管,你還是搬回本家吧,能約束幾分,況且本家的治安更好,能更好地保護你。」
集團被他掌控已久,我的零用錢從一開始就被他克扣了 70%。
當時想害我的人多。
做S手這塊,一開始還是為了自保。
可惜S手組織被我越搞越大。
到最後,江清付隻以為我的錢都是縮衣節食或者傍男人投機取巧而來。
但他沒想到,
他柔弱的妹妹自己便是主兒。
我冷冷地笑了一聲。
江清付為緩解氣氛,故意給我夾了一隻蝦。
醫生特意叮囑我忌海鮮。
江正海什麼都沒說。
我瞥向江清付。
看向他的同時有另一道視線。
單決抽出匕首,走向餐桌。
他的目光一直壓在江清付的身上。
等到走近時,江清付手裡的筷子都掉了。
但單決僅僅是走到我身邊,用溫柔的語氣講話。
「小姐,我給您剝蝦。」
江氏父子都松了一口氣。
單決刀法凌厲。
看他下刀我竟不覺得繁瑣,而是觀賞。
蝦肉被剝得完整幹淨,插在刀刃之上。
「抱歉小姐,忘了這把刀沾過狼血,
已經不幹淨了,還是不要吃了。」
單決反手將刀向下插去,瓷盤四分五裂,刀刃沒入桌子幾分。
餐桌上安靜極了。
「小姐,該去換藥了。」
我走後,聽到身後罵罵咧咧的聲音。
「反了天了!」
10
換完藥後。
我帶來的醫生去給單決換藥。
他傷口雖多,但沒那麼深。
繃帶綁好後,他裸著上半身。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去的。
「小姐,您有什麼事?」
「腰窩真漂亮。」
我的手輕點在他的腰窩之上。
單決的腰腹立馬收緊。
「這麼多傷,真讓人心疼。」
單決捉住我的手:「既然心疼就別亂來了。
」
我用手指點著他的胸口,肌肉 QQ 彈彈,鎖骨連肩,繃帶裹著細腰,身材頂頂好。
我把他按到床上。
「既然我們都是傷殘人士,你乖乖躺好,讓我親幾口,我就放過你。」
單決脖頸一片泛紅。
「小姐,還是勸你起開,不然糾纏起來,弄傷我事小,弄傷你就得不償失了。」
「那算了不親了,你就陪我睡覺好了,半夜傷口疼得睡不著,本家還不安全,提心吊膽的。」
單決再次拒絕了我。
他態度強硬,堅決不從。
拒絕到最後,我的耐心也耗盡了。
他最近變得很奇怪。
按理說,以往我多磨磨他。
就算不願意,也能被我得逞幾口。
有時纏得他緊,他還能回親幾下。
可自從放走珠珠後,單決就更抗拒我的強制愛了。
人變得更冷漠了。
莫不是想趁著我應顧不暇之時,對我下手,速戰速決然後交差。
和江珠珠一樣是個白眼狼。
我和他莫名其妙陷入了冷戰。
不理人好了。
但耐不住單決真是個白眼狼。
盯梢的保鏢來報,單決在我的餐具上動手腳了。
除卻在自家,我出門吃飯必先試毒。
今天布菜的是單決。
他將菜品全部嘗了一遍,然後將餐具遞給我。
「安全,鹹淡適宜,小姐,可以吃了。」
我壓下一團火,接過餐具。
想了想,我抬眸盯著他。
「本小姐手疼,你喂我。」
我著重強調了手疼。
單決避開我的視線。
「好。」
真有意思。
同床共枕時不下手。
纏綿接吻時不下手。
共抗小狼時不下手。
偏偏要在我腹背受敵之時下手。
你倒是會投機取巧。
單決來接餐具,我一松手。
「哎呀,掉地上了,髒了。」
「沒關系,我再去拿一雙。」
「不用了,就用你的吧。」
我眨眨眼睛。
單決的手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小姐,我隻是個保鏢。」
「沒事,我不嫌棄,快點,本小姐餓了。」
單決無奈,隻好用自己的筷子。
其實單決吃飯很優雅,試菜時,他隻是唇部輕輕蹭過筷頭。
我的牙齒輕輕咬過他碰到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