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記得上一世謝雲洲酒後罵罵咧咧地說,


越景清的雙親隻是普通的採蚌人,採了一輩子蚌,用賣珍珠換來的錢供越景清投奔仙門。


 


越景清初入仙門時手頭緊,連最基礎的靈劍都買不起。


 


他的雙親便日復一日地撈蚌、採蚌,


 


最終用一百顆成色不錯的珍珠,給越景清換來一柄靈劍。


 


結果沒等到兒子修煉有成,接他們享福,便因盜匪搶劫失了性命。


 


因此越景清對所有劫掠者深惡痛絕。


 


想到這裡,我頓時十分後悔。


 


話還是說早了。


 


早知道就說是自己搶來的,還能多刷一波仇恨值。


 


越景清捏起一顆珍珠仔細查看,確認珍珠中蘊含的靈力出自鮫人一族。


 


「你還養了鮫人?」


 


「對呀。」我點點頭,順帶把桌子上放不下的菜都收進乾坤袋中。


 


「你要去我的領域看看嗎?」


 


7


 


領域,相當於一方小世界。


 


隻有合體期的強者才能凝聚出領域,培養山川福地,種植靈草靈果。


 


不得不說,在和越景清籤訂同生契前,我也是個合體期的超兇兇獸。


 


隻是由於貪玩被困秘境,不得不依靠籤訂靈獸契約獲得出去的資格而已。


 


秘境向來是進去易,出來難。


 


即使是玄階秘境,錯過時間再想要出去,至少也要到達大乘期的水平。


 


我可實在沒有那個耐性苟到大乘期。


 


於是在秘境裡隨便找到一個純恨搭子,就愉快地溜了。


 


領域展開,我帶著越景清在花花草草間穿梭,滿臉疑惑。


 


「咦,我那麼大的一個領域怎麼沒了???」


 


「我的靈泉湖怎麼變成小池塘辣!


 


「嗚嗚,我好不容易才養活的靈樹,怎麼變成小樹苗辣!」


 


很快,我就發現了原因。


 


受到同生契修為平分的影響,我的實力下降了一個大境界,現在處於分神中期。


 


而越景清同樣受到影響,從金丹後期直接跨越兩個大境界,以坐火箭般的速度來到了分神中期。


 


以我現在分神期的實力,自然維持不住合體期領域的規模。


 


我趴在小池塘邊,一臉幽怨地吹起了小海螺。


 


俊秀的鮫人少年從水裡探出頭,哭唧唧地拉住我的小手。


 


「嗚嗚嗚,主人,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好害怕!」


 


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流淌,化為一顆顆晶瑩的珍珠。


 


池塘邊上,堆滿了無數鼓鼓囊囊的荷包。


 


鮫人少年趴在岸邊,一邊打著哭嗝,

一邊控訴我無情,一直不和他貼貼。


 


「是不是那個人類,害得主人變成這樣?」


 


鮫人少年氣鼓鼓地看向越景清,貼著我的衣服掉珍珠。


 


「嗝,等我回歸海族,一定稟告父皇,讓他把這個人類剝皮抽筋,嗝,做成標本,永久展示在皇宮門口!」


 


越景清:「……」


 


我一臉淡定,熟練地安撫鮫人少年。


 


「哭累了吧,我給你帶了吃的。」


 


我從乾坤袋裡拿出幾盆打包好的泡椒牛蛙,放在鮫人少年旁邊。


 


他這才停止哭泣,拿起筷子吃起來。


 


越景清看著鮫人少年一口一個泡椒,吃得不亦樂乎,表情微怔。


 


「他能吃辣?」


 


「對呀。」


 


我又拿出幾盆剁椒魚頭,

和一個用於盛放魚刺蛙骨的大盆,遞給鮫人少年。


 


「一開始他也不吃辣,一見到辣椒就掉小珍珠。結果吃了幾年辣,口味越發刁鑽,菜裡不放辣椒根本就不吃,現在連小珍珠都不給我掉了。」


 


越景清:「……」


 


鮫人少年聞言炫耀似的大口吃著泡椒,還朝越景清吐辣椒籽。


 


「切,我還以為主人帶回來的是個什麼人呢?原來是個不能吃辣的渣渣。連辣都吃不得,怎能和主人同甘共苦?」


 


受到鮫人少年挑釁,越景清身上的黑氣越發濃了。


 


我滿意地吸著純恨搭子產出的黑氣。


 


在一旁掐著點,在他們打起來之前,帶著越景清回到酒樓包廂。


 


望著滿桌鮮豔的辣椒,越景清含恨夾了一口剁椒魚頭。


 


下一秒,他幹咳兩聲,

飲了一盞茶。


 


我:「……你不用這樣的,我專門給你點了不辣的菜。」


 


「不用。」


 


越景清的黑氣瞬間暴漲,依舊倔強地吃著剁椒魚頭。


 


我輕嘆一口氣,將溢出的菜餚一並打包帶走。


 


隻給越景清留下一盤剁椒魚頭。


 


我單手託腮,嚼著麻辣兔頭,看著越景清與剁椒魚頭艱難奮鬥。


 


心中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我的新純恨搭子,短短半天,就能產出如此純粹的恨意,真是未來可期!


 


8


 


從妖肆出來後,我立即向越景清提議。


 


讓他帶我去上一世玉兔找到的寶藏點,提前將寶物都收集起來。


 


這樣即使謝雲洲擁有玉兔,我們也可以打個時間差,讓他們空手而歸。


 


越景清盯著我看了半晌,幽幽道:


 


「你和我結契就是為了這個?」


 


我一臉問號:「你和我結契難道不是想要變強嗎?現在你連升兩個大境界,就不許我整點天材地寶,把跌落的修為漲回去嗎?」


 


越景清:「我也可以修煉,助你重回合體期。」


 


我看著越景清連連搖頭,氣得鼓起包子臉。


 


「不是修煉的問題!我們兇獸最重要的是收集恨意啊!」


 


「不把那隻兔兔的寶物統統薅光,她和謝雲洲還怎麼給我爆金幣!」


 


越景清:「……」


 


見越景清不為所動,我選擇拿出S手锏。


 


「阿兇我呀,以前的純恨搭子謝雲洲可是一直想踏破凌霄宗,將凌霄宗的所有人都抓起來,煉成萬魂幡召集魂靈日夜欺辱呢。


 


這招很有用,越景清終於停下腳步,看著我用小手比劃。


 


我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繼續分析道:「你猜猜看,如果謝雲洲帶著玉兔回到魔界,得到魔族支持,他會用玉兔幹點什麼呢?」


 


我特意給越景清留下思考時間,而後慢悠悠地說出下文。


 


「謝雲洲肯定會壓榨玉兔去給他尋寶,魔界可不比人界安全,你的小兔兔很有可能被魔氣所傷哦。」


 


我故意做出哭唧唧的表情,還用手指在頭上擺出蔫蔫的兔耳朵造型。


 


越景清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似乎在權衡利弊。


 


我繼續趁熱打鐵道:


 


「即便謝雲洲將魔界的所有寶物盡收囊中,為了除掉你這個勁敵,他也絕對不會放棄拿走屬於你的機緣!得不到的,他就算毀掉也不會留給你!」


 


越景清清冷的聲音響起,

似空谷泉音。


 


「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望著他身上越來越淡的黑氣,在心中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我的純恨搭子的純度怎麼越來越淡了!


 


明明一開始的純度那麼高!


 


難道我終究還是錯付了嗎?那種事情不要啊!


 


「當然不是!」我迅速否認。


 


「呵。」越景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宛若夜空中悄然綻放的煙花,剎那間點亮了他原本清冷的面容,竟無端生出幾分惑人的魅力。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我:「???」


 


9


 


越景清最終答應了我的提議。


 


代價是讓我同意他的摸頭行為。


 


作為一隻超兇兇獸,我不能理解。


 


這難道是凌霄宗研發出的什麼新興修煉行為嗎?


 


我大受震撼,連夜就扛著越景清在世界地圖上挖寶。


 


從最初的金丹期寶藏,到化神期秘寶,一個不漏地統統挖完。


 


丹藥薅走,秘籍薅走,法寶薅走,就連洞府上的裝飾壁畫,也挖掉牆皮一並帶走。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我才帶著越景清挖完十分之一不到的寶藏。


 


宗門就給越景清發來傳訊符,讓他速速回宗。


 


聽到符中傳來陳靖長老的聲音,我扛著鋤頭一下就敲碎了傳訊符。


 


「什麼段位就敢對我的純恨搭子呼來喝去?」


 


「拜託,你才元嬰期,很弱唉。」


 


越景清:「……」


 


感受到越景清幽幽的目光,我飛快地把壁畫裝進乾坤袋,不好意思地幹咳一聲。


 


「哦,我忘記了,

跟本兇獸籤訂契約前,你也才金丹後期,沒關系,不要自卑,我看好你哦。」


 


越景清:「……」


 


10


 


挖完這個化神初期的藏寶地,


 


我帶著三天都沒合眼的越景清,臨時挖了一個洞府歇腳。


 


雖然我不睡沒事,但我怕我的純恨搭子有事啊。


 


試試就逝世,我可不敢試。


 


夜半,越景清一身白衣,端坐於蒲團之上,忽然停止修煉。


 


「你一直看我作甚?」


 


越景清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我在等你拔劍呀。」


 


我目光炯炯地盯著越景清,戰意滿滿。


 


越景清面露疑惑。


 


「我拔劍作甚?」


 


我開始給越景清科普。


 


「我從前的純恨搭子謝雲洲有一個習慣,

喜歡在夢中S人。」


 


越景清:「嗯?」


 


我繼續道:「可是有時候,就算屋裡沒有人,他也會在半夜睜眼拔劍砍我。」


 


越景清:「……」


 


我神情激動,小臉泛紅。


 


「那時,便是我吸收恨意的最佳時刻啊!」


 


「反正謝雲洲隻是在做夢,就算我為了吸收恨意把他揍成豬頭都沒有問題!」


 


「第二天他醒來,就會忘記一切,把自己身上的傷歸結為夢遊所致!」


 


上一世,我就是靠著半夜刷謝雲洲的仇恨值,從化神升到合體大圓滿的。


 


謝雲洲的恨意給的很足,甚至憑空臆想出一個勁敵,經常在半夜暗S他。


 


為了抓到人,他經常一宿一宿地蓋上被子裝睡,而後在半夜拔劍。


 


到最後,

謝雲洲連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整個人比鬼修還像鬼修。


 


「我親愛的純恨搭子啊,你喜歡在夢中S人嗎?」


 


我上前拉住越景清的衣袖,一臉期待地看向他。


 


越景清:「……我一向睡得很S,有你守夜,我很放心。」


 


我垮起個批臉:「我不是很喜歡睡得很S的人。」


 


越景清又笑了,晃得我一時愣了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又有什麼事?」越景清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我望向越景清溫柔的眉眼,喃喃自語:「你好像我的娘親啊。」


 


越景清:「……」


 


越景清的笑容消失了。


 


他從儲物袋中拿出被子給我披上。


 


「乖,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這樣誇一個人好嗎?


 


我點點頭,「好的,男媽媽。」


 


越景清:「……」


 


他看上去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11


 


越景清說的沒錯,他果然睡得很S。


 


半夜我特意套上三層護甲,用龍尾悄悄戳他。


 


他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天天熬夜與純恨搭子制造恨意。


 


此刻根本就睡不著。


 


我試著碰了碰越景清的劍鞘。


 


希望這把劍的劍靈是個好戰的主,能夠自行出鞘陪我玩。


 


靈劍果然響應了。


 


掙扎著要從束縛它的劍鞘裡出來。


 


我開心得咧起嘴角。


 


「放心,我下手會輕一點,不會讓你輕易碎掉的。」


 


靈劍忽然不動了。


 


它震顫了兩下,又重新縮了回去。


 


我:「……」


 


我氣得用龍尾橫掃靈劍,將它連劍帶鞘丟了出去。


 


一回頭,便發現越景清正閉著眼睛,摸索他失去的靈劍。


 


場面有點尷尬,我甩了甩龍尾,將它捋直了遞給越景清。


 


越景清立即不找了。


 


他摸著龍尾,似乎沒發現不對勁。


 


我開心了。


 


真好,又是瞞天過海的一天。


 


12


 


翌日,越景清醒來,發現正捏著我的龍尾。


 


面色泛紅,耳間滴血。


 


見我無比正直地望向他,越景清幹咳兩聲,幽幽嘆了口氣。


 


「看來我睡得也不是那麼S,昨晚多謝你守夜。」


 


我幽幽地望向越景清身上幾近於無的怨恨黑氣,

同樣嘆了口氣。


 


「純恨搭子的純度不高了,怎麼辦呀,要不咱們去魔界找謝雲洲和兔兔玩吧。」


 


越景清:「不必,先把寶物都尋到手再說。」


 


越景清身上的黑氣又回來了。


 


好耶!


 


真是純純又恨恨!恨恨又純純啊!


 


我吸了一口純正的恨意,滿意地搖了搖龍尾。


 


尾巴尖一不小心掃過越景清的臉頰,被越景清默默擺放規整。


 


倏然黑氣迅速消散。


 


怎麼回事!恨意純度怎麼又不高了?


 


我一臉迷茫地看向越景清,越發越覺得這個純恨搭子,爆發恨意的機制有點問題。


 


不行,還是盡快找到玉兔爆金幣吧。


 


我已經能夠預想到越景清和謝雲洲為了爭奪玉兔大打出手,不斷爆發巨額恨意的場景了!


 


有這無邊恨意加持,修為重回合體期,簡直是指日可待!


 


13


 


越景清取出傳訊符,用靈力激活。


 


傳訊符瞬間化為一隻紙鶴,向空中飛去。


 


「我已傳訊回宗門,向師父稟報要在外遊歷幾月。」


 


我從乾坤袋中取出挖寶得來的丹藥,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裡。


 


「嚼嚼,好耶,這樣我們就能把合體期以下的寶藏都挖幹淨啦!」


 


以我和越景清目前的修為,最多隻能挖到化神期大圓滿,再往上挖,就會有生命危險。


 


因此,還是等修為提升上去,再去探索為妙。


 


反正謝雲洲這一世沒有我相助,修為卡在金丹後期,


 


最多隻能讓玉兔帶他探索元嬰初期以下的藏寶地。


 


而這些玉兔知道的地方,很不幸,

剛剛被我和越景清徹底挖完。


 


連牆皮都沒有給他們留下。


 


越景清看向一臉興奮的我,無奈地搖搖頭。


 


「不知道謝雲洲此時在做什麼?上一世,你和謝雲洲離開秘境後,至少有二十年沒有在人界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