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府中能接觸到那扇屏風的,自然是榮國公府中人。


 


榮英眼神晦暗。


 


「不必。我自當親自把此人揪出來。」


 


此時,榮清月已經準備好坐到那亭子之中。


 


面前的彈幕開始歡呼雀躍,坐等榮清月的高光時刻。


 


就在這時,我忽然慢悠悠開口。


 


「等等,話說起來,我今日也請了古琴大家瓊音娘子為眾人助興,不如四小姐稍等片刻,讓瓊音娘子先奏上一曲?」


 


彈幕取笑道:【惡毒女配以為自己請一個厲害人物就能夠將妹寶給比下去嗎?太天真了,咱們妹寶的琴技敢稱第二,這世上就沒人敢稱第一。】


 


【惡毒女配現在有多得意,等下臉就會被打得有多痛。】


 


【經過今天之後,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咱們妹寶的琴技比瓊音娘子還要高超!


 


看著對我大力嘲諷的彈幕,我絲毫不生氣。


 


榮清月明顯也是對自己的琴技十分自信,她臉上掛著微笑謙遜道:


 


「那便請瓊音娘子先行示範了。」


 


然而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為姍姍趕來的瓊音娘子今日所穿衣著,正是一襲月白流仙裙。


 


與榮清月身上的別無二致。


 


彈幕瘋狂刷動,眾人驚到說不出話來,榮清月更是呆愣在原地,臉色煞白。


 


隻有我和榮英相視一笑。


 


唔,誰說我要從琴技上讓榮清月丟臉了?


 


05


 


回到家中,我第一時間便讓人挑斷了秋月的手筋和腳筋,讓人丟到府外。


 


不用暗衛稟告,光看到彈幕我就知道。


 


秋月背叛了我。


 


她沒有將蕭承戚送進窯子,

而是在半路就將他放了,甚至還給了他一筆錢,讓他離開京中。


 


秋月渾身浴血,這般的痛楚,一向隱忍的秋月也會失控叫出聲。


 


她的慘叫聲落在門外,隨後便由著婆子越拖越遠,像是一尾拉長的朱紅色筆墨。


 


夜色逐漸降臨,我坐在庭院中,自己與自己對弈。


 


即便不親自去盯著,看著面前的彈幕,我也曉得發生了什麼。


 


秋月在一條巷子裡躺著,嘴裡不住地發出喘息聲,眼神灰暗。


 


若是沒有人管她,不出兩個時辰,她就會流血而S。


 


秋月平日裡為我做事,心狠手辣無惡不作,我若叫她S一人,她便連所有相關的人都不放過。


 


隻要擋了我的路,男女老弱婦孺在她眼中,皆與畜生無疑。


 


因此如今大難臨頭,沒有一人願意為她伸手。


 


而就在秋月瀕臨S亡之際,

蕭承戚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玄衣,仿若踏月而來。


 


他給地上的秋月喂了一顆藥丸,然後將她抱在了懷裡,眼神憐惜。


 


「你放心,我定會為你報仇。」


 


秋月擠出一絲力氣,對著蕭承戚笑了。


 


「我不要你為我報仇,我要你……」


 


「什麼?」


 


蕭承戚湊近了秋月。


 


下一刻,蕭承戚便感受到面前撲來一陣香風。


 


他意識到不對,想要屏氣凝神,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可是最頂級的迷藥,隻要吸入一點,便會在半刻鍾之內失去所有的意識。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秋月。


 


「你,你這個毒婦,你竟然……」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迷藥生效,他徹底暈了過去。


 


秋月沒有管他,而是看向了出現在巷尾的我。


 


她臉色感激。


 


「多謝郡主賞賜。」


 


我微微一笑,看著面前瘋狂刷過的彈幕,思緒回到了三個時辰前。


 


06


 


回到家後,我第一時間便召來了秋月。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秋月臉色不改。


 


「一切按照郡主吩咐進行。」


 


「是嗎?」


 


我和顏悅色地笑著,下一秒,一個杯盞卻在秋月面前的地板上炸開。


 


這些年,秋月陪著我從屍山中一起爬了出來,她是我最相信的心腹之一,若沒有眼前的彈幕提醒,恐怕我會直接信了秋月。


 


秋月的身子開始發抖,她知道,我這個人不愛試探,我這麼說,

就一定是掌握了證據。


 


她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假惺惺道:


 


「奴婢,奴婢狠不下這個心,他分明與郡主無冤無仇不是嗎?」


 


我輕「呵」一聲,冷漠道:「你在我面前裝什麼?這些年S在你我二人手下的冤魂難道還少嗎,他又算個什麼。況且你可知道,他早就有心上人,你今日就算救了他,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秋月一怔,不說話了。


 


可眼睛裡依然大有為愛情獻身的決然。


 


面前的彈幕刷過。


 


【唉,可惜了秋月的一片痴心,但男主是屬於女主的,後面也隻會和女主在一起。】


 


【江姝最受不得背叛她的人,秋月這次恐怕是真的要下線吧。】


 


【不會,秋月這次救了男主,男主等下肯定會來救她。秋月是個有能力的人,如果男主能將女三感化送給妹寶,

妹寶就不怕沒有可用的人了!】


 


看著彈幕的話,我忽然改變了心意。


 


我站起身,在她驚懼的目光下蹲在了她的面前。


 


我輕輕摸著她的頭發,湊到她耳邊低語道:


 


「我的傻秋月,不過是個男人罷了,你既然喜歡,我就幫你把他搶到身邊來,讓他這輩子眼裡隻有你,不好麼?」


 


秋月愣了。


 


聽到我的話,她眼中單純的愛意慢慢下去,逐漸被我所熟悉的一種熾熱瘋狂的情緒所替代。


 


她匍匐在我的腳下,聲音又恢復了以往我叫她為我去S人越貨的時候。


 


毒辣又興奮。


 


「奴婢知道錯了,謝郡主賞賜。」


 


思緒回籠。


 


黑夜中。


 


秋月讓人將蕭承戚挑斷手腳筋帶走,準備將他時刻圈養在身邊,

直到她失去興趣的那一天。


 


我回到院中,坐在殘局前落下一子。


 


中間的白棋瞬間被黑棋絞S。


 


與此同時,我的口中噴出一口血來,濺射在手中的棋盤上。


 


我頓時感到自己虛弱了很多,但明明,我的身體一向不錯。


 


我猛然抬起頭,看向瘋狂跳動的彈幕。


 


【江姝你怎麼敢?那可是男主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女人。】


 


【男主就不應該心慈手軟還去想著救贖惡毒女配,就應該等到後面將女配全家S光啊。】


 


【怎麼辦,男主是真的下線了嗎?不是說男主是這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不會S嗎?】


 


【樓上,男主確實沒有S啊,他是被女配變相地囚禁起來了。不然女配早就因為S害氣運之子被反噬S了。】


 


看著彈幕,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賭對了。


 


這次是我對所謂的劇情的試探。


 


倘若這次出手,我相安無事,那最多明日夜裡,女主榮清月的屍體就會浮在大清河之上。


 


但如今看來,對榮清月出手,我還要徐徐圖之。


 


這次可不是能直接斬S的小老鼠了。


 


身體裡彌漫著一種異樣的興奮感。


 


我撐著身子吐出一口血沫,抬起頭,緩緩笑了。


 


07


 


榮國公府的四小姐偷學一戲子穿衣的事情三日內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聽說那最重臉面花白頭發的榮國公讓榮清月跪在地上,連罵三聲無恥。


 


然後便將榮清月禁閉一月。


 


榮清月回到京中的首次亮相,便落得了個這般灰頭土臉,成了整個京中的笑話。


 


這幾日彈幕對我的斥罵也是絡繹不絕。


 


無非就是「惡毒」「賤人」那幾個字來回罵。


 


我心裡毫無波動,將手邊的茶盞端起,輕抿了一口。


 


前年,我讓人將那偷爬父親床的有孕侍女環兒的肚子生生刨開的時候,她罵得可比這髒多了。


 


我本以為這一戰是我勝了,但沒想到三日後,瓊音娘子在常常亮相的碧玉軒裡公開向榮清月道歉。


 


說她一時糊塗,聽聞榮家四小姐仙人姿色,便想東施效顰,偷學榮清月穿著好在榮英的賞花宴上大放異彩。


 


其他人恍然大悟,對榮清月學戲子穿衣的壞印象扭轉過來不說,還對榮清月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究竟是怎樣一位美人竟然讓平日裡自視甚高的瓊音娘子都要效仿穿著?


 


一時間,榮清月名聲大噪。


 


彈幕對我也是各種冷嘲熱諷。


 


【女配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沒想到還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一天吧?】


 


【男三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女配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男三手裡握著瓊音娘子的把柄,有男三出面,瓊音娘子怎麼可能會為難妹寶。】


 


【女配這次是徹底激怒了男三,等著吧,就算男主暫時下線了又怎麼樣?咱們妹寶拿的可是團寵大女主劇本。男二男三和女主一同聯手照樣能讓女配輸得一敗塗地。】


 


我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原來是請人幫忙了嗎?


 


我微微一笑,腦海裡出現幾張賞花宴上的面孔。


 


我召來手下心腹。


 


「去,查查最近有哪些人去單獨會見過瓊音娘子。」


 


手下人辦事效率很高,當日晚上便回來告訴我。


 


近日找過瓊音娘子的隻有一人。


 


禮部侍郎趙轲。


 


也是榮清月的表兄。


 


08


 


我聽說過趙珂的名諱,此人雖然是靠著家中庇佑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但他本人也確實有幾分才學。


 


前些日子我還聽父親提起誇贊過他。


 


是父親比較看重的人。


 


看著彈幕花式誇贊趙珂,我摸了摸茶盞。


 


這樣順風順水的人,最是容易自負自傲。


 


思索片刻後,我託人送出去兩份重禮。


 


一份給榮清月,一份給瓊音娘子。


 


彈幕幾乎要樂開了花。


 


【惡毒女配不是最狂妄自負嗎,原來也知道服軟兩個字怎麼寫啊。】


 


【女配早這樣識抬舉一點,說不定抄家那天,妹寶還能幫你說話給你留個全屍呢。】


 


我臉色不動,隻是問來人。


 


「榮清月可有說什麼?」


 


「榮四小姐當場就將郡主送的海棠花簪戴在了頭上,

說謝謝郡主的好意,過幾日請郡主喝茶。」


 


我滿意地抿了口茶。


 


「瓊音娘子那邊呢?」


 


「娘子說會交給郡主要給的人。」


 


我莞爾一笑,瓊音娘子此人玲瓏通透,真是錯該生為女子。


 


我給榮清月的禮物是表達歉意,而給瓊音娘子的那份,則是服軟。


 


對誰服軟呢?


 


自然是那位躲在瓊音娘子背後之人,趙珂。


 


我與趙珂並無往來,他不會覺得是我一閨閣女子忌憚於他,隻會覺得是我父親對我發了話。


 


能讓堂堂驸馬爺對他服軟,這是何等的難得。


 


他經歷此事肯定會愈發驕傲。


 


而我,就是要讓他站得越高。


 


日後才能摔得越狠。


 


09


 


送出海棠花簪的兩日後,

榮英便寫信給我,說榮清月被關進了祠堂罰跪。


 


榮國公府老夫人更是發話,從此不再要榮清月見她。


 


榮英的文字裡盡是幸災樂禍。


 


說榮清月為了討好榮老夫人,對著老夫人又是捶背又是揉肩,哄得老人家還賞賜了她一個紅玉手镯。


 


結果沒想到老夫人在她走後,直接因為過敏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