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是醫治及時,差點就要一命嗚呼了。


 


榮老夫人斷定是榮清月做的手腳,因此這次榮清月被罰得很重。


 


榮國公是個孝子,更是因為此事對榮清月沒了好臉色。


 


剛剛將信看完,婢女便匆匆進來告知我,父親叫我過去書房。


 


走到書房外面,我便聽到一段柔柔的女聲從書房中傳出來。


 


「姝姐姐與我長姐交好,自然是不喜我的。隻是我沒想到,姝姐姐竟然如此討厭我,討厭到不惜用我祖母的性命開玩笑。」


 


父親的聲音帶著薄怒。


 


「那個逆女從小到大惡毒慣了,竟然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在海棠花簪上抹藥膏,虧她想的出來!


 


「清月,你盡管去稟明真相,伯父不會偏袒那逆女分毫的!」


 


榮清月啜泣道:「姝姐姐不知道用的是什麼藥膏,

我後面交給府醫檢驗,說上面的藥膏已經盡數揮發了……」


 


趙若誠猛地一拍桌子。


 


「真是心機深厚,和她母親一個樣子!」


 


面前的彈幕跟著幸災樂禍。


 


【可笑,即便惡毒女配這件事情做得天衣無縫又如何,咱們妹寶拿的可是團寵劇本,妹寶隻需要在趙若誠面前哭訴兩句,趙若誠就會無條件相信妹寶。】


 


【妹寶的親生母親可是趙若誠當年的白月光啊,要不是妹寶親生母親當年家中變故被迫嫁給榮國公當妾,妹寶怎麼可能會隻是一個庶女。】


 


【惡毒女配等下又要進去發脾氣了,她這樣也好,等趙若誠對女配徹底失望,他自然會向我們妹寶投誠的,有了趙若誠的助力,妹寶扳倒惡毒女配指日可待!】


 


我的手在門框上頓住,回頭召來一侍女。


 


交代一番後,我才推開了面前的書房門。


 


【父親,女兒來了。】


 


我對著趙若誠微微躬身行禮,可等了半天,他都沒有叫我起來回話的意思。


 


榮清月柔柔道:「伯父,姝姐姐還行著禮呢。」


 


趙若誠冷哼一聲:「我沒有叫她跪下認錯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我輕笑一聲,自己站直了身子。


 


「父親何必與一個小小的庶女在女兒面前唱雙簧,若有什麼事情,隻管說就好了。」


 


我這副輕慢的態度一下子就惹惱了趙若誠。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有叫你站起來嗎?逆女,你小小年紀心思就如此歹毒,之前是我的環兒,現在又是清月,你到底要害多少個人才肯收手!你這樣,不怕遭報應嗎?」


 


我微微歪頭看向憤怒到臉龐發紅的趙若誠,

疑惑道:


 


「父親是在因為一個外人家的庶女對女兒發脾氣嗎?可父親往日不是最重尊卑了麼。我記得,前些日子禮部侍郎隻是醉酒後稱呼了您一聲兄長,您就氣不過覺得他高攀,讓人昨日引著他去逛花樓,不是嗎?」


 


聽到「禮部侍郎」幾個字,彈幕又刷了起來。


 


【原來女主表哥後面被參是趙若誠搞的鬼啊。】


 


【我怎麼有些心慌,之前女配是不是還給女主表哥送東西來著,不會這件事情也是惡毒女配策劃的吧?】


 


【沒事的,女主表哥才不是那麼好色的人呢,他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後面要通過這件事情重創長公主府呢。】


 


【惡毒女配自以為很聰明,實際上全在咱們妹寶的掌握之中呢,嘻嘻。】


 


趙若誠眼睛驟然瞪大,隨即整張臉迅速漲紅。


 


「你在胡說什麼?


 


趙若誠平日在外最喜歡立自己的君子人設,這種小人行徑被我親自點了出來,哪裡還掛得住面子。


 


「不對,你從何知……」


 


餘光瞥見旁邊臉色有些異樣的榮清月,他閉了口。


 


這一瞬間,他看向我的臉龐上多了一絲驚懼。


 


我湊到父親耳邊,輕聲道:


 


「很意外嗎?女兒我,對您的行蹤了如指掌這件事。」


 


趙若誠像見到鬼一樣,連連後退。


 


「逆女,你,你,你!」


 


他連說了好幾個「你」字,身子都有些站不穩了。


 


榮清月連忙扶住趙若誠,她眼裡含淚。


 


「姝姐姐,你們不要為了我而吵架,伯父你不要再生氣了,我往後定不會再出現在姝姐姐面前了。」


 


我輕嗤一聲。


 


「我可沒有你這樣低賤的妹妹。」


 


聽到我侮辱榮清月,趙若誠勃然大怒,他揚起手想要給我一巴掌。


 


卻被另一隻纖細瑩潤的手握住。


 


「怎麼,我幾日不出門,你就要因為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賤民打我的女兒?」


 


「母親!」


 


我嘴角勾起,撲進了一身華衣的長公主懷裡。


 


「父親因為一個外人的庶女來折辱女兒,女兒當真害怕。」


 


我楚楚可憐地看向臉色倏然變得蒼白的父親。


 


惡劣一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那賤民是父親心上人的女兒呢。」


 


長公主輕輕摸著我的手,冷聲道:


 


「趙若誠,你最好給本宮一個解釋。」


 


趙若誠家境一般,若不是長公主喜歡,他不過是個還在官海沉浮的卑微小官罷了。


 


這種人,也敢背叛母親?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就在趙若誠焦頭爛額,急著找借口的時候。


 


從外邊忽然跑進來一個侍衛,他隱晦地看了我一眼,我朝著他微微點頭,他便徑直跪在了趙若誠面前,急匆匆道:


 


「大事不好,驸馬爺,那禮部侍郎昨日夜裡S在了花樓當中。現在大理寺已經開始著人查案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驸馬您的頭上啊!」


 


「什麼?!」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父親,另一個則是突然變得失魂落魄的榮清月。


 


驚懼之下,趙若誠第一時間看向了我。


 


我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


 


畢竟不過是借力打力罷了,有什麼好心虛的呢?


 


嘻嘻。


 


08


 


趙若誠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之後,

榮清月也焦急地離開了。


 


她如今剛剛回京,手中的勢力就那麼一點。


 


男主被我擒獲,榮家人對她厭惡,如今對她一往情深的表哥也S了。


 


怎能不急?


 


隻是她越急,我就越興奮。


 


我親手為長公主沏了一壺茶。


 


長公主如今已經四十,也許是沒有生過孩子的緣故,她看著要比同歲的貴夫人年輕許多。


 


「姝兒,這次可沒有與我事先商量。」


 


她輕抿了一口茶,便將杯盞放下。


 


我為她捏著肩膀。


 


「我沒想過瞞著母親,不然我也不會讓侍女叫母親來。母親最近身子不好,太醫說您要少思少慮,所以便沒有提前告知。況且……


 


「還未做成的事情,女兒反而不大願意與母親說了。


 


我的語氣多了一絲嬌嗔。


 


「母親會怪我嗎?他畢竟是母親曾經很喜歡的玩具。」


 


長公主嗤笑。


 


「你也說了,一個玩意兒罷了,怎麼可能與你相提並論。你看著辦吧,別損了皇家臉面即可。」


 


我點點頭。


 


就在剛剛,我將趙若誠和榮清月的關系與母親細細說了。


 


長公主很是惱怒。


 


不是被背叛的惱怒,而是被一隻蟲子戲耍的惱怒。


 


在我和長公主這種人的眼裡,愛情,從來算不得值得重視的東西。


 


但我們都討厭逃離掌控的感覺。


 


長公主聲音柔和了下來。


 


「那個榮清月,你待如何。」


 


「女兒自有打算,母親隻管看戲驗收成果即可。」


 


長公主滿意道:「姝兒長大了,

能夠獨當一面了,這很好。」


 


我撒嬌:「都是母親教的好。」


 


長公主握住我的手,拉我到身邊坐。


 


縱然長公主鐵血手腕,但這麼多年來,她到底是對我有幾分感情。


 


她是這世界上唯一真心愛我的人。


 


她疑心重,最討厭別人越過她處理她身邊的人。


 


可她知道我命人將爬趙若誠床的環兒給活剖的時候。


 


她沒有責罰我,隻是摸摸我的頭,問我有沒有被嚇到。


 


而我,也會如同我九歲許下的諾言一般。


 


看到面前不停詛咒我家破人亡的彈幕。


 


我輕聲道:


 


「母親,我會一直守護你。」


 


當你最忠心的小狗。


 


09


 


趙若誠被抓走審訊之後,長公主讓人給榮國公帶話,

讓對方好生教導自己的女兒。


 


為了平息長公主的怒火,榮清月受了家法,再次被關了禁閉。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也開始著手繡起了嫁衣。


 


早在前些日子,我與定遠侯府長子的婚事就已經定下,再過兩個月,我便要與他成婚了。


 


見我一心一意籌備著婚事,彈幕對我毫無祝福,全是詛咒和幸災樂禍。


 


因為在他們眼中,兩個月後,正是我家破人亡的日子。


 


得知這件事情,我十分淡定。


 


甚至抽空去見了榮英。


 


「怎麼樣,內鬼查得怎麼樣了?」


 


榮英的臉色有些復雜,不甘又不舍。


 


「是我嫡親的哥哥榮遠。」


 


我拿起榮英特意為我準備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香甜可口,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榮英和榮遠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的情誼自然非同尋常。


 


也是因此,榮英更不能接受在背地裡幫助榮清月的人是她最敬愛的哥哥。


 


明明他知道她最討厭榮清月。


 


因為榮國公寵愛榮清月的母親柳兒,榮英兩人生母才會抑鬱而終。


 


榮英怨恨父親,也怨恨柳兒,自然不可能對兩人的女兒有一絲友善之意。


 


從一開始,榮英和榮清月就是注定對立的。


 


「你準備如何?勸導榮遠?還是原諒他?」


 


榮英聲音低沉。


 


「你曉得我,既然是他先背叛我的,我不會對他手下留情。那個最近S在花樓的禮部侍郎趙珂你知道嗎?」


 


榮英的眼睛發亮。


 


「他是我兄長的好友,也是榮清月的表哥,我準備從這個事情上做文章。

我需要你幫我。姝兒,我曉得,趙珂的事情和你脫不了幹系。」


 


我沒有說話,隻是舉起了杯盞,和榮英碰了碰。


 


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既是欣賞和默契,也是蓬勃的野心。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時,榮英忽然說道:


 


「今日,我找你,還要與你介紹一個人。」


 


榮英拍拍手,房門被打開。


 


一個玄衣少年帶著清風從外面踱步進來。


 


他眼若桃花,嘴角彎起,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隻需要一眼,我便曉得,他和我和榮英,是同一類人。


 


彈幕刷過。


 


【惡毒男配什麼時候和惡毒女配勾搭上的,我請問呢??」】


 


【編劇你出來,這個時候惡毒男配不應該被男主下藥,徹底成為一個廢人了嗎?為什麼會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啊。


 


【前面你是不是蠢,男主都被女主賞賜給丫鬟了,現在還過著生不如S的囚禁生活呢,惡毒男配自然也還好好的啊。】


 


【我一直都在期待反轉,怎麼現在看來,男女主不僅不會翻身了,還像要換人了一樣,這對嗎?】


 


【前面的,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把惡毒女配看作女配了,而且她比原女主帶感多了,心狠手辣斬草除根的看得我好爽啊。我再也不想看那些把女主當立本人整的偽人文了。】


 


蕭承啟開口,聲音溫潤。


 


「江姑娘,替我兄長問安。不過我兄長如今下落不明,從此以後,恐怕隻有我能與江姑娘問安了。」


 


我一眼便認出了他。


 


永寧侯府二公子,蕭承戚的嫡親弟弟。


 


蕭承啟。


 


也本應該是我未來的小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