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好像在看著我的車子遠去,似乎站了很久很久。
陸珩川這次沒有在酒店樓下等我。
我上樓,回了房間。
卻也沒見到桐桐的身影。
正要敲門問陸珩川。
他房間的門卻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接著,我的手腕被他緊緊扣住,整個人都被拉了進去。
14
「陸珩川?」
「桐桐呢,她去哪兒了?」
「你身上怎麼這麼燙?」
我試探著想要摸他的額頭。
可陸珩川卻徑直將我壓在了大床上。
他額上滿是細汗,眸底卻一片赤紅。
「別擔心,桐桐在我家裡。」
「蔓君……我今天吃了一顆藥。
」
滾燙的額頭蹭著我的臉頰和頸側。
猶如火山傾瀉的巖漿一般燙人。
「它有反應了……」
「我現在很難受,蔓君,蔓君……」
陸珩川幹燥滾燙的唇尋到我的唇瓣,立時緊緊貼住。
卻又笨拙地不知如何更進一步。
似乎是藥勁兒發作的厲害。
他額上的汗一層一層滲出。
我敏銳感覺到那驚人的反應。
比他體溫更灼燙,抵著我柔軟的小腹。
「陸珩川……」
我剛輕喚了他的名字。
就被他的唇舌趁虛而入。
濡湿的手指被他緊扣著摁在床上。
他不停喚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最後時,我忽然嘗到鹹澀的味道。
不知是他的汗,還是我自己的眼淚。
「蔓君……」
陸珩川忽然停下動作,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
瞳仁中映出小小的一個我。
「你罵我吧,或者打我,都行……」
他嘶啞地說著,就要從我身上起來。
我緊繃的身體卻緩緩卸下了所有力道。
在他的注視下,我閉上眼。
卻又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哥哥。」
我像小時候那樣喊他。
他情動得厲害。
低了頭狠狠吻住我。
「哥哥……我教你好不好?
」
我抱緊他,很輕易就翻過身,將他壓在了床上。
黑色襯衫的袖口上,六芒星閃出低調的微光。
那微光從我的眼角一路往下滑過。
掠過我的鎖骨、胸口、平坦的腰腹……
最後頓住。
「蔓君……」
陸珩川輕喃著,他的眼底,浴火般炙熱。
幾乎綿延成海,將我們兩人都吞噬。
我張嘴咬在他肩頭,將尖叫聲硬生生忍住。
眼前一片一片的白光在閃。
身體卻又騰空,被他抱起進了浴室。
陸珩川幫我洗了澡,身上的泡沫衝幹淨時。
他忽然將我抱坐在盥洗臺上。
然後在我身前,緩緩蹲下了身子。
「蔓君……」
「我怕我不能讓你舒服,所以,先這樣好不好?」
他仰臉看著我。
我不敢和他對視,羞赧地閉著眼搖頭。
卻還是被他扣住腳踝,緩緩分開。
天快亮了。
我趴在陸珩川肩頭,氣若遊絲。
「你到底吃了幾顆藥?」
陸珩川回答得有些心虛:「一顆。」
其實他根本沒有吃藥。
他隻是衝了幾次冷水澡讓自己發燒而已。
但這個秘密,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我不信。」
我軟綿綿地拍了他一巴掌。
「以後不準吃藥了。」
「我寧願你養胃。」
陸珩川抱著我,
從湿透的床上下來。
又躺回沙發上。
他一邊乖乖答應著我。
一邊卻又開始蠢蠢欲動。
「蔓君……藥勁兒好像還沒過去。」
「不做了!」
「可我真的好難受。」
「以後你不讓我吃藥,我肯定又不行。」
「所以,這次就讓我做個夠吧。」
我心一軟,立時就被他趁虛而入了。
「蔓君,我吃了藥,是不是讓你很舒服?」
我迷迷糊糊地應著,胡亂點頭。
「是不是比他還讓你舒服?」
「嗯嗯。」
我像是被拋入了雲端,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覺得也是,他比我還大三歲。」
「男人奔三就不行了。
」
「不像我……」
陸珩川忽然不往下說了。
而我也舒服得忘記了追問。
「蔓君……」
最極致的時候,陸珩川在我耳邊誘哄:「明天就去領證吧。」
「天一亮就去,好不好?」
我本來不想答應得這麼快的。
但我不答應,陸珩川就不給我。
到最後我隻能哽咽著點頭,「好,天一亮就去領證……」
15(霍啟勳)
霍啟勳是從霍清歌那裡得知的這個消息。
他在老宅一夜未睡,天快亮時才閉上眼。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他沒想到,周蔓君竟然是真的要帶著桐桐離開。
甚至繞過他,直接找了爺爺。
而爺爺,竟然會答應她,讓她拿走了桐桐的撫養權。
他更沒想到的是。
找媒體爆料的人,原來並不是周蔓君。
桐桐在霍家的那些照片不止周蔓君可以拍到。
他的母親也是可以拍到的。
當時他,對她很是失望,才會一氣之下公然闢謠。
甚至毫不留情地警告了她。
直到他無意間聽到母親對霍清歌得意洋洋地說出這樁秘密。
他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錯得離譜的時候。
霍啟勳不得不承認。
那一瞬間,其實他是有點慌的。
雖然隻有很短暫的一瞬。
雖然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他了解周蔓君。
她是個心思很簡單的人。
不記仇,性子也寬厚。
所以他知道,隻要他親自去找她,好好哄一哄。
她總歸還是回他身邊的。
畢竟,她是那樣愛他,在意他。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
霍清歌一大早跑來告訴他,周蔓君今天和別人領證了。
那個叫陸珩川的男人恨不得昭告天下。
甚至還厚顏無恥地發朋友圈說自己已婚有女!
「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假的吧,我覺得是假的,是 P 圖吧。」
「陸珩川怎麼可能娶我嫂子?」
「他可是陸家的獨子。」
「還有,那天在商場我遇到嫂子,她不是還給你買東西的嗎?怎麼可能一轉臉和別人結婚?」
霍啟勳忽然抬頭:「你說哪天?
」
霍清歌急得跺腳:「就是前幾天,我也忘了具體哪天了。」
「哦對了,應該是你和茉染姐被偷拍那幾天。」
霍啟勳拿出手機,翻開那天的信息。
他記得。
他還給周蔓君打了電話,問她買了什麼又退掉了。
霍啟勳隻覺一顆心往谷底沉去。
如果周蔓君是給他買東西。
她就不會退掉重新支付。
能讓她這樣做,隻有一個原因——
東西不是送給他的。
很有可能,是送給這個陸珩川的。
「手機給我。」
他伸手將霍清歌的手機拿過來。
調出陸珩川的幾張照片。
果然,有一張照片上,他拿著紅色結婚證。
露出了一截手臂。
他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襯衫袖口處的六芒星袖扣。
是他喜歡的習慣的牌子。
但不是他的風格和喜好。
霍啟勳放下手機。
反常地點了支煙。
「哥……照片是假的吧?」
霍清歌小心翼翼詢問。
她覺得自己大約也是瘋了。
以前總覺得周蔓君配不上哥哥。
讓哥哥委屈了。
現在周蔓君真的離開霍家了。
她卻也不爽。
仔細想來。
這幾年她不管怎麼對她冷嘲熱諷。
她好像都沒和她計較過。
其實,她真的挺好的。
就連媽媽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
酸溜溜地說周蔓君很會籠絡人心,
家裡佣人都胳膊肘往外拐。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霍清歌沒敢再逗留,輕手輕腳離開了。
霍啟勳覺得房子裡有點悶。
他拿著煙盒去了後院的園子。
幾個佣人正和花匠說話。
「哎呀,這些花要小心點,都是我們太太最喜歡的。」
「對對對,太太每次回來都要來看看,澆澆水的。」
「說起來太太,是不是和霍先生鬧別扭了?」
「霍先生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澄清什麼呢,別說太太,我聽了都難過。」
「誰知道呢,我就沒見過比我們太太還和善的人,一點架子都沒有。」
香煙燃盡,燙到了指尖。
霍啟勳手指劇烈顫了一下。
一截煙灰飄落,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霍啟勳看向園子裡那一片將殘的花枝。
快入冬了,這些花要開,也是明年了。
但那些走了的人,卻不知還會不會回來。
而他,竟然連問一問的勇氣都失去了。
16(尾聲)
和陸珩川結婚的第五年。
我總算說服他,又要了一個孩子。
陸家上下為了他不肯生孩子這件事,簡直鬧得雞飛狗跳。
陸阿姨眼淚都流成了河。
她無數次拉著我抹眼淚。
說早知道兜兜轉轉還是這樣。
當年就不該拆散我們。
好不容易兒子願意結婚了。
卻又結扎了不肯生孩子。
鐵了心守著別人的女兒當親生骨肉疼。
ţú⁶她這顆心就像是刀絞一樣,痛不欲生。
我其實很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麼勸她才好。
陸珩川讓我別理她。
「她嫌貧愛富,棒打鴛鴦,這是該得的。」
「反正我不生,誰愛生誰生。」
「生孩子是什麼好事嗎?」
「好事不用催就有人爭著搶著做。」
「鬼門關你走一次就夠了,再說了,我有桐桐,她叫我爸爸,就是我女兒。」
「將來陸家的一切,我都給她。」
我忍不住笑:「那不是便宜了霍家了?」
陸珩川拉著我往床上一躺:「誰撿了大便宜誰清楚。」
「畢竟現在打光棍的人可不是我。」
我心裡一片甜蜜,趴在他胸口親他下巴。
「可是我想給你生個寶寶。
」
「珩川,答應我好不好?」
「不好,我向你和桐桐保證過的,我隻有她一個孩子。」
「可是桐桐也想要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吻著他,軟聲哄道:「老公,好不好?就生一個,你想啊,桐桐是個女孩子,將來我們都不在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被欺負了怎麼辦?」
陸珩川似乎有點松動了。
我又撒嬌賣痴,使盡了渾身招數。
陸珩川實在纏不過我,隻能答應了。
他又去做了手術復通。
我們很快就有了寶寶。
也是個女兒,像極了陸珩川,漂亮得驚人。
陸珩川很愛她,但他還是更愛桐桐一些。
陸家上上下下也歡喜不盡。
陸夫人很有些貪心,私下勸我繼續生。
說陸家有的是錢,
生十個八個都養得起。
我都沒好意思告訴她。
孩子生下來第二天,陸珩川又進了手術室。
後來,我們同房時。
陸珩川很有些擔心:「我現在也三十多歲了,不比當年,也不知道這次手術後能不能行?」
我故意笑著問他:「要吃一顆藥嗎?」
他咳了咳:「我先試試?」
我實在忍俊不禁,笑得倒在了床上。
陸珩川的身子也跟著壓下來:「周蔓君,待會兒如果我不行……不準笑我。」
我勾著他的脖子,仰臉送上吻:「好,不笑你。」
他捧著我的臉,忽然很認真地說:「周蔓君,我很愛你。」
「嗯,我知道。」
「那你呢?」
我輕咬了他一下:「我也很愛你。
」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