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嫡母送給荒淫老王爺後,我紅著眼睛,對藏在房間裡的男人說:


 


「我要嫁人啦,你自己小心,不要再被仇家找到。」


 


男人眼眸黑沉:


 


「你想嫁嗎?」


 


我眼淚汪汪:


 


「當然不想!但是明日皇上就會賜婚,已經無力回天了。」


 


我哽咽著別過臉,沒有注意到男人微沉的臉色。


 


直到第二日,我心如S灰地跪在皇宮大殿中。


 


隻聽臺階上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


 


「這門婚事,朕不同意。」


 


1


 


得知要嫁給安王的時候,我剛給藏在房間裡的男人換過藥。


 


丁香堂前,嫡母端坐在主位上。


 


手裡轉著佛珠,眼角的褶子都藏著不懷好意:


 


「安王雖然年長你三十歲,

但年紀大,會疼人。


 


「府中姬妾是多了些,你嫁過去好生伺候,總歸不會虧待你。」


 


我垂著腦袋,把手上的藥膏蹭在衣服上,小聲地說:


 


「母親,我不想嫁。」


 


作為一個謹小慎微的庶女,我見過的外男不多,安王就是其中一個。


 


肥頭大耳,油膩醜陋。


 


色眯眯的目光把我從頭打量到腳,令人作嘔。


 


一點也不像那個被我偷偷藏起來的男人。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天上的神仙。


 


嫡母的臉色猛然一沉。


 


揚起手掌,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能頂嘴的?


 


「我已和老爺說好,明日就帶你入宮,求皇上賜婚。」


 


我的臉頰立刻腫了起來,

火辣辣地疼。


 


在旁邊看戲的嫡姐嘻嘻一笑,頭上的金釵輕搖,走到我身邊。


 


抓起我的頭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天生就一副狐媚子樣,怪不得安王專門來討要你。」


 


她詭譎一笑:


 


「你可知道,安王有怪癖,最愛磋磨房中人。


 


「之前三個王妃,都是被他在床上折磨S的。


 


「如今陛下後宮空虛,連個女子都沒有。你嫁給安王,安王就將我薦給陛下。」


 


嫡姐嘴角勾起,勝券在握:


 


「你會被折辱致S。


 


「而我,會成為當朝的皇後。」


 


2


 


回到小院,我垂著眼睛,將紗布和藥膏放在八仙桌上。


 


「謝公子,我回來了。」


 


帷幕後,走出一名年輕男人。


 


一身寬松的墨色長袍,身量極高,寬肩窄腰。


 


一張臉更是清雋若雪,俊朗非凡。


 


我是在一個月前,在上山進香的路上撿到謝雁回的。


 


嫡姐買通了馬夫,將我扔在一座破廟裡,找了七八個大漢意圖侵犯我。


 


我一步步後退,握緊珠釵的手指發抖,咬緊牙關,打算和他們同歸於盡。


 


千鈞一發之際,佛像後面突然閃出一名年輕男人。


 


長劍倒轉,將歹人的心髒捅了個對穿。


 


我顧不上欣喜,他便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他渾身的血液已經浸透了黑衣。


 


我娘去世前是醫女,教過我醫術,手忙腳亂地將他包扎好。


 


男人醒過來後,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


 


突然咳嗽了一聲,

聲音低沉嘶啞:


 


「多謝小姐救我。


 


「我被仇人追S,無處可去。請問小姐,能否暫時收留我。」


 


救命之恩,湧泉相報。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


 


隨即又有點發愁:


 


「但我還未出閣,也沒有別的住處,隻能委屈你在我的小院裡養傷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身份。


 


也沒有去刺探他身份的想法。


 


他救了我,我也應該幫他,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我把他藏在我的小院裡,一身的傷慢慢被養好。


 


我的院子裡平日除了灑掃丫鬟,連個人影都沒有,倒是沒被人發現。


 


——直到今日。


 


嫡母告訴我,我要被送給安王了。


 


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

我藏起腫起的臉頰,吸了下鼻子,指著椅子說:


 


「坐,你腹部的傷口還要換藥。」


 


謝雁回沒動。


 


他抬起眼睫,定定地看向我:


 


「你的臉怎麼了?」


 


「......沒事。」


 


他不聽我的狡辯,直接動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託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了過去,呼吸猛然一窒。


 


這雙手拿著劍、挽過弓、S過人的手,竟然微微顫了一下。


 


語調沉了下來,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


 


「誰打的你?」


 


忍了一路的眼淚「唰啦」一聲,終於忍不住,順著腮邊流了下來。


 


一滴一滴,落在他筋骨硬朗的手背上。


 


我淚流滿面,哽咽著說:


 


「謝雁回,我要嫁人了。


 


3


 


室內凝寂。


 


聽完我復述嫡母的話,謝雁回的眉頭一動,隻問了一個問題:


 


「你想嫁嗎?」


 


「當然不想!」


 


他看著我,平淡地說:


 


「那就不嫁。」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


 


眼珠漆黑,眼尾微微上挑。


 


認真看向一個人的時候,有種濃墨重彩的感覺。


 


我的心髒猛然跳動了一下,像是被小兔子撞了一下。


 


隨即,又漸漸沉寂了下來。


 


垂著腦袋,慢慢搖了搖頭:


 


「不行的,我爹和安王會求皇帝賜婚。


 


「皇上金口玉言,一句話落下來,誰也不能左右。」


 


謝雁回粗糙的指腹輕輕擦掉我的眼淚,笑了一下:


 


「你不喜歡,

皇帝就不會賜婚。」


 


哪怕心情沉重,我也被他的篤定給逗笑了:


 


「你不懂的,安王是皇親國戚,我爹是丞相,嫡母是侯府獨女。


 


「隨便誰拿出來,都是能左右朝廷局勢、響當當的人。


 


「而我隻是個小女子,甚至連門都沒怎麼出過,皇帝怎麼可能會在乎我的感受?」


 


謝雁回隻笑了一下:


 


「他會。」


 


不待我追問,他便換了個話題:


 


「不是還說要給我換藥。」


 


我的思路被他帶跑了:


 


「對,你把衣服脫了,小腹上的傷口還沒痊愈。」


 


他解開衣襟,露出結實健壯的胸膛。


 


我沾了點藥膏,像是往常那樣給他上藥。


 


手指在他光潔的皮膚上摩擦,沁涼的藥膏被他的體溫焐熱。


 


謝雁回不僅臉長得好看,身材也是真的好。


 


肩寬腿長,腰部勁瘦,胸肌、腹肌、背肌線條,都十分流暢漂亮。


 


胡思亂想間,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明嘉,你在嗎?」


 


是父親的聲音!


 


我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的把謝雁回散亂的衣襟拉回去:


 


「我爹來了,你快躲起來!」


 


他動作一頓,神色古怪:


 


「我,要躲他?」


 


我語速飛快:


 


「我爹可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天都要入宮面聖。


 


「被他發現你藏在我房間裡,咱倆都S定了!


 


「快快快,躲起來,我去應付我爹。」


 


我慌忙左看右看。


 


房間太小了,櫃子低矮,鑽不進去一個大男人。


 


唯一能躲人的地方......


 


我推著謝雁回精壯的胸膛,把他推到了我的床上,用錦被裹起來,聲音又低又急:


 


「你不要出聲,我去把我爹打發走。」


 


與此同時,「吱嘎」一聲。


 


房門被推開了。


 


4


 


我心口狂跳,強行定了定神,向父親行了一禮:


 


「爹,您怎麼來了。」


 


他已經有一兩年沒來我的院子。


 


父親環視一周,眉心皺起:


 


「你屋裡怎麼有藥味?」


 


我心頭一跳,將腫起的臉頰轉向他:


 


「我給自己上藥。」


 


他「嗯」了一聲,並不關心我的傷勢如何,也不關心是誰打的。


 


坐在八仙桌前,神色嚴肅:


 


「你第一次入宮面聖,

我特意來囑咐你。


 


「陛下執政多年,性子冷淡強硬,乾綱獨斷。就算是我,也時常摸不準陛下的心思。


 


「明日入宮,切記要謹言慎行,不可冒犯天顏。」


 


我小聲稱是。


 


父親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明嘉,我知道你心裡委屈。


 


「隻是安王殿下既然向我討要你,為了柳家,也為了你嫡姐,少不得安王從中周旋。


 


「你嫁給安王後,不論他如何待你,你都要盡快和他圓房,生下孩子。」


 


一字一句,像是無數根針,慢慢地扎進我的心口。


 


連心房裡的小兔子也沉寂下來,不再跳動。


 


我馬上要嫁給安王,這是他們共同決定的事情。


 


我閉上眼睛,臉色蒼白地說:


 


「我知道了。」


 


父親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意: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你......」


 


他的話音突然凝固,目光看向我的床榻。


 


隻見在我的床鋪上,粉色錦被裡,半漏出來一塊玉佩。


 


碧玉雕成,觸手生溫。


 


一看就知道是一塊極為昂貴、男子佩戴的玉佩。


 


我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


 


是謝雁回的玉佩!


 


父親勃然變色:


 


「柳明嘉,你房裡藏了人?!」


 


他怒不可遏:


 


「若是被我知道你敢私會外男,小心我把你浸豬籠!」


 


父親不顧我的阻攔,一個箭步衝到了我的床鋪前,猛然掀起錦被!


 


5


 


錦被裡面空空如也。


 


我心髒狂跳,一身的冷汗順著背脊蜿蜒而下,幾乎將裡衣浸湿,勉強的勾起嘴角:


 


「爹糊塗了,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怎麼會是外男的呢。」


 


父親拿起玉佩,眉頭皺起,還在思考:


 


「這塊玉佩,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我將玉佩拿了回來,糊弄道:


 


「都是尋常紋飾,可能爹爹逛街時看到的吧。


 


「天色不早了,明日還要入宮面聖,爹爹早點回去歇息。」


 


打發走父親,我緩緩吐了一口氣,隻覺得小腿都在打顫。


 


「謝雁回,出來吧,我爹走了。」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我的回聲。


 


我心頭一緊,驀然生出了點慌張:


 


「謝雁回,你還在嗎?」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四壁浮影幢幢。


 


而我呼出名字的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就像是他來的時候那樣,

離開也走得悄無聲息。


 


要不是屋裡還留存著藥香味,手上還拿著這塊玉佩。


 


我幾乎要覺得,這一個月的相處,是我的一場夢。


 


——而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跟他正式道別。


 


6


 


我一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


 


縈繞著一晚上的藥香終究會散去。


 


第二日起床,眼睛也腫腫的,讓來上妝的丫鬟嚇了一跳。


 


嫡姐今日也要一同入宮面聖。


 


看到我腫起的眼睛時,捂住嘴巴,噗嗤一笑:


 


「二妹,你這是因為要嫁給安王太興奮,所以一晚沒睡嗎?」


 


為了給皇上留下印象,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渾身繞著脂粉香。


 


入宮的路,是我第一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