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謝餚同時重生。


 


我做了一輩子的謝太太,和他恩愛一世。


 


可這一次。


 


他從受我家資助的貧困生,到科技新貴。


 


我等了他整整五年,他卻避開了我們所有的相遇。


 


我終於恍悟。


 


也許,他做得對。


 


既然重來了,為何不換一種人生?


 


1


 


上輩子。


 


我和謝餚是公認的恩愛夫妻。


 


他在外拼事業,是冷臉寡言的謝大總裁。


 


我做著全職太太,日子悠闲。


 


從十七歲,到六十六歲,他都隻屬於我一個人。


 


連我媽媽,這個最不相信男人的人,也對謝餚有了好臉色。


 


就這樣。


 


我們相伴一生。


 


唯一不足的是,

謝餚走在了我前面。


 


而後十六年。


 


我活在與謝餚的回憶裡,一個人終老。


 


再睜眼。


 


我居然回到了十六歲。


 


這一年。


 


我與謝餚還不相識。


 


他母親早逝,一直被繼父毆打。


 


甚至在高一這一年,差點被打成殘疾。


 


我想,重來一次,該換我守護謝餚!


 


我趕過去時,繼父的酒瓶正要砸到少年的腦袋上。


 


我一把推開了他。


 


謝餚眼神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酒瓶砸在了我的背上。


 


碎片飛濺。


 


剎那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但我不後悔。


 


少年的謝餚站在那裡,冷眼看著繼父被警察帶走。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腳上的運動鞋又舊又破。


 


護士給我處理好了傷口,謝餚和我說了聲「謝謝」,冷淡又疏離。


 


我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他因為家庭原因,性子別扭,不善言辭。


 


我把我的零花錢,匿名打給了謝餚的賬戶。


 


這些錢足夠他自己去租個房子生活。


 


後來,我看到謝餚換了新鞋新衣。


 


我方才安心。


 


第二年。


 


前世,這一年暑假。


 


謝餚作為被媽媽資助了十多年的貧困生,帶著一堆地裡種的蔬菜,上門道謝。


 


清俊的少年撞見了正在別墅門口和狗狗玩鬧的我。


 


我問他,來幹什麼。


 


他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們的初遇。


 


我克制住心裡的激動,計算著謝餚來的日子。


 


到了這一天。


 


我刻意好好打扮了一番。


 


我盯著別墅大門,期盼著下一刻,少年就會敲開那扇門。


 


可這一天,我從清早,等到了深夜,沒有等來謝餚。


 


難道,是我記錯了日期?


 


難道,這輩子媽媽沒有資助謝餚?


 


我問媽媽的助理要來公司資助的學生名單。


 


謝餚赫然在列。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的舉動引起了蝴蝶效應?


 


我想要去找謝餚。


 


但現在是高考的關鍵時期,我不能去打擾他。


 


按照前世的軌跡,他會考上最好的清北大學。


 


而我,也會通過藝考,和他在大學再遇。


 


於是,我壓下了心底的思念。


 


第三年。


 


高考放榜。


 


市狀元的名字居然不是謝餚!


 


我跑去謝餚家所在的小巷。


 


鄰居說,他早就走了。


 


九月。


 


我來到北城,站在校園裡。


 


我走過我們曾經一起手牽手散步的人工湖邊,路過謝餚曾和我相約的情人橋,又去了謝餚曾經的專業班級,都沒有找到他。


 


我撥打了前世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結果,對面傳來的是陌生的女聲。


 


我不S心。


 


北城太大太大。


 


我一邊完成課業,一邊嘗試尋找謝餚。


 


我找了許多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


 


可仍舊一無所獲。


 


……


 


第五年。


 


前世這一年,謝餚向我告白。


 


其實,

在此之前。


 


我們早就牽過手,接過吻了。


 


但謝餚說,這還不算正式在一起。


 


應該由他來說喜歡。


 


我買了機票,飛回了老家,回到了海邊。


 


海風帶著鹹味,吹得我嘴裡發苦。


 


海灘上,我好像看到一對擁抱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少年說:「辛明微,以後,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他有些嘴笨,說不出什麼甜言蜜語的話。


 


但那鄭重的承諾還是讓少女紅了眼。


 


可再眨眼。


 


空無一人。


 


最終,我都沒有等ŧű³到謝餚。


 


我發起了燒,渾渾噩噩地回到家裡。


 


媽媽連夜從外地趕回來。


 


我不知道該如何和她說,就隻問她知不知道謝餚在哪裡。


 


接話的是秘書。


 


她笑著說道:「這個學生還挺厲害的,他炒股賺了不少錢。」


 


「他之前來找辛總,想用一條投資信息問辛總借錢。」


 


「可惜辛總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借了他幾萬塊錢。」


 


我愣在原地,突然意識到。


 


謝餚也重生了。


 


甚至,他比我重生得更早。


 


他故意避開了我們所有的相遇。


 


秘書還在說著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的心直直地墜了下去。


 


為什麼?


 


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眶。


 


前世,恩愛幾十年,好像隻是我的大夢一場。


 


我想不通為什麼。


 


我絞盡腦汁,隻得到了一個早就埋在心底、不願挖掘的結論——


 


重來一次。


 


謝餚想要換一種人生了啊。


 


換一種,沒有我的人生。


 


我嫁給謝餚前,有媽媽保駕護航。


 


我嫁給謝餚後,有謝餚遮風擋雨。


 


我一輩子,養尊處優,不諳世事。


 


我從未想過,離開了謝餚該怎麼辦。


 


我燒了三天,仿佛生了一場大病,流幹了所有的眼淚。


 


媽媽推了一堆活,執意要守著我。


 


她面容凌厲,可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愛意。


 


我眼尖地看到,她多了一根白發。


 


那一刻,另一種情緒超越了我原本的傷痛。


 


好像,我前世完全是個戀愛腦。


 


我圍繞著謝餚轉,從來沒有關心過媽媽辛不辛苦。


 


媽媽去世後,公司聘請了職業經理人打理,每年把錢打到我賬上。


 


可後來,隨著時代發展,媽媽的心血最終淹沒在轉型的洪流中。


 


突然間,我豁然開朗。


 


是啊。


 


謝餚能換一種人生,為何我不能?


 


雲霧似乎被撥開,我腦子裡越來越清明。


 


我擦幹了眼淚,看向媽媽,說:


 


「我想要去公司學習。」


 


2


 


一年後。


 


再遇謝餚,是在一次晚宴上。


 


我聽到過謝餚的消息。


 


他去了一所普通 211。


 


他比前世更早開始創業。


 


但不同的是,沒有我鼎力支持,他啟動資金不足。


 


他有來和媽媽談過投資。


 


我沒有告訴媽媽我和謝餚的糾葛,我不想讓她因為我失去判斷力。


 


畢竟,

前世謝餚的公司確實成功了。


 


可這一次,媽媽評估了謝餚的項目後,拒絕了。


 


她說:「這個項目缺的不是現在的幾百萬,而是後續的持續投入,不斷更新迭代。」


 


「太燒錢了,不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所以,前世媽媽是因為我,才一直給謝餚投資。


 


後來謝餚還是成功了。


 


畢竟他掌握了很多前世的消息。


 


買股票、買黃金、買房子、買數字貨幣,都足以讓他一夜暴富。


 


甚至比前世出名得更早。


 


同齡人還在到處找工作,他已經成立了創業團隊。


 


今天,他穿了一身定制西裝,朗目疏眉,清俊矜貴。


 


儼然是一副新貴的派頭。


 


他容貌俊美,引來不少人注目。


 


我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謝餚似有所感,抬眸看了過來。


 


下一刻,一個紅裙明豔的女子挽住了他的手臂,宣示了主權。


 


我聽到周圍有人在討論。


 


「那是謝餚的未婚妻沈兆月,兩人還是一起創業的。」


 


「聽說,是謝餚追的人,追了好久才追到的。」


 


謝餚一直都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


 


前世,是我對他一見鍾情後,主動靠近的他。


 


捂熱一塊冰的過程要很久。


 


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謝餚會主動追求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前世。


 


有一次,謝餚和我說,他招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


 


後來,他經常談起這個叫「阿嶽」的人。


 


我一直以為是個男人。


 


直到,

有一次。


 


我打電話過去,是一個女人接的。


 


她說,謝餚已經醉得睜不開眼了。


 


我愣了愣,但也沒說什麼。


 


畢竟,謝餚真的很辛苦。


 


這件事情,我和謝餚回媽媽家吃飯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


 


那天,走前,謝餚被媽媽喊去了書房。


 


回家的路上,他的氣壓很低。


 


我沒有發現,仍在嘰嘰喳喳地和他分享著趣事。


 


直到謝餚吼了一句:「夠了,辛明微,你的目的達到了!」


 


我被這一聲嚇得止住了話。


 


我以為謝餚是工作不順,情緒不佳。


 


之後,我也沒再從謝餚嘴裡聽過「阿嶽」兩字。


 


現在想來,這個「阿嶽」,應是沈兆月吧。


 


是在媽媽的要求下,謝餚開除了她。


 


但這都和我無關了。


 


現在。


 


我來這裡是為自己的項目拉投資。


 


我沒有直接接手公司,而是自己先摸索。


 


隻是,我剛和投資方攀談了幾句,還沒進入正題,就見謝餚和沈兆月走了過來。


 


他們並肩而立,十分般配。


 


沈兆月插了話,開始介紹他們的公司餚月。


 


聽到這個名字,我怔愣了片刻。


 


沈兆月勾唇一笑,眼裡閃過惡意:


 


「辛家的小公主,怎麼來和我們這種平民子弟搶資源?」


 


「你媽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你砸幾個項目玩兒了。」


 


投資方的人顯然也被她說動了。


 


覺得我不過是在玩玩,創業失敗也沒關系,到時候照樣回家繼承家業。


 


我正想著怎麼挽回局面,

就聽她又說:


 


「辛小姐和我們公司對著幹,該不會是為了我家阿餚吧?」


 


「阿餚和我說,你仗著資助過阿餚,對他S纏爛打,去偷窺甚至跟蹤他,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不得不放棄了心儀的清北大學。」


 


我看向謝餚,期盼著他為我解釋兩句。


 


就算我們這輩子沒有緣分了,難不成上輩子那五十年是假的不成?


 


他不想和我再在一起就算了,為什麼要這麼抹黑我?


 


我不信這話真的是謝餚說的。


 


可謝餚始終沒有開口。


 


沈兆月看著我難看的表情,得意地笑出了聲。


 


終於。


 


謝餚微微啟唇,嗓音冰冷:「辛小姐,這個投資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為很重要,所以不惜用我做踏腳石。


 


謝餚繼續說:「這次,還請你高抬貴手。」


 


這話分明就是坐實了沈兆月所言。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投資方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長。


 


我不知該如何辯解。


 


就在這時,有人緩步走來,攬過我的肩。


 


他一雙桃花眼泛著冷意,唇邊勾起危險的笑容,說道: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未婚妻何時對別人S纏爛打了?」


 


謝餚看向我身旁的人,一瞬間變了臉色。


 


3


 


一個人做過什麼,很好證明。


 


但一個人沒做過什麼,證明起來很難。


 


我沒辦法立刻拆穿謝餚的話。


 


我轉而笑道:「讓謝總為我放棄了頂級大學,還真是我的罪過。」


 


「不過,

謝總這麼容易被人左右,還耽誤了自己的前途,這種秉性可不適合做一個好的創業者。」


 


沈兆月還想要辯解,但她再說什ẗŭ⁶麼也無用。


 


謝餚的眼神落在我身邊的祁聞聲身上。


 


188 的身高,一張混血面孔,鼻梁高挺,薄唇紅豔。


 


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聞聲是祁家的二公子。


 


我的聯姻對象。


 


準確來說,是我的盟友。


 


愛情的滋味我已經嘗過。


 


就像華美的蛋糕,甜蜜又幸福。


 


卻不知人心隔肚皮,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如試一試旗鼓相當,利益共同體。


 


我用眼神向祁聞聲致謝。


 


他今天和謝餚都穿了西裝。


 


不同的是,謝餚看起來板板正正,

十分正式。


 


而祁聞聲,再莊重的西裝都被他穿出了一股痞子味兒。


 


幸好,他有一張遺傳自選美冠軍媽媽的好臉。


 


眼下。


 


在謝餚冰冷的目光中,祁聞聲又為我的項目做了背書。


 


投資方的眼神有些意動。


 


但真金白銀不是那麼好拿的,他沒有當場敲定下來合作。


 


我沒有氣餒,給了他名片,邀請他下次來現場看一看。


 


沈兆月也不甘落後,給出了自己的名片。


 


宴會結束。


 


祁聞聲要送我。


 


我拒絕了。


 


遊戲人間的祁二公子也沒有氣惱,長腿一邁,開著自己那輛騷包的跑車轟鳴而去。


 


當天晚上。


 


我躺在浴缸裡放空。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但冥冥之中,我心裡有了預感。


 


夜空靜謐。


 


星星在努力地閃耀。


 


我接通了電話。


 


那頭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