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女扮男裝到皇帝身邊做了三年太監後,卻意外懷了皇上的孩子。


 


欺君重罪,為保小命,我偷溜出了宮。


 


五年後再重逢,我正追著調皮的兒子滿街跑。


 


卻被他撞了個正著。


 


他彎腰捧著兒子的臉,笑得好看:「你這小兒,倒生得像我一位故人。」


 


我呵呵一笑,「像誰啊?郎君怕是認錯了吧。」


 


「像多年前,我身邊的一個小太監。」


 


1


 


「真懷上了?」


 


「你確定你沒看錯?」


 


「我怎麼這麼倒霉……」


 


恹恹的抱怨完,我才聽到傅純說:「我倆相識十餘年,我還能騙你不成?」


 


「孩子……是皇上的?」


 


他話音剛落,

我就趕忙捂上了他的嘴。


 


想起和皇上秦梵荒唐的那一夜,我兩眼一黑。


 


那晚,邊境捷報傳來。


 


皇上一高興,喝多了酒,竟將我錯認成了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秦梵來勢洶洶,沒留我一點反抗的餘地。


 


可也就是那一次。


 


我懷孕了。


 


「陸理,你打算怎麼辦?」傅純關切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本就女扮男裝。


 


欺君,那可是S偷的大罪啊!


 


況且這孩子隻有我知道是怎麼來的,說他是皇上的,怕也無人相信。


 


我咬咬牙,「跑路。」


 


2


 


第二天,秦梵下了朝後,我照常去給他上了茶。


 


撤完涼掉的茶水,又給他研了研磨。


 


做完這一切,

還不忘笑眯眯的看著他。


 


秦梵舉著折子看了半天,忽然冷不丁問了句:「你有話要跟朕說?」


 


我研磨的手一頓,又抬頭笑了起來:「有……有一些……」


 


「說吧。」


 


「皇上,小的什麼時候能告老還鄉啊?」


 


「老?」折子擋著秦梵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隻聽見他含笑的聲音響起,「你自小入宮,也不過十九,就想告老還鄉了?」


 


我心虛的低了低頭,急得額頭冒汗,「小的……是想回家照顧家中老母。」


 


秦梵舉著折子的手微微一偏,露出半張好看的臉:「據朕所知,你家中老母也不過四十,身體康健,還有一Ŧū₋小妹照顧雙親,不急。」


 


我咬著唇,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還是不忍放棄,「皇上,小的……」


 


秦梵聲音陡然一冷,將我打斷:「怎麼,就這麼不想服侍朕?」


 


像是被什麼扼住喉嚨,我趕忙顫抖著跪下:「……回皇上,小的絕無此意。」


 


「行了。」秦梵擰了擰眉,又將折子擋在了面前,「叫你暗中去尋那晚的女子,可有收獲?」


 


是了,那晚之後,我趁著天沒亮偷溜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服侍秦梵。


 


可我沒想到,他竟然安排了人手,秘密去查那晚出入宮中的所有女子。


 


一個多月過去了,自然是沒有結果。


 


我隻能搖搖頭,「還……還沒有。」


 


「下月再找不到人,

你就不必來見我了。」


 


我就知道皇上你是個好人!


 


我眼前一亮,「那小的去哪?」


 


「去閻王殿報道。」


 


「……」


 


3


 


我哭喪著一張臉出去了。


 


正巧碰上來給皇帝請平安脈的傅純。


 


等了半個時辰,才看見傅純從裡面出來。


 


我照例送他到宮門口。


 


大概是看我面色不佳,傅純先開口問道:「怎麼了?」


 


「皇上說,要是找不到那晚的女子,就讓我去閻王殿報道。」我仰天嘆氣,「可我上哪找一個人來頂替我?」


 


傅純也仰起頭,同一個角度,我倆齊齊嘆氣。


 


他沉默片刻,語重心長的說:「可別供出我。」


 


「……」


 


不是大哥……


 


我看了他一眼,

扯了扯唇角,「不幫我想辦法,你第一個被九族消消樂。」


 


傅純清了清嗓,這才說道:「下月中秋,皇上照例微服出訪,你找機會溜走。」


 


「皇上身邊突然少個人,查起來怎麼辦?」我追問。


 


「你恢復女身,誰找得到你?」


 


「那我爹娘怎麼辦?」


 


傅純轉頭看我,輕笑道:「拿你這麼多年攢下的銀子,帶你爹娘換個人少的地方生活。」


 


我抿唇點頭,「好……」


 


4


 


這半個月中,我依舊每日照常服侍秦梵。


 


小心謹慎。


 


生怕惹惱了他。


 


可肚子卻一天天大了起來。


 


我身子本就瘦小,明明隻是兩個多月,卻也有些藏不住。


 


隻盼著能安安穩穩離開皇宮。


 


這會兒,我正在服侍秦梵用午膳。


 


外面太陽毒辣。


 


下人剛端著蟹粉粥走進來的時候,一股濃濃的腥味便竄進了鼻腔。


 


我咬了咬唇,生忍了下去。


 


悄摸往後站了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熱得正頭暈,我聽到秦梵淡淡道:「上茶。」


 


「是。」


 


我回過神來,這才清醒了些,打起精神端著茶走了過去。


 


忍住,忍住……


 


彎腰放下茶,起身剛要走。


 


那股海腥味便一股腦衝進了鼻腔。


 


我還是沒忍住……


 


幹嘔了下。


 


等我拍著胸口抬起頭,卻驀地對上了秦梵的目光。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


 


聖心難測。


 


我忙不迭跪下,「皇上恕罪,小的……」


 


「知道。」秦梵收回視線,慢裡斯條的喝了茶,「你午膳又吃多了。」


 


「……」


 


雖然但是……


 


好吧,不怪我就行。


 


我低聲應著:「皇……皇上您怎麼知道?」


 


「瞧著你最近愈發圓潤了。」


 


我摸了摸肚子,更心虛了,卻還是說道:「皇上英明,小的最近的確口欲旺盛……」


 


「不過,你這腰身……」


 


「皇上!」


 


也是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一道喊聲。


 


王公公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皇上,找到了!」


 


秦梵微微抬眸,「什麼找到了?」


 


「那晚的女子,找到了!」


 


我望著喜出望外的王公公,表情僵住。


 


5


 


跟著秦梵一路到了寢宮。


 


我們才見到了王公公口中的女子。


 


看見跪在殿中央的粉衣女子時,我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


 


雖然我早晚得走,但有人冒領了那晚女子的身份,在這宮中,我的項上人頭也算是保住了。


 


擔憂……便是為她擔憂了。


 


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秦梵在一旁喝茶,還是王公公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那晚的女子,那你為何現在才認?


 


粉衣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奴家出身卑微,不敢妄想得到聖寵……」


 


王公公臉色微變,「既如此,為何又突然認了呢?」


 


「宮中有人得知此事,想暗害奴家……」她擦了擦眼淚,「奴家實在沒招了,奴家不想S……」


 


王公公接著問:「你說你是那晚的女子,可有證據?」


 


她眼淚婆娑的抬眸看著秦梵,「奴家……奴家還記得那晚,皇上低聲喚奴家阿梨……」


 


秦梵喝茶的手一頓。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他的臉色。


 


心尖卻細細密密顫了起來。


 


因為那晚,秦梵真的喚了我阿梨。


 


她不該知道的……


 


她到底是誰?


 


「住口!」王公公大聲呵斥道。


 


那女子縮了縮,沒再說話。


 


露出了手腕上的紅痣。


 


我下意識攥了攥手腕。


 


因為同樣的位置,我也有一顆。


 


秦梵目光驟然收縮,片刻後才恢復了平靜。


 


「賜居,鹹安宮。」


 


6


 


大家都知道,有個貴人住進了鹹安宮。


 


這在當朝,可是獨一無二的尊寵。


 


一位不知樣貌不知年齡甚至不知姓名的女子,竟一下子住進了鹹安宮。


 


短短一日便驚動了整個京城。


 


沒過幾日,秦梵就為她冊了封。


 


封為昭貴人。


 


昭,

光明美好之意。


 


皇上的心思由此可見。


 


所以這位昭貴人持寵而嬌的時候,大家並不覺得奇怪。


 


皇帝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日子相安無事,我也覺得挺好。


 


中秋的前一晚,我正在收拾東西。


 


把我的金銀細軟都拿出來才發現,箱底下還有個小盒子。


 


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裡面是什麼。


 


我彎腰拿起來,然後打開了。


 


一支精致的梨花玉簪映入眼簾。


 


哦,是皇上多年前賞賜給我的。


 


記得那時候,我還說:「皇上,小的用不上簪子啊!」


 


他卻看隻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折子,說:「會有用的。」


 


好吧,可能是想讓我轉贈予我小妹。


 


我收下後,便忘了這一茬,

再沒拿出過這隻梨花玉簪。


 


直到今天。


 


說起來,秦梵待下人其實不錯。


 


要不是出了這一茬事,我還真打算在他身邊幹一輩子呢。


 


很快到了中秋那日。


 


秦梵微服出巡,也將那位昭貴人帶在了身邊。


 


太後身子不適,所以皇上隻邀了幾位相熟的宮中大臣,在意歡樓吃酒。


 


夜也漸深了。


 


眼看著大家都酩酊大醉,我收拾著準備開溜了。


 


我打量了一圈,垂下眸子便要溜出去。


 


卻在快走出宴席的時候,聽見一道女聲:「就你,要去哪兒?過來。」


 


我佯裝沒聽見,還要往外走。


 


身後的女子卻不依不饒了:「小命不想要了是嗎?」


 


我步子一頓。


 


這才磨磨蹭蹭的轉過身。


 


是昭貴人。


 


我強擠出一個笑:「貴人,小的是去拿酒。」


 


「拿什麼酒,過來扶我。」


 


我隻能應下:「是……」


 


隻是我剛彎下腰抬手借她,她便倒了過來。


 


撞完我,又一骨碌摔進了旁邊秦梵的懷裡。


 


「哎喲……哪裡來的下人,笨手笨腳的……」她嬌滴滴的跟秦梵撒著嬌:「皇上……」


 


秦梵抬手揮了揮,對我說:「下去吧。」


 


「皇上!」昭貴人撇著小嘴,「這沒根的東西,今日敢頂撞我,明日就敢頂撞皇上您,可得給他點教訓呀!」


 


我匆匆跪下,卻無意中對上了昭貴人的視線。


 


狡黠又帶著得意。


 


她一定知道什麼。


 


秦梵看都沒看我一眼,雲淡風輕的問了句,「那愛妃要怎麼罰?」


 


「打!打他三十大板!看他還敢不敢。」


 


我下意識的捂Ṱũⁿ著肚子,不敢抬頭。


 


卻也知道這三十大板下去,我半條命都得沒。


 


這是要S人滅口。


 


在秦梵眼中,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太監哪裡比得上他那剛封的貴妃啊?


 


怎麼辦……


 


7


 


「皇上。」


 


我抬頭循聲看去。


 


是王公公。


 


「昭貴人。」王公公微微俯身,朝昭貴人笑得諂媚,「今日中秋,本該闔家團圓,太後卻因病臥榻,皇上一向最重孝道,見了血,不吉利。」


 


我微微一訝。


 


從未想過,王公公會幫我。


 


昭貴人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梵,這才松了口:「看在太後和皇上的面子上,便饒了你這次。」


 


言下之意就是,這種事還會有下次。


 


我低著頭:「是。」


 


反正我快走了。


 


下一秒,又聽到王公公對我說:「還不快出去,礙著貴人的眼了!」


 


我沒說話,起身走了。


 


臨走前,又偷摸看了一眼王公公。


 


其實王公公待我一向嚴厲。


 


自我進宮以來,便跟在他身邊學規矩,這麼多年,沒少挨罰。


 


他一向不願得罪人。


 


尤其是昭貴人這樣正得寵的妃子。


 


可他今日卻為了我,得罪昭貴人。


 


他明明可以不說話的。


 


我想不出來為什麼。


 


隻是在快要走出去的時候,聽到了秦梵的聲音。


 


「好了,少說兩句,晚些叫下人給你做你喜歡的芙蓉糕。」


 


……


 


傅純給我打點好了出城的事。


 


城門口外,他站在馬車前等我。


 


「趁著夜色深,快走吧。」


 


「多謝。」我望著他,抿了抿唇,有些動容。


 


我倆認識十餘年,他就照顧了我十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