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設我們是情侶，我沒事突然打你一巴掌，叫什麼？」
他歪歪頭，語氣篤定，「獎勵。」
我咬牙，「四個字！」
「謝謝賞賜？左邊也要？再用力點？」
主持人：……
我：呵呵。
彈幕：【別假設了，再給他假設爽了！】
1
綜藝直播。
猜詞遊戲謎底是【無理取鬧】。
我對著影帝裴渡一頓形容。
「假設我們是情侶，我沒事突然打你一巴掌，叫什麼？」
他歪歪頭，語氣篤定，「獎勵。」
我咬牙，「四個字！」
「謝謝賞賜？左邊也要？再用力點？」
「成語！
四字成語！」
裴渡望著我，面不改色報出一串離譜答案。
「你情我願，郎情妾意，舉案齊眉，情投意合，同床共枕。」
主持人和嘉賓：……
我：6。
阿西吧，說貫口呢你？！
我心酸衝工作人員擺手。
「過過過！下一題。」
謎底——【前任】
我眼前一黑，硬著頭皮開口。
「還是剛剛的假定，如果我們分手了，你是我什麼？兩個字。」
裴渡略微思考後微微抬起下巴。
「外室。」
？
「情人。」
？？
「舔狗。」
？？？！
現場更安靜了。
嘉賓們面色古怪，捂著嘴憋笑。
彈幕瘋狂湧動。
【林棲你快別假設了，再給他假設爽了！】
【不是，誰給裴渡調成這樣了？！】
【合理懷疑，上個問題他心裡想的絕對是謝謝主人！因為我男朋友就是這個S出兒。】
【嘿嘿，那很有生活了。】
【裴渡：不管黑的白的都想成黃的！】
【沒人覺得裴渡盯著棲棲說同床共枕時候的語氣很微妙嗎啊啊啊！】
【棲家粉絲別來沾邊哈，看裴渡得了獎就想蹭？先掂量下自己家的配不配。】
【樓上腦殘吧，看個綜藝戾氣那麼重？
【不樂意看滾出去！】
2
我深吸口氣，控制住無語到抽搐的表情。
我看他不是傻，
就是想瞎說！
裴渡靠坐在椅背上，姿態闲適。
見我氣惱，極其輕微地翹了翹唇角。
淦，神經病！
……
下了後臺，我無語地往休息室走。
因為和裴渡的遊戲輸了，我現在被噴得滿臉奶油。
雖然用毛巾擦過，但體感仍然黏膩。
休息室沒亮燈。
我習慣性摩挲開關。
哐當一聲，門無徵兆闔上。
下一刻，不輕的力道落在手腕和後腰。
我被抵在門板內側，脊背挨上冰涼木頭。
貼在腰窩處的掌心卻異常灼熱，激出的冷汗瞬間轉為潮熱。
令人頭皮發麻，呼吸急促。
木質香氣籠過來，燃燒著急劇侵略感的一線苦味。
他湊近，舔了舔我臉側幹涸的奶油。
給出中肯評價。
「挺甜的。」
S變態啊啊啊啊！
我掙脫不開，隻能言語諷刺。
「沒想到裴老師這麼痴情，天天糾纏著前女友不放。」
昏昧中，看不清裴渡眼睛。
隻聽他哼笑著。
「我記得你甩我的理由是：你精神分裂，喜歡我的人格被吞並，消失了。」
「但很不巧，最近我又喜歡上了你的主人格。」
話音剛落，背後炸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兩位老師，麥！麥沒關！！！」
3
？？？！
什麼？！
我猛地低頭，果然看見腰後側的麥克風在隱隱發亮。
未平復的心跳再次急劇攀升超過阈值。
大腦空白一瞬，嗡嗡作響。
完蛋，全天下都要知道我和裴渡有一腿了啊啊啊！！！
我抿緊嘴，大氣也不敢出。
生怕再被錄進去什麼動靜。
裴渡卻惡劣俯身，在我領口別著的收音器旁吐息，語氣無辜。
「姐姐，他們現在都聽到了怎麼辦？」
……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把我像個砧板上的魚按在這裡，裝什麼綠茶小可憐？！
裴渡說完利落騰出手，按滅頻閃的指示燈，轉而知會門外。
「已經關上了。」
這句話就不夾了是吧！
小東西變臉變挺快啊！
耳邊哄亂聲遠去。
工作人員大約意識到氛圍不對，
紛紛散開。
不是，你們倒是進來拯救我一下啊！
我憋著氣，使勁推了裴渡一把。
這會他倒開始裝乖，似笑非笑退開些距離。
「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找你要一個合理的、符合人類基本認知的分手理由，不過分吧。」
如此簡單？！
我眼珠一轉，壞水狂冒。
「我要結婚了，相親認識的。
「這理由您還滿意嗎？」
裴渡小幅度扯了扯嘴唇。
「好，明白了。那你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順便可以使用下我。」
？？？！
使用？聽起來很誘人呢~
咳咳，什麼跟什麼嘛！
「你聽不懂嗎？
「我說我要結婚了，咱倆分手了！
」
裴渡面色如常，嗓音勾著點懶。
「你隻是要和別人結婚了，影響我舔你嗎？
「剛才我就說過，外室、情人和舔狗我都可以。
「還是說晚餐我做三人份，你把你那該S的未婚夫帶過來一起吃？」
他越說神色越坦然。
最後直起身子留下句話。
「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但到時候要是被狗仔拍到，編出點離譜謠言來，我可就不管了。」
看著他背影，一股莫名涼意從後背攀至脖頸。
天老爺啊，我惹上個什麼品種的瘟神？！
4
第一次見裴渡是在新戲《浮生》的劇本圍讀會。
他通身黑色套裝，唯一裝飾是單側耳骨處的鑽石耳釘，煞氣逼人。
圍讀會全程他都冷冷的，
不多話。
即使發表意見也十分簡潔。
我從頭到尾審視他一天。
得出結論——呵，裝貨。
就裴渡這種不討喜的性格，居然好意思和我家周向初做對家、爭資源？
還被粉絲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說什麼【濃極生豔，皮骨俱佳】。
我看是【無稽之談，眼盲心瞎】！
當天工作結束後，我成功和裴渡搭上話。
「裴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您，可能有些冒昧，您別生氣。」
裴渡停下腳步，頷首，示意我繼續說。
我清清嗓子，盡量隱藏自己的黑粉屬性。
「您有沒有女朋友？」
見他詫異，我緊忙找補。
「作為男女主，咱們的對手戲很多。
「我提前問問，也好把握之後互動的分寸嘛。」
裴渡沉聲，「沒有。」
「那男朋友呢？確定是絕對單身狀態嗎？」
我不信邪反問，臉上笑容燦爛，心裡無比陰暗。
我可不相信江湖傳聞都是空穴來風。
什麼與網紅共度良宵啦~
和男性好友手牽手啦~
賣身求上位拿資源啦~
總有一個是真的！
等被我挖出來，就離你淪為糊咖不遠了！
裴渡眼睛眯了眯，含上幾份疏離。
「林小姐，我不希望我們有合作之外的關系，我也不搞劇組夫妻這套。
「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說完他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
以為我問這些是喜歡他是吧！
咦，自戀狂！
5
進組後，拍攝壓力很大。
覺都不夠睡。
我卻仍然努力挖著裴渡黑料，盡職盡責記錄下他的可恨事跡——
3 月 25 日，裴渡早起臉浮腫，沒有藝德！
4 月 3 日，裴渡吃海魚不吃河魚，挑食！
4 月 12 日，裴渡一天拿湿紙巾擦八百遍手，龜毛！
嘖，記來記去就這些。
沒什麼更勁爆的了嗎？！
於是我試圖拍他的黑照 p 表情包。
但裴渡對鏡頭敏感地要命。
每次舉起手機，他都會看過來，神情古怪又無奈，最後無聲扭過頭……
這活真是不好幹！！！
沒等我把裴渡鬥倒，重頭戲倒要開拍了。
我隻能忍著往他臉上吐口水的衝動去找他對戲。
「裴老師，晚上有空嗎？
「明天的戲咱們提前對對？」
我假模假樣睜大雙眼，表現誠懇。
裴渡緩緩審視我一圈，惜字如金。
「嗯，來我房間。」
來我房間~~~
多說幾個字會S啊？
一天天可給你裝爽了！
……
當晚，我裹著最厚的外套敲開房間門。
生怕再被裴渡誤會我要借工作之名勾引他。
裴渡緘默片刻，皺眉。
「你很冷？」
我臉不紅心不跳，「體寒。」
「好，那我把空調關了。
」
哎，不是，你你你……
還真是體貼啊！！！
我欲哭無淚，緊忙把劇本掏出來，想趕緊結束。
裴渡盯著我的動作，突然笑出聲。
「笑什麼？」
「你怎麼和小學生一樣，筆記花花綠綠的，比彩虹顏色還豐富。」
笑意隻有零星幾點傳至眼底，裴渡話間揶揄意味明顯。
我氣惱反駁，「這叫認真。」
「嗯，還認真畫了個醜到出眾的小人。」
裴渡抬手，隨意在劇本內頁點了點。
簡筆畫小人三七分劉海，臉又長又尖，五官扭曲散亂，像個長毛的披薩。
我也笑，攤開手讓裴渡看地更清楚，語氣故作無辜。
「真的很難看，很滑稽嗎？
「可是我是照著裴老師你畫的唉。
「助理他們都說挺像的……」
6
裴渡肉眼可見僵硬一瞬。
不可置信看看我，又看看醜陋小人。
我也【貼心】地開始【道歉】。
「對不起，我說話了！絕對是我畫技不好！
「裴老師你在別人眼裡肯定不是這樣的。」
裴渡喉結滾動兩圈，別過眼。
「咳，趕緊對戲吧。」
yes！扳回一局！！！
……
裴渡雖然人不怎麼樣，但工作態度還算認真。
我很快進入狀態。
手舞足蹈地一遍遍分析人物心理，斟酌臺詞語氣，預演走位。
「這裡不應該按劇本標注那樣上手摸你。
「我在以為深愛的人去世後多次出現幻覺，每每忍不住觸碰的結果都是那人如水中泡影般消散。
「所以當他真正回來時，我並不敢相信。
「場景越真實越會讓我抗拒觸碰，隻為貪戀片刻溫暖，不願醒來。」
我越說越興奮。
搭在裴渡腹肌上的手無意識摸索著。
他穿著簡單，上身隻一件輕薄針織衫，皮膚溫熱觸感明顯。
嗯？
似乎還挺結實的。
肌理分明，堅韌有型。
吹的八塊腹肌不會是真的吧？！
哼，就算有，也一定是健身房裡緊急練出來的流水線貨色！！！
等等，這房間溫度好像越來越高了。
口有點渴，掌心也在微微發汗。
裴渡真是沒眼力見，
連水都不準備！
我徹底走神，完全沒注意到裴渡臉黑如鍋底。
「好摸嗎？」
我嘴硬，「一般。」
裴渡忍無可忍打掉我的手。
「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他直接將我推出去，毫無紳士風度甩上門。
「那剛剛我說的觀點你怎麼看！」
隔著門板，他提高音量，聲調跟著微微揚起。
「你說的對，我知道了，明天就那麼演。」
7
《浮生》第 23 場第 5 鏡，Action——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我卻怯懦地一退再退，怕失去、怕清醒。
直到腿窩抵上涼亭邊緣的美人靠背椅。
亭外在落雪，飄到臉上，混著淚融化。
「求求你，不要再靠近了……」
不要再讓我碰觸，不要再消失。
我哭地幾近失聲，跌坐進背椅，其餘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裴渡慢慢湊近，半跪。
這個角度，我剛剛好能俯視他。
他不開口，隻要證明什麼一般虔誠捧著我的臉，揚起脖頸，鼻尖蹭過鼻尖。
脊背過電般酥麻。
睫毛不受控地抖動。
裴渡稍退開些距離，等我緩了口氣後復又貼近。
溫熱唇瓣在臉頰處遊弋，帶走鹹湿淚水。
風雪中，裴渡深邃眉眼近在眼前。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裝造原因，裴渡今天看起來更清瘦，也更硬朗。
仿佛我們中間真的隔著劇中那漫長歲月。
淚更洶湧了。
裴渡無可奈何，右手拇指虛搭上我的唇，克制又小心地吻上來。
隔著指尖，那吻隻剩輕柔觸覺。
他笑了笑。
「再哭我真的要吻你了……」
……
「卡！這條過了！大家辛苦！！！」
導演的聲音透過喇叭響徹全場。
攝影大哥迅速下班，溜得飛快。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停不下來。
裴渡起身，抱胸，看著我哭。
語氣恢復到日常的不鹹不淡。
「你這種演戲方式很耗費心力的。」
我紅著眼，狠狠瞪他。
「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淨……說些……風涼話。
」
我喘息急促，話說得磕磕巴巴。
裴渡撇撇嘴，略顯敷衍拍了拍我的頭。
「別哭了，一會兒給你買糖吃。」
我是小孩嗎我嗚嗚嗚嗚嗚……
我不想搭理他，低頭顧自抹著淚水。
下一秒，眼前驟然變暗。
我被包裹進大衣，喧鬧都隔絕在外，隻剩淡淡暖意，是個極有安全感的環境。
「好了好了，再哭要脫水了，麻煩。」
裴渡輕嘆完幹巴巴補充道。
「內個，你想摸腹肌就摸吧，如果能讓你心情好點的話。」
？？？！
真拿我當變態啊！！！
8
那天後，我和裴渡關系似乎緩和不少。
起碼能心平氣和溝通了。
不錯，麻痺敵人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待裴渡放松警惕，肯定會暴露出致命缺點嘿嘿嘿。
周向初，再等等我！
我一定幫你掃清前進路上的障礙！！！
……
拍攝進行到後半段時，平臺安排了官方媒體進行採訪，以作為播出後的花絮。
正經的聊完，就開始玩遊戲——
【默契度挑戰】
我和裴渡需要在題板上寫下主持人所問問題的答案，答案一致則積一分。
哎，老套的形式。
左不過問些劇組趣事和我倆的私人小習慣，給未來 cp 粉發發福利。
我興致缺缺。
因為對於我這種把裴渡研究的入木三分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容易了！
【問題一：裴渡不愛吃什麼？】
我想也不想落筆，和裴渡自己的答案完全一致：河魚。
【問題二：裴渡出門必帶的物品。】
答案再次一致：酒精湿巾。
【問題三：林棲最滿意的特長是什麼？】
我自信滿滿寫完，發現裴渡極快看了我一眼，寫字的表情像在昧著良心。
答案一致：畫畫。
這回輪到主持人激動了。
「看來兩位老師對彼此了解很深啊！
「現在是最後一題，非常有難度。
「提問：林棲老師在圈內有沒有喜歡的偶像？如果有，他是誰？」
？？？！
天啊，這豈不是我公開表白周向初的大好時機！
我的愛你終於要看到了！
我興奮地臉色漲紅，深呼吸好幾口才勉強穩住心神，鄭重寫下那三個字。
一抬頭，又對上裴渡飄過來的眼神。
總看什麼看？
想抄我答案啊？！
好歹是在鏡頭前，我不能懟他，隻得溫和笑笑。
「我都直言不諱的。
「裴老師按自己對我的了解寫就好~」
裴渡輕呼口氣，隨意在板子上劃拉兩下。
「三、二、一，亮答案！」
主持人邊說邊指揮鏡頭對準我倆手中題板。
我：周向初。
裴渡：一個向上地、筆直地指向他臉的箭頭……
9
？？？！
裴渡猛然扭頭與我對視，瞳孔地震。
工作人員也都愣了一瞬。
「所以裴老師認為棲棲的偶像是你自己嗎？」
隨著主持人發問，全場瞬間笑翻了天。
旁邊候採的男二陸時和裴渡關系不錯，直接湊上前嘲笑。
「渡哥啊，你知不知道人生三大錯覺。
「一、手機震動。
「二、明天會更好。
「三、她喜歡我哈哈哈哈！笑S我了！」
裴渡胸腔強烈起伏兩下，手指抵著眉心，滿臉生無可戀。
不是吧？！
這人前腳還認定我想和他當劇組夫妻，後腳就腦補出我是他瘋狂女友粉的大戲了？！
臭不要臉！
毫無自知之明！！！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後打算賣裴渡個面子，繼續麻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