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問題可以等到劇播出再問一次，大家期待一下到時候我的答案會不會有變化吧~」
我俏皮衝鏡頭眨眨眼。
一副我倆隻是在搞綜藝效果的架勢。
完美蒙混過關！！！
裴渡啊，三叩九拜地感謝你人美心善地姑奶奶我吧~
……
從春末到秋初。
眼瞅著要S青，我半點黑料都沒挖出來。
失敗，大失敗！
而且裴渡本人居然越來越正常了。
口渴了，還沒伸手，他就遞來水杯。
曬熱了，不用招呼，他就拿出風扇。
嘴饞了，沒等開口，他就點好美食。
更別提什麼扶下馬，幫開門了……
之前他下戲就往房車裡鑽，
逮都逮不到。
現在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做派紳士。
真的很有煩人精天賦！
算了，人生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在劇組的最後兩天還是快樂點吧，不盯著裴渡了。
S青前一晚，難得的空闲。
我窩在房車上刷周向初的帥氣視頻，並熟練運用小號放肆留言：
【有點帥，吐個口水，做個標記！】
【我是女的，能親嘴嗎？嘿，沒聽見嗎？我是女的！】
【摸金雞摸銀雞，比不上哥哥的大腹肌！】
【腹都看了什麼時候看肌！】
【我隻能給你 96 分，超 4 我算你滿分。】
我寫完嘿嘿嘿傻笑半天。
再回神，裴渡正站在眼前，神色不明。
助理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偌大的房車上隻有我和他。
我收起上揚的唇角，「什麼事兒？」
裴渡坐到對面，輕咳一聲，略顯緊張。
「我向你道歉。
「關於劇本圍讀會那天的所作所為。」
哦，你自戀狂的事兒啊？
都過去八百年了，真是孩子S了你來奶了。
我表情平淡。
「沒關系。」
裴渡得到答復也不走。
直勾勾盯著我，眼睛亮地要命。
我狐疑，「你到底什麼意思？」
裴渡脊背微微挺直，表情嚴肅認真。
「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有合作之外的關系，比如男女朋友，可以嗎？」
？？！
10
啊？！
什麼意思？
！
思維停滯半秒，面部肌肉在震驚與疑惑的刺激下輕微發麻。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隻能看著裴渡越挨越近，精致的臉在眼前放大，語氣是不尋常的溫叢。
「你能不能再喜歡喜歡我？」
瞧這話說的。
我喜歡……過你嗎？
但裴渡太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了。
瞪大的雙眸顯得無辜純良。
見我不語，他又用指尖捏起我的袖口，晃動兩下。
兩人皮膚似有若無的摩擦而過，撩起陣顫慄。
哎呦，使不得啊，你這這這是作甚！
我徒勞張張嘴，依舊發不出聲。
裴渡頗為善解人意。
「沒關系，你可以好好考慮。
「這是送你的S青禮物，
希望你喜歡。」
直到裴渡下了房車，我才如釋重負，僵硬的身體終於能自如活動。
md，這人屬狐狸精的吧！
眼前桌面多了個擺件。
一幢精致的微縮獨棟洋房被罩在玻璃罩內。
細節處十分逼真，從窗戶往裡望，甚至能看見茶幾上的粉嫩花束。
嘖，裴渡自己做的？
他還有這手藝呢？
我拿起來擺弄兩下。
發現木質底座手感凹凸不平。
稍稍轉動，不大的暗格洞開，掉出把纏著小紙條的鑰匙。
紙條上字跡小而飄逸——
【我問了很多人表白需要什麼，答案千奇百怪。
【我不知道哪樣最好，索性都採用了。
【送你間小屋，
裡面有花園、電影房、衣帽間和幾名大廚。
【這樣鮮花、電影、當季衣服、漂亮首飾和美食你都能擁有，這大約符合你的心意。——裴渡】
？？！
這但凡猶豫都是對錢的不尊重啊！
我僅用 0.01 秒就說了自己。
讓裴渡談個自己的黑粉，住他的大房子享受，花他的錢給對家買應援，難道不是對他最大的報復嗎？！
嘿嘿嘿，這招叫臥薪嘗膽，身在曹營心在漢！
「裴渡啊，你先別走，我答應了！」
血液湧入大腦，我抬步跑出房車。
一轉頭，裴渡正倚在車門邊，笑意盎然。
你丫的算好了專門在這裡等我是吧！！！
……
11
衝動的後果就是無盡的悔恨……
本來我隻是無聊想玩玩感情。
順便搞點小錢。
娛樂圈真真假假，誰又真愛著誰？
但裴渡怎麼好像越來越認真了？！
他不會要賴上我吧！
要是再一不小心發現我是他黑粉，由愛生恨……
嘖嘖嘖，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三十六計走為上冊。
人家勾踐何等人物都臥薪嘗膽了十年，我就不趟這趟渾水了。
我胡謅了個分手理由，卷著錢直接跑路。
然後他就瘋了……
綜藝是直播。
沒關麥說出去的話全世界都聽見了。
不出半小時，我和裴渡就成功包攬文娛熱搜前十。
#林棲裴渡分手#(爆)
#裴渡又爭又搶當外室#
#林棲疑有精神類疾病#
#精神分裂會發瘋打人嗎#
最後一條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路人們看熱鬧事大，全員樂子人。
【裴渡說什麼好甜？我的腦海閃了過 n 種不過審部位。
【他甜了，我黃了！】
【合理推測是林棲臉上沒擦幹淨的奶油嘿嘿嘿。】
【樓上，你怎知他沒舔過其它部位~】
【這個分手理由好，收藏了。】
【笑S，林棲絕望地像個男人。】
【林棲：看不出來嗎？老娘隻是隨便找個由頭分手而已。
裴渡：阿巴阿巴聽不懂，想親。
什麼？分手之後不能親嗎？我不信！
老婆你就算扇我也沒關系，香氣比你的巴掌先到~~~】
更有甚者趕制出了新鮮 po 文。
看地我眼前發黑。
天S的，看來我不去找裴渡是不行了。
起碼要商量個澄清的對策出來吧！
躲不掉啊，躲不掉！
12
裴渡平常住在市中心某知名小區。
通勤的晚高峰時段，車流在核心地帶匯聚。
暗淡天光中，我乘車緩慢向他家移動。
手邊電話響起，是經紀人趙姜。
「喂，趙姐，你不用擔心。
「我偽裝的很好，去找裴渡不會被拍的，我肯定能從輿論的海洋中脫險。」
電話那頭的幹練女人輕笑兩聲。
「呵呵，你都快沉底了還想著脫身呢？」
「上上網吧，你追星小號被扒了！
「現在你、裴渡、周向初三家粉絲的混戰場面堪比二戰，公司想壓都壓不住！！！」
？？？！
我手指顫抖著切換頁面。
我的追星小號名字赫然出現在熱搜前列。
那些罵過裴渡的話還被專拎出來做了詞條……
我和裴渡的主頁也全都淪陷了。
【什麼小說離譜情節？我女友是我黑粉？】
【裴渡圖她啥，圖她對自己壞？】
【雖然可能會被罵，但我還是想說。
【林棲吾輩楷模！一手追星，一手玩弄偶像對家，兩個還都是大帥哥，想想都爽翻了。】
【神經病吧，別太愛女。這難道不是一邊朝三暮四想倒貼周向初，一邊欺騙著裴渡從他身上拿好處？！】
【樓上，人家裴渡樂意，你管地真寬。】
【就是，追星不過是個精神寄託，你真能嫁給自己偶像是怎麼滴？！人家林棲愛跟誰談跟誰談。】
【無論如何，
隻要裴渡不知道這事兒，林棲那就是欺騙，真是惡心、下賤。
【指不定還仗著女友身份給他暗地裡下絆子呢！！！】
輿論以極高速度擴散開。
圈裡那些看我不順眼的恨不得貼上來吸血。
我都懷疑他們自費給我偷偷買抖加了！
現在就連路人也在喊話裴渡。
好奇他是否知情。
車輛拐進小區正門的下一秒，裴渡主頁置頂了條新博文。
【我都知道，正常戀愛。
【她人很好，誤多揣測。】
可他明明並不知道……
13
裴渡家裡還是原來的陳設，連我上次隨手扔在鞋櫃邊的盲盒娃娃都還在。
正在水吧臺準備飲品的裴渡抬頭掃我一眼。
「怎麼沒把未婚夫帶來？
「我準備了挺多飯菜的。」
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還有，您現在居然還有心情吃飯？
我沒接茬，開口把談話內容拉回主題。
「關於網上的事情我是這麼想的。
「我們聯合發布一個分手的澄清聲明，抑制住輿論，不要鬧得太難看，你覺得怎麼樣？」
裴渡端著新鮮榨好的水果汁往餐桌走，眸色沉靜。
「不怎麼樣。坐下，吃飯。」
煩S了，還能不能愉快溝通了？！
憋著口氣，我語氣頗為不善。
「你現在既然知道了所有事情。
「就應該明白我和你隻是玩玩而已，為什麼非要揪著我不放？」
水果汁被放上桌面，一聲悶響。
裴渡冷著臉繞過來，一步步朝我壓近，
直到我退無可退。
大腿抵到餐桌邊沿，我心緒慌亂。
「你你你幹什麼？想強取豪奪？！」
裴渡的嘆息近乎無奈。
他俯身拿起我的手往他臉側放，微微偏頭，小幅度在我掌心磨蹭。
「那些事我都不在意，周向初有的我都有，周向初沒有的我也可以有。
「與其問我為什麼揪著你不放，不如問問你為什麼總想推開我？
「你明明還是有那麼點喜歡我的，不是嗎？」
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近無可近，密不透風的灼熱像針致幻劑，讓空氣都扭曲起來。
我咬咬牙根，徹底潰敗。
「你對我太好了。
「那些隱瞞的真相隻會讓我感到德不配位的惶恐。
「怕沉迷，怕離不開你，怕你發現我的本來面目後先推開我！
滿意了？！」
呼吸不暢，我尾音都在顫抖。
裴渡短暫揚了揚唇瓣。
「既然這樣，不更應該再給我次機會，讓我們沒有隱瞞的在一起嗎？」
？？？！
14
啊這，我咋感覺我把自己繞進去了。
怎麼哪邊都說不通了。
裴渡似乎確定了答案，心情極好地直起腰，把我往露臺牽。
遙遙望去，是江兩岸林起的高樓。
這會兒不知為何，所有大廈外立面的燈光秀都轉為橙黃色系，將夜空染地如同黃昏般絢爛。
裴渡也看著那個方向，輕輕開口。
「你有沒有聽過一首詩——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在某個小鎮。
「共享無盡的黃昏和綿綿不絕的鍾聲。
「在這個小鎮的旅店裡，古老時鍾敲出的微弱響聲，像時間輕輕滴落。
「有時候，在黃昏。
「自頂樓某個房間傳來笛聲，吹笛者倚著窗牖，而窗口盛開著大朵鬱金香。」
隨他律動著的吟誦，燈光不斷變換。
金色光芒悅動於江面，像日落也像黎明。
而後音樂驟響。
無盡鍾聲在這如夢似幻的盛大中滌蕩。
裴渡緩緩念出最後一句。
「此刻你若不愛我，我也不會在意……」
他偏頭，淺色瞳孔亮地和琥珀一樣。
「所以想不想再試一次。
「此刻你不愛我，也沒關系。
「不必擔心我先推開你，不必憂慮我的愛是否會減淡。
「你可以要任何保障，
無論是道德上的，還是法律上的。
「我把一切主動權都交給你。」
心髒比以往跳地更快更有力。
一聲聲不停歇砸在耳膜上。
我晃了神，聽見自己木木的回答，「好。」
……
15
裴渡就是屬狐狸精的！
哎呦，我的腿，我的腰，我的波稜蓋啊！
我吸吸鼻子，趿拉起拖鞋邁出主臥。
裴渡正神清氣爽站在落地窗前，沐浴著陽光打電話。
「約好的打球我今天沒辦法去了。
「沒什麼原因，就是我老婆把我用地太狠了~」
我：……
沒好氣上前踹了他一腳。
裴渡也不惱，笑著加快語速。
「掛吧掛吧，我要伺候我老婆起床梳洗了，跟你們這種萬年單身狗真是沒話可說。」
呵呵，說得他好像之前不是一樣。
我雙手抱胸，提醒他。
「別美了，快想想怎麼解決問題吧，外面還留言滿天飛呢！」
裴渡揚頭，得意藏也藏不住。
「你不是周向初粉絲嗎？
「怎麼沒及時關注他的動態？」
我滿頭問號打開手機。
昨晚 9 點，在我忙忙碌碌，昏天黑地的時候，周向初回復了一條網友評論。
周向初：【都是朋友，我隻是小情侶 play 的一環罷了，大家不要激動~】
？？？！
我不可思議眨巴眨巴眼。
「哇塞，你花多少錢買通了對家啊？」
不如都給我，
我願意再被罵一罵嘿嘿嘿~
「就不能我和他私下關系真的還不錯？」
裴渡挑眉,懶散靠在雪茄椅上。
「我們素人時期就認識。
「後來籤了不同公司，兩家公司高層不對付，我倆發展路線又有重疊，這才避嫌。」
我瞬間熱淚盈眶，直接撲過去。
「渡哥哥~你可不可以把他約出來，咱們一起吃頓飯~」
「不可以。」
「聯系方式給我一個也行~」
「不行。」
「籤名呢,我要 to 籤！」
「他的字不如我好看。」
嗓子都快夾冒煙了，裴渡依然不為所動。
我繼續用腳踹他泄憤。
「喂,你昨天才說不在意的！」
「不在意不代表我要把你往情敵那裡推。
」
裴渡解釋地十分坦蕩。
我沒了轍，理不直、氣也壯地質問他。
「那你怎樣才能答應！」
他傾身,把一枚火彩極其豔麗的橙色鑽戒推進我的手指。
「發個微博吧，不過不是分手澄清,而是戀愛聲明。」
我低頭,看向交握的手。
裴渡在左手同一指位戴了枚男款素圈。
傳說那裡有條靜脈，直通心髒,每次的血液途徑,都是愛在流動……
(全文完)
番外
1
(裴渡第一次表白前群聊內容)
群名：三個臭皮匠
周向初：【群名怎麼突然改了。
【我還是喜歡之前那個——空巢年輕人的老年生活交流論壇。
】
陸時：【裴渡改的吧,簡直又土又沒品。】
裴渡：【我要表白，求大家支支招。】
陸時：【？】
周向初：【？？？！】
陸時：【你背叛了組織。】
周向初：【你背叛了組織。】
陸時：【但我好像知道是誰哎！
【裴渡上次還自作多情以為人家的偶像是他呢,結果是向初哈哈哈！】
周向初：【喜歡我不喜歡老裴？！那是非常有品味了！】
裴渡：【……】
裴渡：【說正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周向初：【咳咳，按常規流程，蠟燭、鮮花、禮物應該都要有。】
陸時：【還要訂個餐廳，氛圍好點，有鋼琴伴奏烘託氛圍。】
裴渡：【聽起來好老土。】
陸時：【你改群名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的,我們真的隻是臭皮匠,隻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
陸時：【想要創新，難不成直接上去送套房？】
裴渡：【emmmm……】
裴渡：【好主意。】
周向初：【？】
陸時：【？】
周向初：【怪不得你能有老婆。】
陸時：【怪不得你能有老婆。】
2
(裴渡老婆跑路後群聊)
群名：人間再無春日
周向初：【哇哦，這個名字更奇怪了。】
裴渡：【我被分手了……】
周向初：【看，小醜.jpg】
陸時：【看,小醜.jpg】
裴渡：【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裴渡：【我好喜歡她好喜歡她好喜歡她嗚嗚嗚。】
裴渡：【她把我拉黑了,拉黑了，黑了，了……】
裴渡：【但我感覺她還是對我有感覺的！】
陸時：【誰是群主啊,能把他禁言嗎？】
陸時：【吃著飯呢,手機嗡嗡地亂叫。】
周向初：【追啊，又爭又搶當小三,沒有女人能拒絕。】
陸時：【兄弟，你怎麼突然懂起來了。】
周向初：【要拍新戲,正在連夜惡補柿子小說。】
裴渡：【明白了,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裴渡：【書單發過來,我要學習。】
裴渡：【我一定能讓她喜歡我的！】
裴渡：【還有,你最近少發點帥照，別總想著隔空勾搭我老婆@周向初。】
周向初：【不是，我……】
周向初：【呵呵。】
3
(裴渡追妻成功後群聊)
群聊：陽光再次照耀我
陸時：【欲知裴少感情狀態,隻需一個群名足矣。】
陸時：【不過，你老婆是你黑粉，沒認識你之前還天天罵你，你真不在意？】
裴渡：【那又怎樣。】
裴渡：【她怎麼不去罵別人？這難道不是一種在意嗎？】
裴渡：【而且她喜歡上我之後就沒再罵過了。說明什麼？說明她對我的愛已經濃烈到超過了理智！】
周向初：【小說沒白看。】
陸時：【小說沒白看。】
裴渡：【照片、照片、照片。】
裴渡：【老婆給買的手表、香水和圍巾。】
陸時：【呦呦喲,老婆給買的~】
陸時：【翻白眼.jpg】
周向初：【照片後頭的粉嫩小甜點也是給你買的？
【你平常連個果幹都不碰，啥時候愛吃甜的了？】
裴渡：【你沒老婆，不懂。】
陸時：【你多餘問@周向初。】
周向初：【我多餘問。】
周向初：【算我賤好吧……】
周向初：【我真賤吶。】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