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師兄清冷漠然,美若天仙。
他左劈妖狐,右砍豔鬼。
歇息時,卻無知地接過我遞去的茶水。
面無表情,一飲而盡。
等藥效時,我們沉默對視。
他看著我,我眼巴巴盯著他。
大師兄垂眼拭去杯子邊緣沾的藥粉。
「你藥放夠量了嗎?」他平靜地問,「不夠可以再加。」
1
我下山試煉時,聽從師兄建議在山路上勾引人。
我穿著凡人的布裙,猛地撞向路過的仙者。
然後「啊」的一聲,原地轉了個圈,軟軟地坐到了地上。
在那一群陽氣充盈的年輕男子的沉默注視中。
我「唰」地拉了下衣領,露出了左肩。
「奴家……奴家摔倒了,需要精壯的男修士扶一下哦。」
眾人:「......」
S寂。
「棲真師兄!這一看就是合歡宗的!」一個灰衣少年指著我就大喊。
領頭的男子,清冷矜貴,臉長得卻驚豔近妖。
他皺眉看我,神色戒備又懷疑。
眼角一粒紅痣自帶三分冷冽。
我笨笨地,討好地噘著嘴,衝他 bur 了一下。
譚棲真面無表情地別看眼,果斷說:「不,合歡宗不可能這麼拙劣。」
一聲劍鳴,冰涼劍氣刺向我!力若萬鈞!
下一息,卻擦過我的耳側,毫不留情地扎入樹叢。
一隻暗中觀察的狐妖被捅了個對穿。
狐妖伏誅。
譚棲真肅然地打量著我。
篤定宣布:「她合該是個被狐妖當作誘餌的凡人。」
他冷靜又犀利地補充:「沒準還是個被妖氣迷壞腦子的傻子。」
眾人提議說先讓尊長給我治好腦子,再給我放回家中,不然可能會為患四方。
就這樣,我被帶回了無情道。
路上,譚棲真拎著我,御劍而行。
凜冽的山風將他身上那股極為濃烈純粹的陽氣一股腦塞進我鼻孔裡。
香香的,冷冷的,像玉蘭。
我饞得不行。
又怕又饞地小聲問:「我能摸摸你嗎?」
譚棲真篤定:「果然不錯。你是凡人,沒御過劍,所以才會又怕又急地想扶我。」
我咽著口水,連連點頭,伸手摸向他的胸肌。
卻被他一把推開。
無情道頂級無情大弟子,
譚棲真冷漠地盯著我,嘴像淬毒似的說——
「但你害怕管我什麼事?我有潔癖,少來碰我。」
他漠然說:「劍身很寬,空間很大,麻煩姑娘離我遠點。」
我賊心不S,笨笨地開口:「對了,說到大——」
譚棲真:「?」
身後的灰衣少年狂吼:「大家聽啊!她就是合歡宗的吧!!!」
2
頃刻後,無情道殿內。
「首先,她絕對不是合歡宗的。」無情道的長老說。
他喃喃自語:「那她會是誰呢?」
我跪在殿中央。
仰頭興奮地看著無情道內門的眾人。
與正哥!魅魅姐!我出息了啊!
我竟然混進了合歡宗 top1 難度的無情道內門。
正當我觀光時,譚棲真和長老正在低聲討論。
「師尊,她為何不可能是民女?」
「棲真,那狐妖道行淺,控制凡人也控制不了這麼久。」
長老高深莫測:「定是有人想要離間合歡宗和無情道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才安插了這麼個棋子,想要誤導我們和合歡宗對立……可到底會是誰呢?」
無情道近年S妻S夫證道的層出不窮,仇家太多了。
譚棲真皺眉思索,沒有定論。
長老低聲:「不慌,先試探一下她的目的。」
他揚聲問我:「這位道友,你費盡心思潛入無情道,所為何事?」
我:「我可以和棲真師兄睡嗎?」
灰衣少年忍無可忍,震撼大喊:「你們聽聽吶!她是要勾引大師兄啊!
」
長老:「不!不會這麼簡單!」
他變了臉色:「她背後之人一定料到我們會拒絕,然後把她安排給普通弟子看管。對!她在放煙霧彈,她的目的是策反普通弟子!」
譚棲真凝重:「有道理。」
長老連忙說:「棲真,本宗門內你最慧眼如炬。我們幹脆將計就計,讓她待在你身邊。」
譚棲真點頭。
長老慎重地告誡:「你務必要日夜S守,探出她的破綻!」
譚棲真重重點頭。
我沒太聽懂但感激涕零:「謝謝啊。」
3
就這樣,我被帶到了合歡宗難度 Top1 中的 Top1——大師兄譚棲真的住所。
我緊急聯系了我的師兄師姐——與正哥和魅魅姐。
他們首先對我能混入無情道表示震驚,又對我攻略譚棲真的決定表示震撼。
魅魅姐說:「你要真能成功,畢業課題至少能加六十分!沒準還能評為最優秀畢業生呢!」
與正哥遺憾:「譚棲真啊,老紅人了。好多人念念不忘,想要俘獲這尊高嶺之花,隻可惜……我記得我們那屆最優秀的人才都被他搞到道心破碎,遁入空門。」
他們擔心我能力有限,紛紛送來法器。
我望著與正哥送來的「勾魂索命蕾絲寶衣」和魅魅姐送來的「絕命三顛貓娘耳」。
貓娘耳好說,戴頭上就好。
「寶衣」就比較難了。
我拎著眼前由幾根粉色細帶子組成的東西,笨拙又迷茫地把它套在了脖子上。
然後,敲了敲譚棲真的門。
他皺著眉,忽然望到歪歪扭扭,囫囵掛在我脖子上的「寶衣」,愣住了。
我認真地抬頭問:「棲真哥,你認識這個啊?那你教教我怎麼穿,好不好?」
4
譚棲真不語。
他眉頭蹙緊,深吸了一口氣。
聽見外面有人路過的腳步聲時,他立刻拽著我進了房間。
美人的房間,全是好聞的陽氣,沁人心脾,胃口大開。
我鼻頭動了動,偷偷拼命嗅。
突然聽見譚棲真質問:「誰給你的?」
我下意識回答:「呃……與正哥。」
譚棲真的雙眉仍沒有展開,眼珠卻更冷了。
「你叫他哥?他卻將這等傷風敗俗之物給你?」
我試圖辯駁:「與正哥人挺好的。
」
譚棲真表情越發難看。
我又害怕,又笨拙,呆呆地站在原地,緊張地用手指攪著那幾根布條。
「棲真哥,你別露出這表情,好不好?」我小聲求饒,「我有點害怕。」
我很沒有底線地做出讓步:「你要是不喜歡我穿這個,我可以脫了再勾引你。」
譚棲真:「別叫我棲真哥,叫你與正哥去!」
我順從:「好的,棲真。」
譚棲真皺著眉瞪我,我茫然回視。
他罕見地敗下陣,嘆了一口氣,喃喃道:「算了,她也是被人哄騙的。」
我聽見了。
我誠懇地說:「我沒有啊。」
譚棲真沒理我,喃喃道:「那個叫與正的男人手段了得,誘騙孤女,才是罪大惡極。」
我急切:「與正哥沒有啊!
」
譚棲真對林與正的第一印象更加糟糕。
他冷眼盯我,恨鐵不成鋼,「你真是冥頑不靈!」
我委屈:「我不是啊。」
我隻是靈力太少了,急需補充陽氣。
我餓過了頭,才笨笨的。隻要讓我吃飽了,我也會很聰明的,好不好!
但譚棲真很討厭我頂嘴,為了懲罰我,他兩指一並,用力捏住那件寶衣。
真氣一爆,衣服瞬間化為齑粉。
他垂眼,看著委屈到快哭了的我,不留任何情面,冷冰冰地說:「你缺少教導。」
5
譚棲真說到做到,帶弟子下山試煉時,也隨身帶著我。
剛下山,香風暗湧,水波粼粼,清池中露出美人肩。
我看呆了,忍不住湊過去。
「好漂亮的姐姐……這麼冷的天洗澡,
別凍著了,我給她捂捂吧。」我關切地自言自語。
譚棲真面無表情拎起我,任由我的雙腳徒勞在空中蹬了兩圈。
他冷喝:「豔鬼!至少勾過十人下水!該S!」
真氣暴起,寶劍出鞘,一擊奪命,池水瞬間血紅。
他S鬼時無波無瀾,轉過頭時卻蹙起眉毛,「還有你,男女不分,花痴嚴重,該罰!」
「啊!」我的手掌被劍鞘重重一打。
我連忙給腫起的手掌吹氣。
沮喪地垂頭,窩囊地認錯:「知道了,我以後誰都不看,隻看棲真哥。」
譚棲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隻是很無奈,很沒有辦法地重重嘆了口氣。
「唉!」
進入小鎮時,我們這群獵妖隊受到了百姓的矚目。
其中,
最受青睞的無疑是譚棲真。
他膚色白皙,如玉般清冷,若雪般高深。
可眼角那粒紅痣卻又讓人欲罷不能,勾起褻瀆的念頭。
無數年輕女子向他投擲鮮花和瓜果。
譚棲真既沒有害羞,也沒有心猿意馬。
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冰冷的真氣布滿全身,毫不客氣地將鮮花帕子全擋了回去。
那雙深黑的眼珠,不惹塵埃。
忽然間。
一聲嬌吟,一個蒙著面紗的舞女SS抱著琵琶,從茶樓上摔落而下。
裙角的銅鈴四散落下,驚如鳥啼。
譚棲真用劍一挑,真氣化如流水,穩穩接住了那女人。
隻是,落地時,她的面紗掉落,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面容。
她悽婉,又倔強:「多謝仙人。奴家被惡霸調戲,
不願受辱,自己跳下來的。」
她眼角含淚,拈了枚銅鈴遞給譚棲真,「仙人,奴家別無他物,隻能以此答謝,就此訣別!」
我擔心地拉住譚棲真:「她不會要自盡吧!我們救救她吧。」
譚棲真推開我趁機摸他手的指頭,冷酷地抽劍:「妖孽,好一個琵琶精!該S!」
他的劍氣戳中那尾琵琶。
一聲慘叫後,緊抱琵琶的美人如同漏氣皮球般,驟然變成枯皮。
我看得心驚肉跳。
又忽然。
一個姑娘哎呀了一聲,嚇得軟倒在地。
她無辜抬頭,楚楚可憐:「公子,你嚇到我了,我腳踝扭到了。」
譚棲真隻望了一眼:「你摔的是屁股,該屁股疼,關腳踝什麼事?」
他冷酷無情地大步離開。
卻被那女子叫住:「譚師兄,
我其實是要去無情道拜師的,你帶我一程吧。」
她輕笑,勾魂奪魄,釣得不能再釣,「難道你怕我日後超過你,不願意帶我修行?」
我看得目瞪口呆,又心虛又佩服。
現在各門各路的修仙者都這麼厲害。
難怪譚棲真到現在都不肯讓我吃。
我突然覺得很憂慮,這幾日剛生出的自信心被擊碎。
我比不過她們。
我偷偷捏住口袋裡僅剩的那貓娘耳。
心裡默默念叨,要是這次還吃不到譚棲真,我就回合歡宗吧。
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S。
6
新加入的姑娘叫楚楚。
她腳踝扭傷了。
譚棲真讓一個灰衣弟子背著她一塊走。
楚楚姑娘又漂亮又大方,幾句話工夫,
灰衣弟子就開始一口一個小師妹,叫得很親熱。
他指著我,對楚楚說:「小師妹,你防著點她,我總覺得她是合歡宗派來的。」
我垂下頭。
楚楚「哦」了一聲,很單純地問:「可是她看起來平平無奇诶。」
灰衣少年說:「那又如何!誰說合歡宗的就得無敵漂亮了?沒準也有醜八怪呢!」
楚楚掩著嘴笑:「明正師兄,你真風趣。」
我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們一路風聲笑語,對我明褒暗貶。
譚棲真皺著眉,揚聲道:「吵S了,專心趕路。」
這才安靜。
到了客棧。
楚楚剛要和譚棲真說話,他沉著臉拎起我,看也不看楚楚,直接進了房間。
他質問:「你鼻子底下長的啥?」
我:「小嘴巴。
」
譚棲真:「......」
他氣到難得語塞,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長嘴了不會說話啊?非得讓他們一路嘰嘰喳喳,吵S我了!」
我低頭:「他們說得也沒錯,我確實又笨又差勁。」
譚棲真SS盯著我,他冷哼一聲,笑道:「這招以退為進,誘人可憐你的套路,也是你與正哥教你的?」
我「啊」了一聲,誠實地說:「真沒有。與正哥人很好的,他總誇我努力又上進。」
譚棲真陰陽怪氣地哼了幾聲,聲調完美契合「與正哥人很好的~」。
他說:「誇幾句就覺得人好?你還挺容易被勾引的。別說讓合歡宗的來了,就是無情道出個外門弟子,估計都能哄得你上天。」
我委屈至極。
我就是合歡宗的,要讓無情道的來勾引我,
那不是倒反天罡嗎?
太侮辱人了。
我受不住氣,想要彰顯一下我的實力。
於是,我趁著譚棲真練功時,偷偷拿出那貓娘耳朵戴在頭頂。
貓耳溫順,像是天生長出來的一般,隨我心意而動。
而更神奇的是,一道妖氣從貓耳透出,順著我的脊骨滑下,竟然還讓我長出了一條貓咪尾巴。
魅魅姐!你對我真好!這法器真好!
我踮著腳,偷摸摸趴到練功的譚棲真身旁。
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棲真哥,你快看我啊!」
5
幾乎與此同時,門被敲響。
楚楚聲音可愛又清脆,「譚師兄,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譚棲真睜眼,他望了我一眼。
瞳孔快速一縮,又恢復平靜,
「這是什麼?」
我小聲說:「魅魅姐給的。」
譚棲真聲音潛藏崩潰,質問道:「你到底還有幾個兄弟姐妹?」
但還沒等我回答,門就被打開。
「譚師兄,我聽見你沒睡——」楚楚聲音嫋嫋。
我嚇得貓耳聳立,下意識想跑,卻一個踉跄,踩中自己的尾巴,大叫一聲,倒在了譚棲真床上。
譚棲真小聲說:「笨蛋。」
楚楚掩住嘴,震驚地看著我,「我的天吶。」
這聲驚呼,聚來了許多沒睡的弟子。
他們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的貓耳和狼狽姿勢。
楚楚輕笑著,眼珠上上下下打量著我,「文白妹妹,你不會是在勾引譚師兄吧?」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無所遁形,有種莫名的局促感。
忽然,一床被子蓋在我身上,嚴嚴實實地擋住所有人的目光。
譚棲真摁著劍鞘,一側身,盤腿坐在我身前。
他冷臉,肅穆,「絕非如此。」
他掃視眾人,「當日你們都在大殿上親耳聽到師尊所言,如今竟然還顛倒是非,私下汙蔑無辜!」
譚棲真厲聲呵斥:「你們看看她,她哪裡有勾引人的做派!」
他指著灰衣弟子,「愚昧!」
他冷眼瞪楚楚:「綠茶!」
楚楚笑容僵住。
他罵完了弟子,還要罵我。
譚棲真用力一拍被子,恨鐵不成鋼,「還有你!好騙又窩囊!」
最後,攻擊完整個世界的譚棲真不忘初心,「所有人!滾回去睡覺!誰再吵我,弄S你!」
我在被子裡,腦袋痛痛,
欲哭無淚。
與正哥、魅魅姐,你們所言不錯。
他譚棲真果然是無情道頂級無情人,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6
眾人散去,房門重新合上。
被子被一把掀開。
我的貓耳被譚棲真一把揪住。
我啊了一聲,捂著腦袋,討饒道:「別拔,別拔,疼!」
我的尾巴下意識繞住他的大腿,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棲真哥,你輕一點。」
譚棲真連忙松手,皺眉:「這不是假的嗎?」
我小聲說:「魅魅姐的法器很厲害的,栩栩如生,拔不得的。得過一晚上才能自動消失。」
譚棲真盯著我,「尾巴。」
我連忙壓住那根在譚棲真大腿間亂掃胡翹的尾巴。
「對不起,我第一次用,有點控制不住。」
話還沒說完,尾巴尖又從我指縫翹出來,輕輕纏住譚棲真的劍鞘。
譚棲真眼眸幽深,看了看,一言不發。
我笨拙地衝他猛擠了下眼睛,拋了個媚眼。
我扮演貓娘道:「棲真哥,好人哥,我真的好餓,給我點吃的吧,喵~」
也許是我的努力終於打動了譚棲真。
他雖然臉上沒有任何動情的痕跡,仍然很無奈地問:「吃什麼?」
「你的純陽真氣。」我很誠實。
譚棲真:「滾吧你。」
他翻身睡覺,扯走了我的被子。
不經意間,他的腰帶纏住了我的尾巴。
本來嚇得要走的我,又隻好迫不得已地靠過去。
我可憐兮兮地將手摸向他的胸肌,「好人,好人,給口飯吃吧。」
我連推幾下,譚棲真一動不動。
他似乎真睡著了。
我隻好磕磕絆絆地把我的尾巴從他腰帶上解下來,解了半天,才解開。
「好人……」我又喚了聲,「棲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