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男友偷偷跟我資助的女孩在一起了。


 


被我發現後,他讓我送套房給他們以示祝福。


 


說隻要我給他買房,他就讓我當三。


 


還讓我珍惜這種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嚇得我想連夜給我家祖墳裝上空調,可千萬別冒青煙了!


 


對這種臉皮比天厚的人,我倒要撕開好好看看裡面爛成什麼樣了!


 


1


 


被大雨困在公司,同事給我看了一則小某書的帖子。


 


一個男人在上面問:【求教!我愛上了我女友資助的女孩,又不想放棄有錢的老女人怎麼辦?】


 


帖子下面一堆人罵他不要臉。


 


他卻理直氣壯:


 


【男人同時愛上兩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二十歲又香又軟的小女人,十個男人十個迷糊,

我有什麼錯!】


 


同事氣極了:


 


「直腸通大腦的玩意兒!這麼不要臉的事還說得自己多為難似的!


 


「真的有被氣到!居然還把他女友送他的禮物都折現給了那個女孩!還說比他大三歲的女友年齡大沒情趣,不如那個女孩溫柔體貼會玩兒!我天哪,這貨是哪個下水道跑出來的!」


 


瞥了一眼,我看見了配圖中我小男友的手。


 


戴著我送的手表與那個我資助了三年的女孩的手緊緊相握。


 


「關鍵是。」


 


同事又推了我一把,咬牙切齒道:


 


「網友勸他跟老女人分手,他居然說沒了老女人這棵搖錢樹,他怎麼給心愛的女孩更好的生活!


 


「啊啊啊,天上能下刀子砍S這個渣渣男嗎!


 


「真是受不了了,急需程姐的小男友來緩緩勁!


 


「+1……」


 


我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內心毫無波瀾,出奇地平靜。


 


能輕易就失去的東西,好像也不值得我去生氣遺憾。


 


罵完,同事扔下手機滿臉羨慕地看著我:


 


「程姐,同樣是姐弟戀,還是你有福氣啊!你那個小男友把你當成寶貝寵,一直對你一心一意!


 


「你們信不信,這紅色預警的暴雨天,肯定是他第一個來接程姐!」


 


「……」


 


我笑了笑沒說話。


 


如果是往常,就算是下刀子張恆也早就抱著熱水等在公司門口了。


 


可剛才開會時,因為我晚回了他一分鍾信息,他跟我生了氣。


 


我再發信息過去,他到現在都沒回。


 


從前他等我,

能從天亮等到天黑。


 


如今為了一分鍾跟我生氣。


 


原來。


 


不愛了。


 


連一分鍾他也會感覺過了很久很久的。


 


還好,我也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2


 


我等到公司要關門了,雨都沒停。


 


我無奈冒著雨衝進了公司旁邊的一家酒吧避雨。


 


剛進去就看見了實在惹眼的張恆。


 


他坐在一堆男男女女中,時不時跟一旁的女人調調情。


 


我稍愣了一下,好奇心還是促使我繞到他身後坐了下來。


 


剛坐下,我就聽見他說:


 


「我家那個老女人S都想不到我就在她公司旁邊風流快活。


 


「花的還是她的錢,哈哈哈……」


 


旁邊的人附和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再精明也不可能會發現的,放心玩!」


 


喝得微醺的張恆甚是得意:


 


「她再精明有屁用,還不是被我哄得團團轉,這種老女人最好哄了,整上兩句甜言蜜語她就S心塌地錢包拿來了,哈哈哈……


 


「其實啊,就是又老又蠢,還愛裝作小女生般撒嬌,惡心S了!要不是當初她跪下來哭著喊著要跟我在一起,我是寧願S也不會跟她在一起的。


 


「二十歲的女孩子,你們能想象嗎?又軟又香,真的不是她這種老女人能比的!」


 


我坐在他身後,靜靜地聽他說完。


 


末了,我起身把手裡的酒澆到他頭上。


 


在一片驚慌的目光中,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初那個跪在我面前,哭著喊著求我當他女朋友,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少年。


 


滾蛋!


 


3


 


張恆還是冒著雨追了出來。


 


他把情緒調整到像剛才無事發生般,心疼地伸手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甚至還略帶責怪地開口:


 


「你看看你,我就一會兒沒在你身邊照顧你,你看你成什麼樣了!」


 


他皺著眉頭心疼的樣子,我竟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


 


我冷著臉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張恆,你裝得累不累?」


 


他卻腦袋稍稍一偏,撒嬌般拉起我的手:「你都知道剛才我是裝的,那你幹嗎還潑我呀,我不管,我要你親親抱抱我才會原諒你。」


 


他指著自己的臉嘟著嘴巴湊到我跟前。


 


酒精的氣味讓我惡心地想吐。


 


我抬起手一巴掌就呼了過去:「你要點臉行不?」


 


沒有防備的他結結實實挨了我一巴掌,

臉上浮現了五個指印。


 


隻一瞬,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姐姐,你打我?」


 


我盯著滿臉委屈的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愧疚。


 


可他哭喪著臉,神色幾番變幻,唯獨沒有一絲絲愧疚的表情。


 


這張在我面前能拿影帝的臉實在讓人厭惡,我沒忍住又呼了他一巴掌。


 


他愣了一下,臉上浮上一絲怒氣,忽地抓緊了我的手。


 


「程悅,夠了!


 


「男人愛面子,在外面吹牛的話你為什麼要當真?


 


「我日夜圍著你轉,難得出來放松一下,你連這都不能理解嗎?


 


「有哪個男人能做到我這個份上?你不要不知好歹了!」


 


他說著便紅了眼眶,慢慢低下了頭,眼淚開始一顆一顆往下掉。


 


這個樣子,

像極了當初我第一次看見的他。


 


認識張恆那天,也是紅色預警的風雨天。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沒帶傘的我著急回家直接衝進了風雨裡。


 


路過一家健身房時,張恆衝了上來給我撐了一把傘,紅著眼眶問我:「姐姐,能不能幫我辦張卡,再不開單我就要沒工作了,求你了!」


 


當時路上幾乎沒有行人,我是他唯一的機會。


 


看著這個努力得不懼風雨的少年,我給了他機會。


 


思緒回籠,他抬起頭眨巴著眼淚又責怪了我一句:「而且是你不及時回我信息,我心情不好才去了酒吧的,說到底還是你的錯!」


 


「姐姐,咱們就當扯平了,我原諒你好了!」他擦掉眼淚,揚起嘴角,不要臉地靠了過來。


 


我用力推開他,亮出了他在小某書上發的帖子。


 


就剛剛,

他又在上面回復了一句:【她能不能快點S啊,這樣我就不用天天哄著她了!】


 


看著裡面的內容。


 


他愣住了,呆在原地臉色從白到青。


 


我以為他會解釋,沒想到他沉默了許久。


 


說出口的卻是:「程悅,你不會去找晴晴的麻煩吧?」


 


他把對我的稱呼從姐姐換成了我的名字。


 


把那個他從來都看不上的女孩子喚作:晴晴。


 


他篤定我會原諒他一般,壓根不著急給自己辯護。


 


此時此刻,他隻害怕我回去為難他的晴晴。


 


方晴是我資助了三年的女孩子。


 


我至今還記得當初張恆第一次見她時那個嫌棄的眼神。


 


他做了一個作嘔的表情轉過臉在我耳邊說:


 


「這個方晴,一看就是農村來的土包子,

髒髒的,臭臭的。」


 


每次方晴送來家鄉特產,他也嫌棄得轉頭就丟。


 


他還無數次在我耳朵說:「誰要是看上方晴那樣的,真的是瞎眼的狗!」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這男人狠起來,真的是連自己都罵。


 


見我笑了,張恆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眉眼慢慢舒展開來。


 


使出了他慣用的伎倆,張開雙臂把我抱在他懷裡,哭唧唧地說:


 


「姐姐,你聽,我的心都是為你跳的。


 


「沒有你,我真的會S的。


 


「姐姐你這麼聰明,怎麼能把網絡上的胡言亂語當真呢?


 


「姐姐,我知道肯定會原諒我的,對嗎?」


 


4


 


張恆每次惹我生氣,就會這樣。


 


把我抱緊在懷裡,說著各種甜言蜜語。


 


抑或把我抱到床上。


 


一番翻雲覆雨下來,我基本就會投降。


 


可是他忘了,以往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現在,我是不可能再原諒他的。


 


我狠狠踹了他一腳:「甜言蜜語說多了也不怕得糖尿病!你給我滾!」


 


他吃痛松開手,抬起頭時卻看見了他那一群跟出來的朋友。


 


他的臉色一瞬就切換了另一個模樣。


 


他站直身子,推開我,猩紅著眼眸盯著我:


 


「我都跟你說了,道歉沒用,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你回家好好反省反省,保證以後不會再犯我才會回去!


 


「你別再追著我道歉了,給我滾蛋!」


 


人群裡起伏不斷的口哨聲、呼喊聲讓他越發得意。


 


甚至動手用力又推了我一把:「你這個年齡,

除了我誰會要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運才能遇上我?你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張哥好樣的,就是不能讓女人騎在頭上!」


 


「張哥!雄起,雄起……」


 


「……」


 


我靜靜地看著他演。


 


那張極好看的小白臉,被我盯著慢慢變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還想接著罵。


 


我握得咔咔響的拳頭再也忍不住了。


 


對著那張臉就是兩拳頭。


 


剛剛還在喊雄起的人見狀紛紛逃離。


 


而張恆再抬起頭時又切換成了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眼裡又露出了那個小狗般可憐的眼神:「姐姐,你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嗎?」


 


我看著他幼稚且傻的眼神。


 


突然地就想笑。


 


不是說要雄起嗎?


 


你倒是雄一個我看看?


 


5


 


當初認識張恆那段時間,我剛好分了手。


 


我辦了卡後,他成了我的教練。


 


每次我去,他早早就等在門口。


 


一看見我就會笑著迎上來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


 


當時二十歲的張恆青春洋溢,他長得俊俏,每次一笑嘴角邊都掛著一個淺淺的梨渦。


 


整個人就像個小太陽一般,暖得讓人無法抗拒。


 


他禮貌且懂得分寸。


 


有我在的地方,他的目光隻會跟著我,從不多看別人一眼。


 


有一次我病了沒去上課,手機調了靜音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他給我打了幾百個電話,發了上百條微信。


 


見我沒回復,

他甚至還報了警。


 


聽到警察敲門,我終於醒了。


 


迷迷糊糊拉開門,他就撲了上來,抱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揉著我的頭發一遍一遍地說:


 


「姐姐,你嚇S我了……


 


「我好怕,好怕,好怕……


 


「姐姐,你以後不要不接我電話好不好?


 


「你以後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跟我說好不好?


 


「姐姐,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求你了,姐姐!」


 


「……」


 


他流著淚一口氣說了很多。


 


我靠在他寬厚結實的胸膛裡,沒由來地隻想點頭。


 


從那天起,張恆每天都來給我換著口味做飯。


 


甚至主動把我家裡也收拾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


 


他說他有潔癖,見不得灰塵。


 


每次我要幫忙,他就會把我摁進沙發裡寵溺地說一句:


 


「我的女人啊,是不需要幹這些的。」


 


他搬進來後,重新布置了家裡,把沙發搬到靠窗的位置,每次傍晚他就靠著我窩在沙發裡。


 


偶爾我忙工作,要他離遠些,他總是不肯。


 


他說坐在這裡,晚霞的光會變成橘紅色落在我們身上。


 


隻要兩個人都在這束光裡就能永遠在一起。


 


那一刻,我是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