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捏著 B 超單子我想和喬聿商量怎麼辦。
他卻扔給我總裁辦公室的鑰匙,要我暫時搬出家外。
「晚上霜霜會來,你去睡我的休息室吧。」
我站著沒動。
男人漫不經心地問:
「委屈了?」
我搖搖頭咽下所有情緒:
「不委屈。」
打掉孩子後,我坐凌晨的飛機離開。
一向冷靜自持的喬聿卻發瘋似得到處找我。
終於,他找到了我,艱難開口:
「薇薇……」
我打斷了他的話:
「喬總,我們是甲方爸爸。」
「叫一聲爸爸?」
1
「經理,
我下個月就要出國結婚了,這是我的辭職報告。」
這句話打ţųₕ入對話框片刻後,對方立馬回復:
「恭喜恭喜。」
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了一下打出了一行字:
「我離職的這件事還請您暫時替我保密……」
「放心吧,等你交接好工作我再跟老板提。這段時間要注意身體,孕早期很危險的……」
上周,公司例行組織體檢,做 B 超的時候,檢查出我已經懷孕了。
「這胎要嗎?」
宮內早孕,八周了。
我沒接話,拿著 B 超單子走出了診室。
迎面正碰上喬聿和葉霜霜,他貼心地提醒:
「霜霜,一會採血的時候記得捂住眼睛,你暈血千萬不要看。
」
我直愣愣的視線縮回來,捏著 B 超單子的手指泛白。
片刻後,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嘴唇。
還沒開口,就看到喬聿的目光掃向我,神色冰冷。
「白翻譯有事?」
目光滑過喬聿和葉霜霜的緊握的雙手,我搖搖頭。
兩人從我身邊走過,葉霜霜的裙擺緊緊貼上了喬聿的西褲。
我突然覺得腳尖一疼,白色的平底鞋已經高跟鞋踩髒了一塊。
葉霜霜搖曳生姿,挽上了喬聿的臂膀,有意無意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勾起譏笑。
但很快轉向喬聿的時候,又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
本來想和喬聿商量一下孩子的事。
可現在……
我扯了扯嘴角,算了,他應該不會在意的。
滴滴一響,是喬聿發來一份文件要我翻譯。
「今晚十點前給我,急。」
我粗略翻了翻,一共有四十頁。
有英語、日語夾雜著阿拉伯語。
時間臨近六點,快要下班了。
我壓下情緒,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經理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白薇薇,你這麼能幹,以後少了你該怎麼辦?」
喬聿捧著一束鮮花出來,眼神瞥過來,冰冷似雪,隻一瞬間我就打了個寒顫。
一身高定西裝的他,看起來英姿颯爽,他的眼神掠過我們,神情毫無波動。
徑直走到了電梯口,按下電梯。
經理壓低聲音跟我八卦:
「今天是葉霜霜生日,我感覺喬總會在今天跟她求婚。」
經理走後,
整個一層樓隻剩下我一個人。
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可腦海裡總是忍不住浮現出喬聿和葉霜霜在一起的畫面。
掏出手機,想給喬聿發消息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
卻看到葉霜霜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最中間的一張照片是一捧鮮花上閃耀的鑽石戒指。
我點了個贊。
然後熄滅屏幕,專心翻譯。
把鍵盤擦出了火星子,終於在十點之前翻譯完畢。
文件發到喬聿的郵箱關閉電腦後,我突然對著漆黑的屏幕傻笑。
白薇薇,你真是個傻子。
這種時候,喬聿怎麼可能有空去看郵件呢。
拎起包,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看了一眼日歷。
距離下個月,隻剩七天了。
喬聿,你自由了。
2
出租車開得不穩,
混雜著煙臭味,讓我胸腔一陣翻江倒海。
回到家,我直奔衛生間。
吐了好久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懷孕了。
媽媽打來視頻電話:
「女兒,你怎麼臉色這麼白?是不是病了?」
我小心擦掉嘴角的嘔吐物:
「媽,我沒事,就是剛才加班來著。」
「薇薇,爸媽對不起你,如果我們家沒有破產,你這會已經大學畢業了,說不定還讀了研究生、博士,或者嫁給一個好人家。都是爸媽拖累了你,你不要管我們了……」
我慘笑一聲:
「媽,你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能不管你們,爸爸肝移植手術還等著用錢呢,這個月的薪水發下來我就給你們打過去。」
掛了電話,我才注意到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喬聿。
「到家了嗎?我一會回去。」
我瞬間紅了眼,手指哆嗦著回了一個字:
「嗯。」
沒人知道身為翻譯的我,和公司的總裁同居三年了。
三年前,因為家道中落,無力承擔我的留學費用,隻好肄業回家。
回來後發現,家裡的情況比媽媽在電話裡說的更慘。
爸爸因為還不上錢,被人拐去了緬甸。
媽媽再給夜店給人洗廁所。
而我,在國內因為沒有畢業證,求職無門。
再一次吃了閉門羹後,我灰心喪氣地走到電梯口,碰見兩個阿拉伯人。
一個帥氣的年輕人用英語和他們交流著,阿拉伯人口音很重,他看起來有些吃力。
我順嘴幫了他,沒想到卻促成了他的訂單。
就這樣,我被破格錄用了。
上班第一天,我才知道,原來那天我幫的人是喬聿,這家公司的總裁。
他給我開了高薪,讓我負責公司的翻譯。
一次商務接待後,我喝醉了吐了他一身。
自告奮勇的幫他洗衣服,卻被他帶回了家,再醒來就在Ţű̂₅他的床上。
當時一點點描繪他的唇型,感覺身下的刺痛,我的心好像被什麼填滿了。
可是喬聿卻睜開眼,一雙眸子像是看透了我。
「昨晚,還滿意嗎?」
我的臉紅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算了,我也沒出多大力氣。」他勾起嘴角,「你昨晚很主動,我很喜歡。」
話音剛落,手機裡響起了轉賬通知。
是我一年的薪水。
「熱情有餘,
熟練不足,以後多練練。」
窮人有自尊心嗎?
如果有,那一定是錢給的不到位。
那時候,十二萬就能買走我的初夜和自尊。
十一點,十二點,凌晨一點。
我等得有些頭疼,靠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門開了,有人腳步很輕的走進來。
緊接著身邊的沙發凹陷下去,檸檬芝士的味道混雜一絲煙味充斥著鼻腔。
整個身子被壓著,微蜷的手指被人輕松扣開,十指緊握的瞬間,我猛的睜開眼睛撞進了喬聿幽深的眸子。
意識到他想要幹什麼的時候,我使勁推著他的胸膛。
「不要……」
喬聿波瀾不驚的視線掃過我的全身,最終落在我的肩頭:
「白薇薇,
這麼冷的天,你穿這麼少,不就是在勾引我嗎?」
我沒有。
本來是想等他回來談孩子的問題,可我累的睡著了。
身上一松,我急忙回臥室,等我回來的時候,喬聿正在接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甜美可人,喬聿嘴角不由勾起笑容:
「好,我這就去。」
說完,他徑直略過我,拿起外套披在手臂上,穿上了鞋。
「喬聿……」
他抬起頭,擰著眉。
「有事?」
我張了張嘴,目光落在țú₃他左手無名指上。
那裡多了一枚戒指。
原來,他真的向葉霜霜求婚了。
「沒事。」
喬聿冷哼一聲:
「又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剛才說不要的是你,現在想留下我的也是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咬了咬唇,「你誤會了……」
冷風一吹,門關上了。
這三年來,我白天和喬聿是上下級,晚上是上下位。
白天做牛馬,晚上還要做牛馬。
我忍著不讓自己哭的太難看。
天不亮的時候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預約了門診。
從醫院出來,我把自己塞進了出租車回了家。
打開門時,喬聿竟然在。
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一雙密布紅血色的眼緊緊盯著我。
「幹什麼去了?」
3
去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在心裡回答。
茶幾上擺著一份小蛋糕。
是我最愛吃的紅絲絨。
「合著我昨晚出去後,你後腳也走了,你拿我這裡當茶館嗎?」
我愣了一下,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喬聿薄唇緊抿,掏出一顆煙叼在嘴裡:
「你吃醋了?」
我扯了扯嘴角,搖頭,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沒有。」
「那就吃蛋糕吧。」
他似乎有些生氣,站起身獨自去陽臺抽煙。
蛋糕很精致,可是看起來是從一大塊蛋糕中切出來的一小塊。
上面還留著一個巧克力牌子。
生日快樂。
我的眼眸黯了暗。
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傷心,我端著蛋糕直接扔到了廚房垃圾桶。
喬聿看到了面色古怪,「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口味的嗎?
」
「那是以前,」我望著喬聿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笑了笑,「現在,我隻覺得有些惡心。」
喬聿明顯怔了一下,垂眸瞥了我一眼:
「霜霜說今晚來家裡做客,你晚上就在公司住吧,睡我的休息室。」
說著遞過來一串鑰匙。
他的話輕飄飄的,像ŧũ̂ₕ西伯利亞吹來的雪花落在頭上。
冷得我渾身一顫。
「你的意思是,為了葉霜霜,要把我趕出門外?」
喬聿揉了揉眉心:
「白薇薇,你不是翻譯嗎?怎麼,連漢語都聽不懂了?」
「隻一晚,睡我的休息室委屈你嗎?」
「不委屈。」
我咬著牙,走進屋,拿出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喬聿卻有些緊張:
「你拿箱子幹什麼?
」
我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喬總,您要避嫌,我當然要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幹淨,免得葉小姐懷疑。」
喬聿沒說什麼,隻是隨意地點點頭。
反正早晚都要離開,早一點也好。
隻不過今天這具身體,撐到下樓已是極限。
打了車,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收到了喬聿的消息:
「乖,我會補償你的。」
我沒回復。
經理又給我打來電話問我下午能不能去上班,「來了兩個阿拉伯人,非要指定你當翻譯。」
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後,恢復了一些精力。
去了公司,正好趕上葉霜霜灰頭土臉的從會議室出來,喬聿則一臉嚴肅。
經理一臉尷尬,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
「白薇薇你可算來了!
」
進會議室後才明白,原來葉霜霜自告奮勇當起了翻譯,但是弄錯了合同裡一條重要條款,客戶當場沉默了。
經過我翻譯後誤會解開,合同很快籤好。
喬聿長舒了一口氣,「做得好。」
葉霜霜咬著唇,眼中有了淚花,「聿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熟悉……」
喬聿點頭,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知道。」
見我還在辦公室,葉霜霜驚訝一聲,立馬紅了臉。
「白翻譯,你怎麼還在……」
「我……」
「放桌上出去吧。」
我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喬聿打斷。
我攥了攥手裡的文件,
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了。
文件下,壓著我的離職申請。
過了半晌,我聽到喬聿叫我的名字。
「白薇薇!」
我抬起頭,心中不由一動。
「照顧好客戶。」
心中剛剛翻湧上來的話,如鲠在喉。
我自嘲一笑,點點頭:
「好的。」
4
晚上,把客戶送上了飛機,我回到了酒店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
找出手機跟經理請假,卻發現屏幕上顯示三十三個未接來電。
猶豫了一下回撥過去。
「你在哪,怎麼沒睡我的休息室?」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嘶啞。
「我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