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些奇怪喬聿的態度,我點開了朋友圈。
葉霜霜昨天發了九宮格,背景是在喬聿的家,中心那張是她躺在床上,一隻大手溫柔的撫過她的長發。
有人在下面評論:
「職場上無論多麼厲害的女人,回家後都會化身為霸總的小嬌妻」
「聽說葉姐昨天幫喬總拿下一個大單子,真是賢內助!」
「這辦公室戀愛就是甜!」
我笑了笑。
原來自己的功勞被喬聿「讓」給了葉霜霜。
所以喬聿打電話問我在哪裡,是怕我看到後吃醋跑路。
我想告訴他,我已經不吃醋了。
可又覺得沒有必要。
下午去上班,我正跟同事交接工作。
喬聿讓我去他辦公室找他。
我進屋後,
他拉上百葉窗把我按在了辦公桌上。
兩個人的呼吸交錯,發絲交纏,他閉上眼嗅著我的ṱůₑ脖頸兒,喃喃自語:
「薇薇,對不起,我和葉霜霜……」
可我望著喬聿的眼底沒有絲毫波動。
「喬總,我還有工作,如果您憋不住了,我叫葉小姐過來。」
喬聿呼吸一滯,愣愣的看了我一眼。
「你什麼意思?」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腰帶上,「字面意思。」
「滾!」
走出總裁辦公室,我感到身後一直有一道目光注視著我。
回頭看,喬聿正眼眶猩紅盯著我。
片刻後,葉霜霜端著咖啡走進去,百葉窗重新拉上了,
原本,我想跟他好好告別。
畢竟,
他是我的東家也是我的情人。
可現在,沒必要了。
下班後,我抱著儲物盒等電梯。
總裁辦公室出來兩個人,喬聿摟著葉霜霜來到我身後。
「聿哥哥,一會我們看完電影還去你家嗎?」
喬聿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眼睛掃過我。
「拿鍵盤幹什麼?」
「我……」
葉霜霜替我搶答:
「白小姐那麼愛工作,肯定是回家加班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沒有接話。
出了門,我坐上出租車,喬聿卻把我拉出來,非要親自先送我去酒店。
葉霜霜好脾氣:「是啊,白小姐工作這麼辛苦,我們送你吧。」
回到酒店後,我接到喬聿的消息:
「明早我去接你上班。
」
「還有,明天把東西搬回來。」
我擠出一絲苦笑。
這有什麼意義呢?
凌晨一點,我登上了飛機。
喬聿,我們以後別再見了。
第二天,喬聿來酒店接我。
「什麼她已經退房了?」
他一遍遍打著我電話,電話裡卻有一個冰冷的女聲告訴他此號碼已停機。
回到公司後,經理說有事找他。
「什麼,你說白薇薇辭職了?!」
5
「對啊,喬總您不知道嗎?她上次親自過來送的離職書,就在這……」經理指著一摞文件的最底層,「那份文件袋下壓著的就是。」
喬聿呼吸一滯,突然想到上次白薇薇進來確實有事找他。
匆忙抽出來,
弄倒了上面的文件,哗啦啦撒了一地。
那隻有一頁的紙,卻仿佛有千斤重,壓著他的手腕生疼。
隻看到幾行娟秀的字,落款人籤字是白薇薇。
離職原因空白。
喬聿發了怒:
「這一欄是空白的,你竟然也籤字同意了,這個部門經理是怎麼當的?」
經理訕笑:
「原因當然是白薇薇懷孕了,她跟我說要去國外結婚,她臉皮薄讓我保密。我現在就替她填上。」
「你說什麼?」喬聿的臉都綠了,「誰懷孕了?」
「白……」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葉霜霜直接端著咖啡進來。
「聿哥哥,你的拿鐵不加糖。」
喬聿好像沒聽見,一把攥皺了離職書,像是不解氣一樣,
又團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葉霜霜放下咖啡,輕笑著挽住了他的袖子:
「聿哥哥,你別生氣了,生氣傷身。」
喬聿擰了擰眉心,「出去。」
葉霜霜的臉色有些難看,「聿哥哥……」
「我讓你出去!」
經理一開門,溜出去了。
葉霜霜咬了咬唇,眼眶紅了:
「你怎麼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他心中煩悶不已。
白薇薇居然懷孕了,還跟他辭職說什麼要跑去國外結婚。
她要結婚,自己這個新郎怎麼不知道?
葉霜霜見喬聿沒有反應,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倔強得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啜泣道:
「聿哥哥,又不是隻有白薇薇會外語,
她走了,你還可以再找一個翻譯替代她。」
喬聿幽深的目光對上葉霜霜氤氲的眼眸,不帶一絲溫情。
「白薇薇離職的事,你怎麼知道?」
這句話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葉霜霜聽聞不由往後退了一步,碰到桌上的咖啡,撒了一桌。
她慌忙整理著,一邊快速說: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啊,她懷孕了要去結婚了。」
喬聿的腦子嗡嗡的。
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員工們把鍵盤都打出了火星,正襟危坐,就差把「我很忙」刻在臉上了。
他們居然,都知道。
全Ṫũ̂⁹公司上下一百多人,隻有他不知道。
喬聿咬著牙,臉色鐵青:
「出去。」
葉霜霜走出去的霎那,百葉窗迅速關上。
喬聿將領帶摘下,
揭開領口兩顆扣子,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目光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垃圾桶上。
走過去,蹲下從垃圾桶裡撿出被他揉成團的離職書,看著上面白薇薇的籤字。
一顆心突然被那片空白刺了一刀。
懷孕了……
她肯定是賭氣,不想跟自己說。
吃醋,賭氣,還學戀愛小說帶球跑?
喬聿嘴角一扯,擠出一絲苦笑。
她能去哪裡呢?
一個沒有大學畢業證的女人,懷了孕,家裡也支持不了她。
過幾天,錢不夠花了,氣消了,他再哄哄也就好了。
對了,他應該著手計劃婚禮了。
抽出辦公桌的第二層抽屜,那裡放著一枚粉鑽戒指。
他早就準備好了,
隻是摸不清白薇薇愛的是自己還是需要自己的錢。
現在,這些問題也不重要了。
畢竟,他們有了寶寶。
6
喬聿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在一起。
那是參加一個商務晚宴,白薇薇是他的翻譯,被客戶灌了酒。
因為不知道她住哪裡,就帶她回了自己的家。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他突然想親一口。
他保證,隻想親一口的。
可是白薇薇卻哭了,還吐了他一身。
有潔癖的他抱著人就衝進了衛生間。
再後來,等他回過神來後,兩個人已經泡在浴池裡。
熱意不知從水裡帶出,還是她身上的體溫。
喬聿一向自詡冷靜自持,這時卻渾身躁動。
潮湿溫熱很快讓人呼吸難受。
手指緊緊摟著她的纖腰,意亂情迷的時候,浴缸的水濺了一地。
為了不讓她離開他,他轉給了她一筆零錢。
十幾萬,不多,但是對於白薇薇應該是一大筆。
那夜以後,白薇薇就住到他的公寓了。
如膠似漆的過了一段時光。
直到她找他要錢。
他以為她會要個幾百萬,可她臉紅了一片,從他身上下來,嗓子還啞著問他:
「我可不可以預支我的薪水?」
他本來想讓她做他的女朋友,可是突然提錢讓他心情很不好。
「可以,做我的情人吧。」
現在想來,是他親手改變了這層關系。
明明,他可以很幸福的。
曾經,他覺得窮人的自尊心很要命。
白薇薇說家裡還不是那麼那麼的需要救助。
可他悄悄跟在身後,看見她去銀行匯款,把自己所有的錢都匯給了家裡,隻留下幾百元飯費。
他跟她較勁,其實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不知道對方跟著自己。
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錢。
所以他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想著如果換一個人會不會好一點,他接受了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葉霜霜。
以為相同的身世,相似的背景,兩個人會有同樣的「自尊心」。
可她躺在自己和白薇薇相愛的那張床上,他隻覺得厭惡。
也許,那時候他就應該跟白薇薇解釋清楚。
回憶被電話鈴聲打斷。
原來是前天來的沙特客人介紹了新的客戶。
「剛從航展回來,飛機快要落地了。」
凌晨,
灣流飛機緩緩滑行至停機坪。
喬聿親自迎接。
這回來的是沙特王室成員,他瞥了一眼身邊的葉霜霜,有些心不在焉。
要是白薇薇在就好了。
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喬聿微微蹙眉。
自己什麼時候這麼依賴她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客人們在保鏢的簇擁下,步入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加長林肯。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
葉霜霜留過學,英語不錯,但是她對沙特文化的理解很淺薄,鬧了一通笑話。
喬聿擰了擰眉心,給後勤經理發了一條消息讓他找個阿拉伯語翻譯。
後勤經理看了一眼茫茫夜色,回復到:
「明天我去大學裡找。」
喬聿看出來了,這幾個客人不按牌理出牌。
他們說明早還有事,
如果要談合作的話,隻有今晚有空。
喬聿揉揉太陽穴,沙特人都這麼精力旺盛嗎?
會議室內。
葉霜霜在某些關鍵議題的闡述上出現了明顯的偏差,直接導致了王室成員的不滿與質疑。
喬聿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幾次試圖插話糾正,卻都被葉霜霜那似乎刻意為之的「專業解釋」所打斷。
終於,一位王室成員的眉頭緊鎖:
「喬先生,我們原本對這次合作寄予厚望,但基於今天的交流,我們不得不對貴公司的專業性和誠意產生懷疑。」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
喬聿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沙特客戶搖搖頭直接走人,連送不讓喬聿送。
7
窗外夜色正濃。
喬聿閉著眼睛,兩腿交錯著,
腳搭到沙發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燈光暗了暗。
「聿哥哥,對不起。」
弄丟了客戶,她的心情也不好,能主動來哄喬聿已經是拉下臉了。
特意換上了他們當初相親時候的衣服,手裡捧著一隻蛋糕盒。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紅絲絨蛋糕當賠罪,你損失的那些錢,我會讓我爸給你介紹一個新業務的,所以你就……」
喬聿的眸色淡了下來,嗓音裡滿滿的嘲弄:
「所以,我就不能再生氣了是嗎?」
葉霜霜抿抿嘴唇,「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們沙特人這麼奇怪呢。」
喬聿擠出一絲苦笑,笑著笑著突然變了臉色。
「葉霜霜,明天開始不用來公司了。」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改口:
「不對,
現在就走。離職申請也不用寫,公司會賠償你 N+3 的。」
葉霜霜紅了眼眶,似乎受到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喬聿,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喬聿睨了他一眼:
「就憑我是公司的老板。」
「你!」葉霜霜攥著拳頭,新做的美甲深深扣進掌心,「你拋棄我會後悔的!」
將辦公室裡的東西打砸一通後,葉霜霜終於走了。
喬聿點了一隻煙,關上燈躺在沙發上。
後勤經理進來的時候,地上的煙灰缸已經擠滿了煙蒂。
沙發上的人閉著眼,雙手抱胸似乎睡著了。
他急忙給喬聿蓋上外套,打開空氣淨化器。
昨天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可是他給白薇薇打電話,電話卻變成空號了。
發的郵件也沒人回復。
一早就去大學裡找翻譯,可是論口語還有反應速度都比不上白薇薇。
倒是看中了一個教授,可是人家都七老八十了。
感受到微風,喬聿醒了,他揉了揉眉心:
「找到合適的翻譯了嗎?」
「這……有倒是有,但滿頭白發。」
喬聿摸到茶幾上的煙盒,敲了敲,沒有煙掉出來。
心裡有些煩悶:
「算了。」
「要不我再聯系一下白薇薇,她就算結婚了,也還可以工作的。」
喬聿沒說話。
白薇薇到底去哪裡了?
她一個人懷著孕。
閉上眼,手指緊緊攥住煙盒。
白薇薇不見了,但是他記得她用自己的手機給她父母打過電話。
急忙掏出手機查看,一陣翻找後找到那天的撥打的電話。
「喂,在線教育。」
「喂,您好,車險服務。」
「喂,成人用品……」
都不是。
鬼知道一天到晚這個手機有多少陌生電話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