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回家剛上桌,好事的七大姑八大姨又開始「操勞」起我的相親事宜。


 


仗著我爸媽好欺負。


 


收了男方媒婆錢的她們準備把我「賣」給在家啃老的媽寶男。


 


看著她們七嘴八舌替我規劃好三年抱倆的樣子,我忍不住冷笑。


 


這麼愛介紹?


 


那我也給你介紹幾個好了。


 


我面不改色拉過離婚不久的三姨,隱下男方緬北回來的背景。


 


「姨,這家人好,在國外做幾十萬的生意,一嫁進去……」


 


看見她越來越熾熱的眼神,我微微一笑。


 


「就能當負太太。」


 


01


 


七大姑八大姨又來給我說媒了。


 


我剛進門還沒放下行李時,餐桌那邊就傳來了聲音。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討厭親戚的聲音。


 


「穿這麼好,我們喬念又賺大錢啦?」


 


「現在真是大人物了,見一面可不容易。」


 


一堆人滿眼精光地掃視我,語氣令人不適。


 


她們安然地坐在主位,筷子在碗上敲得哐哐響。


 


父母坐在旁邊,畏畏縮縮地,好像這裡不是我們家。


 


「這呢子面料瞧起來真不錯。」


 


坐在最外面的大姨嚼著肥肥的紅燒肉。


 


抬起眼粗粗掃了幾下我的穿著,就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往我身上摸。


 


手上粘膩的油印在咖色的大衣上,那一塊顏色瞬間顯得突兀地深。


 


「哦喲,你煮的菜怎麼這麼油,給我拿毛巾過來擦擦。」


 


瞧見印子,她第一反應不是向我道歉,而是皺著眉,朝著母親嘟囔。


 


欠錢不還就算了,

還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還有這種人?


 


我面無表情沒說話。


 


一直沒發言的母親遞給大姨毛巾,隨後拉著我的衣角,小聲示意。


 


「快給你姨你姑打招呼。」


 


我的父母是典型的老好人,也是這堆親戚固定使用的受氣包。


 


正應了老祖宗那句話,人善被人欺。


 


在座這一群人表面上看著熱情,實則都是借錢不還的主。


 


仗著有幾分血緣關系,當隻進不出的饕餮。


 


要錢的時候手伸得快,還錢的時候百般推託。


 


父母眼看都是親戚,吃虧也不敢說,當這些錢是送出去的禮金。


 


單說不還錢當老賴也就算了,更是過分到,平日三番五次來蹭飯。


 


甚至連春節,也是光著手,張著一張好吃的嘴來。


 


生怕多吃了自己家一點米,

家裡就會破產。


 


「喬喬今年談男朋友沒?」


 


一聽到這句話,就知道熟悉的流程又來了。


 


我忍不住冷笑。


 


不僅蹭飯,她們還把我當成了貨品。


 


每年靠著給我說媒拿男方大筆禮金,完全不顧及我的S活。


 


介紹的對象更是難評!


 


父母被她們幾張嘴忽悠,隻覺得是親戚好心,掛心我的生活。


 


甚至因為每次我相親都沒談成,七大姑八大姨時常在旁邊發牢騷。


 


還專程拎著東西給她們賠不是,抱歉我眼光太高,給她們添麻煩了。


 


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今年可得成啊,不然我們忙裡忙外的,又白搭了。」


 


二姨放下碗,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四姨摸了把瓜子,頭也沒抬,

回話。


 


「哎喲這可說不準,人家大城市工作回來,眼光高得很哦。」


 


沒等我這個當事人發言,她們就自顧自開始接起了話茬。


 


儼然一副長輩關切後生的高傲模樣。


 


「再高不也得搞人間的對象,難不成想談天上神仙啊?」


 


「那哪成?多大年紀了,還那麼傲。」


 


「人家條件也挺好的,別總眼高於頂,要我我可就嫁了。」


 


大姨拿毛巾擦完手,另一隻手從緊緊的褲子口袋裡拿出紅色塑料袋。


 


一打開,裡面裝了一沓皺皺的紙。


 


裡面字歪七扭八,記了幾個人的名字和年齡。


 


「隔壁村程家那孩子好,為人忠厚,老實孝順,就愛服侍爹媽。


 


「王村那老鍾家侄子,人雖然腼腆內向了點,但顧家,勝在不會到處亂混。


 


「要是和這倆裡面一個談攏,那這輩子可就幸福美滿咯。人不作妖,省得晚年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個孩子嚇S人。」


 


「人家條件都挺好的,就怕人家挑我們,嫌我們這年紀……」


 


「是說,身高也不出挑,就怕人家瞧不上。」


 


講了半天,把對方吹得天花亂墜,卻遲遲不見她們拿出詳細資料。


 


長相照片、家庭背景、年齡信息什麼都沒有,靠一張嘴準備把我送進火堆。


 


我表面不作聲,內心冷笑不已。


 


這幾個名字,我可都認識。


 


前兩天可是我一個字一個字錄進相親網資料裡的。


 


當時那兩個碩大的 30 歲巨嬰就站在旁邊,不修邊幅。


 


盛氣凌人的家長強調了好幾遍要找聽兒子話,能服侍兒子,

把兒子當作天的能幹女人。


 


年齡不能太大,最好沒什麼戀愛經歷,家世背景幹淨,有穩定工作。


 


不給彩禮,但希望女方從娘家帶點幫助建立幸福小家庭的啟動資金。


 


光是錄入進去,都讓人覺得荒謬。


 


從前年給我介紹奇葩,到今年介紹更過分的。


 


還真是賊心不S啊。


 


把這個當成了春節必留節目嗎?


 


這麼持之以恆。


 


可真是一點也不委屈自己,拿媒婆錢拿得手軟,靠賣人賺黑心錢。


 


看著她們已經七嘴八舌從明天我幾點鍾去見男方,聊到要不要爭取三年抱倆。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這麼愛「關心」人,那我也「關心關心」你們好了。


 


我親愛的親戚,又懶又賤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是時候該有人教訓教訓你們了。


 


一個都別想逃。


 


02


 


剛吃完飯的三姨優雅地靠在椅子上。


 


一襲小香風的西裝穿在身上,顯得她很是富態優雅。


 


隻是眼睛裡的貪婪和嘴角的偷笑把整個人和著裝割裂開來。


 


雖是不協調,但卻把她的本性暴露無遺。


 


借著我爸媽的錢全用來「塑造」自己知性優雅形象的人。


 


平常在朋友圈發的都是高級酒店的早餐晚餐圖片,還錢就哭窮。


 


和第四任前夫剛離婚不久。


 


制造雞飛狗跳事情的主力軍。


 


和每任丈夫吵架鬧離婚的時候就會來我家住,一點都不把自己當煩人精。


 


用起我家的東西不眨眼,每次都連用帶拿順走我好幾瓶貴的化妝品。


 


不厭其煩地致力於找到配得上自己的好男人。


 


妥妥的吸血鬼、中年假名媛一枚,又裝又假。


 


「姨,你氣色真好,不像我加班加得臉都黃了。」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


 


三姨江梅頭也沒抬。


 


我也不惱,她也不是第一次狗眼看人低。


 


「姨這氣質真是吊打鎮裡一堆人。


 


「說實話我今年回來不僅是回來過年,公司辦了個相親網的系統要我監測呢。」


 


見她沒興趣,我循循善誘,慢慢把話轉到我要說的事。


 


「前兩天湊巧剛看到咱市裡一個人的簡歷,我覺得和姨很合適。」


 


「呵。」


 


她扣著精致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呵了一聲。


 


「人家是在國外做幾十萬生意的,可是高質男呢。


 


一講到「高質」這個詞。


 


雖然表面她還是那副虛偽的高端優雅樣,但眼裡已然冒出精光。


 


整個人松弛了不少。


 


「你個弄網的自己都找不到。


 


「能有用嗎?」


 


她向我這邊傾了傾,語氣漫不經心,甚至講話時還帶了幾分嗤笑。


 


「人家男方說喜歡知性優雅的女人,我一看見要求瞬間就想到了姨。


 


「這要求真就是照著姨的條件寫的。」


 


我和善地笑了笑,眼裡盛滿了贊美和羨慕。


 


從帶回來的東西裡拿出瓶化妝品塞進三姨手裡。


 


聽著我的話,她矜持地收了收表情,半睨著看我。


 


「哦喲,光給你三姨,不給我們啊?」


 


「長大了就這麼不懂事了?」


 


「小時候我們幾個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照顧起來的噢。


 


坐在茶幾上的其他姑姑和姨齊刷刷地看向我,語氣不善。


 


我可是我爸我媽自己照顧起來的。


 


當時她們連病重的外公外婆都不肯去照顧,又怎麼會關心我這麼個小孩?


 


看著她們面不改色地胡扯,就為了道德綁架我。


 


我笑眯眯地挽起耳邊的碎發。


 


「怎麼會,姑姑姨姨們的東西我可是準備得好好的。」


 


我把東西都發好,這時候才抽出身和晾在旁邊半天的三姨講話。


 


她剛才聽完我介紹,明明心急得很。


 


但看我在跟其他親戚講話,隻好裝模作樣地刷起手機。


 


剛聽見我的聲音,人就立刻放下手機,看上去等不了片刻。


 


「喏,姨,這是人家照片。」


 


我從相冊把男方的照片調出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三十到四十歲的男人,

他戴著黑框眼鏡穿著得體。


 


講的話會騙人,長相也會。


 


看上去像是從事計算機或者高端職業的知識分子的人。


 


實則是剛從緬北回來,出獄不久的詐騙犯。


 


「嘖,看起來怪有文化。」


 


「是這麼說,搞得好像怪有錢。」


 


「人條件怪好。」


 


遠點的幾個人伸著脖子遠遠地探頭看我的手機。


 


我把手機收起來,手附在三姨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三姨。


 


「當然了,三姨配他正正好。


 


「嫁過去可就直接享福了呢。」


 


四姨蹺著腳,摩拳擦掌。


 


「那肯定啊,過去直接當闊太。」


 


瞧著同樣離了婚的四姨,我微微一笑。


 


「是啊,一嫁進去……」


 


我頓了頓,

把話接上。


 


「就能當負太太。」


 


負字念得很輕。


 


但在我自己耳裡聽得清清楚楚。


 


聽著周圍東一句西一句的話,三Ŧũₒ姨越聽越順耳。


 


靠在椅子上,似乎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站在旁邊注視著她。


 


那可是緬北學成歸來,可會哄人的好男人呢。


 


那就預祝你們,相親順利,喜結連理咯。


 


我抬頭輕輕掃視一圈,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臉被我瀏覽完。


 


我們一步一步來。


 


其他人,也別想逃。


 


03


 


最近三姨可謂是笑得合不攏嘴。


 


那個男人對她極舍得花錢,又很會講情話,體貼入微。


 


她被哄得心花怒放。


 


看著她大包小包奢侈品掛在手上,

全身上下置換了一身行頭,耳朵上金耳環閃著亮光。


 


我忍不住贊嘆。


 


「姨最近可是又年輕不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二十歲小姑娘呢。」


 


「還不是因為有福嗎,談了個好男人。」 


 


她捂著嘴笑了笑,拿著名牌香水往身上噴了噴。


 


「哪裡哪裡,是那男人有福,找了姨這麼好的人。」


 


我接話奉承。


 


她被我吹得飄飄然,想起自己那麼「優渥」的氣質和外表條件,她臉色更好了些。


 


揚起頭,像是隻高傲的天鵝。


 


「那確實。」


 


我打趣道:


 


「姨還不得給我點媒婆錢?


 


「我這辛苦一趟的。」


 


高傲的天鵝垂下脖頸。


 


她挑眉,大手一揮往我手上塞了個名牌包。


 


我掂量了掂量手上的包。


 


罕見地大方,真稀奇。


 


看上去她確實心情不錯。


 


站在一旁的四姨目光如炬,眼睛都看直了。


 


雙手一直摩挲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見三姨好不容易又從家裡出去約會。


 


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我這邊,旁敲側擊問我。


 


「ŧúₖ喬丫頭,你怕不是把你四姨忘咯?


 


「給你姨也介紹個,得找個你們網裡最好的啊。」


 


她拉著我的胳膊,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訝異地擦過頭看向她。


 


我怎麼會忘記。


 


當時對我最好的外公外婆病重。


 


她可是連夜裝著出去務工溜之大吉,生怕要她攤錢和服侍老人。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走時嘴裡嘟囔燒錢,

長輩去世後辦酒席,回來撈錢撈得那是一個積極的樣子。


 


自從離婚後,就沒再找過對象,專心算計起親人。


 


甚至是從外公外婆S後的酒席裡撈油水撈得最誇張的一個。


 


為了給外人立人設,當時哭得那是一個「梨花帶雨」。


 


毫無人情味,貪婪冷酷的二號吸血鬼。


 


所謂的想讓我給她介紹對象,也不過是想從寄生吸血親人轉到另一個對象。


 


迎著她急切的目光,我漫不經心地翻著手機,最後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她的目光剛盯住照片一秒,我的手機上亮起來電顯示。


 


我快速收起手機。


 


她意猶未盡地抬頭看我,我淡淡笑了笑。


 


「四姨,這事急不得,咱這相親網裡的可都是優質人。


 


「回去我給你把資料調出來,

慢慢看。」


 


她欲言又止。


 


我卻沒管那麼多,轉身把門打開,把她請了出去。


 


電話在下一秒被我接通。


 


沉穩的男音從話筒傳出。


 


我嘴角銜著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