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裴溯永遠的痛。


 


災民需要這些鹽巴,裴溯也懂得鹽巴的珍貴。


 


這些文字是生活在什麼資源富足的地方?連女主浪費鹽巴的事情都能當萌點?


 


5


 


裴溯脫離了我的視線。


 


我若想得到他的消息,除了他來信,就唯有通過那些文字。


 


好在,自從文字口中的女主出現,它們就一直在活躍。


 


【作者到底懂不懂,我們女頻文,對女主無條件寵愛的人才配做男主!作者再偏離劇情,我們就要抬男二上位了。】


 


【就是,李大牛雖然如今隻是一個S豬匠,但他可是楚驸馬流落民間的私生子!當年楚驸馬和李大牛的娘情深意篤,偏偏長公主見色起意,奪人夫婿。李大娘為了楚驸馬的未來,帶著李大牛吃足了苦頭。】


 


【最多三年,李大牛就要回到上京城了,

原劇情裡,就因為裴溯母親瞧不起我們妹寶,李大牛把楚驸馬給長公主用的慢性毒藥也用到了裴溯母親身上。】


 


【虧長公主還四處求神問藥呢,她這輩子都不知道,我們楚驸馬深恨她害得自己和心上人分離,早在新婚夜就給她下了藥。】


 


【作者,你再不修正劇情,我們可就換男主警告了。李大娘在長公主S後,成為尊貴的侯夫人,還有楚Ţũ̂ₘ驸馬的獨寵,這樣的婆婆,怎麼也比裴溯母親那顛婆強。】


 


所謂的作者會不會修正劇情我不知道。


 


我隻感覺自己全身渾身都在顫抖,咬唇想吩咐嬤嬤給我去長公主府下拜帖。嘴唇哆嗦,牙齒打顫,竟良久吐不出一個字。


 


這些文字到底在說什麼屁話?


 


當初泥腿子出身的楚蕭天,本來隻被聖上封了個正五品的千戶。


 


但他運氣好,

在長公主上香遇難時,第一時間出手救了長公主。


 


他顏色好,嘴巴甜,又是長公主的救命恩人,一來二去,長公主就動了心。


 


太後姑母反復跟他確認過,得知他家中無牽無掛,才松口把公主許配給他。


 


成婚多年,他對長公主一心一意,可長公主卻一直沒有身孕,就連長公主提議給他納妾他都嚴詞拒絕。


 


皇家感念他對長公主的情誼,這些年待他格外寬容,他也從小小的千戶一路攀升到如今的永安侯。


 


可按文字所說,最多三年,待我格外寬厚的長公主就要香消玉殒。


 


太後最寵愛這個獨女,長公主走了,大抵太後也留不住了。


 


李大牛會借永安侯的勢欺辱我!


 


所謂的李大娘會取代長公主的位置,成為侯夫人。


 


並且他們還給長公主安了一個破壞人家夫妻團圓的罪名。


 


至於咱們的聖上,呵。


 


就因為流言說太後當年去母留子,他就跟太後對著幹。


 


要不是他這個白眼狼,當初我也不至於帶不走裴溯。


 


太後和長公主一旦倒臺,聖上絕不會給她們伸冤,反而會大肆宣傳楚蕭天和李大嬸的愛情故事,用來惡心太後一黨。


 


到那時,大概我真會像文字所說,成為李大牛幫女主泄憤的工具人。ẗù₉


 


我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巴掌:給我穩住!


 


生S存亡之際,話都說不全,你還能幹什麼?


 


別說,巴掌到底有用,我聽見自己冷聲吩咐:「稟報長公主,我明日上門有要事相商。」


 


6


 


長公主府。


 


我到的時候,長公主正蹙眉喝下一碗濃黑的藥。


 


富麗堂皇的公主府,

四處彌漫著一股難以消散的藥味,再對上長公主憂鬱的眸子,我眼眶不由湿了。


 


長公主招手把我拉到跟前:「可是裴清原那廝給你委屈受了?還是他納的那個農女又栽贓陷害你了?你受委屈了跟我說,看我不讓楚蕭天在朝堂上整S他丫的。」


 


聽著長公主口中對楚蕭天的親近,我淚水更是止不住往下流。


 


嬤嬤很聰慧,帶著屋子裡的下人全都下去了。


 


長公主蹙眉:「阿溯賑災出岔子了?你別哭,你跟我說啊,你哭得我心裡也酸酸的。」


 


我拼命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咬牙切齒,才肅著臉拉住長公主的手:「表姐,我娘去的早,我自小被太後姑母養在宮中,咱倆雖不是親姐妹,但感情比人家親姐妹還要親近。」


 


長公主也正了神色:「咱們之間沒那些虛禮,誰給你委屈受了,你直接跟我說,

我永遠偏袒你的。」


 


我搖了搖頭:「表姐,你成婚多年無字,不是你身子弱。姑母自小幫我二人調理身子,我嫁入裴家一舉得男,沒道理你子嗣艱難。」


 


長公主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把自己掌握的消息,還有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告知了長公主。


 


長公主猛地站直了身子:「他在鄉下有妻有子?」


 


我慎重點頭:「表姐,如今最重要的,是您的身子!西域的慢性毒藥,竟霸道到太醫都查不出的程度,您要是有個好歹,您讓姑母怎麼活?」


 


長公主掌心向上抹去眼角的淚珠:「嵐嵐,此事出你口入我耳!我和楚蕭天夫妻一場,我會去仔細驗證這一切!」


 


「但無論如何,表姐謝謝你!」


 


我相信,以姑母和長公主的能力,但凡有個線頭,她們就會揪出一切。


 


所以我也沒多停留,免得影響長公主調查的進度。


 


回去的路上,那些奇怪的文字吵得我眼睛疼。


 


【不是,楚驸馬和李大嬸的秘密,這惡毒的女人怎麼會知道?】


 


【我拳頭都硬了,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一直在破壞我們原著劇情!作者,你給我滾出來,把這個女人給我寫S!】


 


【不要啊!李大牛才是我們妹寶的依仗,沒有李大牛幫我們妹寶收拾爛攤子、給我們妹寶清平障礙,妹寶怎麼和裴溯收獲甜甜的愛情。】


 


【作者,你給我滾出來,說歸說,威脅歸威脅,我還是更願意妹寶跟男主在一起的。畢竟裴溯自小接受正統教育,人的下限高,以後絕不會委屈了我們妹寶。但李大牛,唉,雖然說也怪不得他,但想起他那些手段,還是讓他做我們妹寶的忠犬比較好。】


 


【姐妹們,

作者還是蠻聽我們話的,你們看,我們妹寶被李大牛從監獄裡救出來後,就求著李大牛帶她追上了賑災的隊伍。】


 


【老天鵝,求求了,快讓裴溯看到我們妹寶的善良和美好,不要讓我們妹寶吃太多苦頭啊!我隻想看甜甜的救贖文!】


 


我拳頭再次硬了。


 


賑災是什麼好玩的事嗎?她還追著去?


 


7


 


長公主身邊最得力的兩個護衛,「回鄉探親」的同時,李大牛帶著女主陳穗穗也追上了裴溯的隊伍。


 


隨著賑災隊伍越接近賑災中心,一路上裴溯遇到了數不清的流民。


 


面對眾人祈求,裴溯卻咬牙冷臉拒絕掉這些人的求助。


 


陳穗穗很看不慣。


 


她頤指氣使:「喂!你這個榆木疙瘩,之前我打劫,你說你的糧食要給災民!現在呢?」


 


「災民就在你跟前,

你還留著這些糧食做什麼?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大貪官,準備中飽私囊。」


 


裴溯被家中丫鬟調教的,看見陳穗穗這副沒規矩的模樣就來氣:「本官如何賑災,還輪不到你這個小賊管!」


 


偏偏李大牛看不得陳穗穗吃癟。


 


他拿S豬刀指著裴溯:「你把話說清楚,誰是小賊?我們穗穗是芙蓉鎮的俠女,誰不知道她俠肝義膽,劫富濟貧···」


 


裴溯話都不跟他們說,吩咐侍衛繼續趕路。


 


陳穗穗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忽視過。


 


她眼珠子亂轉,對著裴溯大喊:「我不會讓你奸計得逞的。」


 


裴溯催促隊伍走得再快些。


 


看著路上這些流離失所的流民,他知道災區會更加水深火熱。


 


他身上的擔子很重,

他沒有精力陪一個小賊胡鬧。


 


陳穗穗盯著裴溯的背影,嘀咕一句:「是你先惹我的。」


 


然後她對著逃難的流民大喊:「老鄉們!這貪官馬車裡拉的都是你們的救命糧食!他為了中飽私囊,寧願眼睜睜看著你們流離失所,累S餓S!也不舍得拿出一粒米給你們吃!」


 


「老鄉們,咱們把馬車裡的糧食搶出來!」


 


本就餓得兩眼冒星光的百姓們,對視一眼,都虎視眈眈圍了上去。


 


裴溯眉頭緊促:「快走,別傷了無辜百姓!」


 


但災民看到糧食,就是餓狼看到肉,不狠狠咬上一口,是絕不會罷休的。


 


更何況陳穗穗還在那教唆:「你們看,這貪官怕了!」


 


「他要不心虛,他跑什麼?鄉親們,上!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為了臥病在床的老娘,咱們還等什麼?」


 


「打貪官,

劫糧食!」


 


百姓們跟著大喊:「打貪官,劫糧食!」


 


「打貪官,劫糧食!」


 


裴溯一個頭兩個大。


 


他盯著蠢蠢欲動的眾人祈求:「老鄉們,我知道你們逃難很辛苦,我也知道這一路飢餐露宿少不了!」


 


「但你們從災區逃出來,受災最嚴重的地方什麼樣,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


 


「我身為此次糧草押運官,我發誓,我不會貪汙百姓一草一木!但我必須把這些救命的糧食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如果你們想要這份救濟,也可以跟著我一起回去,我發誓,到時候每一個災民都有吃的!」


 


「但如今世道不太平,我若是在這裡開了一個口子,大家暴亂,土匪趁虛而入,我非但幫不了災區,甚至還會給你們引來S身之禍!」


 


8


 


能從災民往外逃的,

說實話要麼腳力強,要麼還有點ƭų⁰私產。


 


對於災區的情況,誰也沒他們知道的清楚。


 


如今見裴溯允諾會把糧食用在需要的人身上,態度也松動了。


 


眾人出門為的是生存,而不是跟官家對著幹。


 


陳穗穗本以為這些百姓搜刮完賑災糧,會對她千恩萬謝。


 


但她沒想到,裴溯三言兩語就打消了這些人的念頭。


 


她氣得跳腳:「你們怎麼回事啊?」


 


「你們現在相信這貪官,來日貪官們匯合,你們還想得到糧食?第一個砍S的就是你們這些流民!」


 


看著文字轉述她們所發生的一切,我一顆心也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流民和災民不同。


 


流民流離失所,但凡有人鼓動,就很有可能落草為寇。


 


裴溯出門雖然帶了不少人,

但在生存的誘惑面前,誰也不敢說會發生什麼。


 


好在,文字破防的聲音徹底打消了我的顧慮。


 


【臥槽,狗作者你給我滾出來,你寫的什麼狗屎?你簡介不是說,遇到裴溯後,我們穗穗的苦難就停止了嗎?】


 


【誰家好人男主會一掌劈暈女主啊!我們穗穗通過鼓動流民搶糧草,自立山頭,來日跟男主勢均力敵,雙強文不好嗎?你他麼非得讓我們女主做菜雞!】


 


【拒絕女性苦難化的甜寵文!還有我可憐的李大牛,雖然他隻是S豬匠,但這些年楚驸馬私下資助並不少,我們李大牛什麼時候吃過這些苦頭?還把他拖在馬後面震懾流民!天S的作者,你沒有心!】


 


【妹寶哭得我心都碎了!裴溯算什麼男主,一心搞事業,幹脆叫權謀文得了,你打什麼甜寵標籤。】


 


這個便宜兒子有些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之前看文字說,李大牛會給我喂藥,還會折磨我,我就想報復了。


 


如今裴溯先幫我解了恨!


 


可惜沒親眼看到李大牛的狼狽模樣,不然我會更爽的。


 


人一爽起來,手指縫就寬了。


 


所以我給杏花和桃染準備了豐厚的嫁妝,還幫他們尋摸了靠譜又寬容的婆家。


 


她們出嫁前,我笑著叮囑:「到別人家做媳婦,可不能像伺候少爺那樣自在了。」


 


倆丫頭笑得越發狡黠:「夫人不說我們也知道。」


 


「夫人想讓我們磨練少爺,我們才順著您做,如今沒了您撐腰,我們知道怎麼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倏然轉頭看向嬤嬤:?


 


嬤嬤含笑點頭:「一開始這倆丫頭確實沒規矩,後面見您鐵了心不換人,我就私下敲打了一番。」


 


行吧。


 


沒蠢到家也是好的。


 


不然我把她們慣壞了,以後她們過不好自己的日子,我心裡也不得勁。


 


災區。


 


裴溯背靠太後和侯府,當地官員就算心裡有什麼想法,也不敢真為難他。


 


他施粥、按名冊發放賑災糧。


 


管制當地飆升的糧價以及當地官員以權謀私。


 


對於裴溯這部分努力,那些文字提的少之又少。


 


大幅筆墨都用在了陳穗穗被裴溯限制自由,以及李大牛受傷嚴重。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對裴溯和「作者」的謾罵。


 


9


 


待裴溯在當地分發好救災糧,陪著災民一起挺過瘟疫,打道回京的時候。


 


楚驸馬在西郊跑馬,意外摔下馬,當場斃命。


 


彈幕氣瘋了。


 


【臥槽,

最毒婦人心,楚驸馬無了?誰給我們李大牛撐腰?】


 


【天S的裴溯,李大牛身上到處都是被沙礫磨出來的傷口,我還想等裴溯回京,楚驸馬狠狠給他眼藥,怎麼楚驸馬就S了?】


 


【妹寶,你別對我們李大牛使小性子了,你抱抱他吧!裴溯不理你,又不是我們李大牛的錯!】


 


【就是,要不是陳穗穗任性妄為,我們李大牛也不至於被馬拖行!如今不僅世子的身份沒了,爹也沒有了,難道我們李大牛此生隻配在鄉下S豬嗎?】


 


【其實現在看看,我們裴溯認真工作,對百姓負責。李大牛為著青梅竹馬的情誼,待陳穗穗至誠。這裡面最惡心的人,還是陳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