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來了。」
德妃怒罵:「皇上來了怎麼不好了?該打!」
「皇上隻身來的,沒帶下人,現在正在您寢殿裡。」
「娘娘,您……您快去看看罷。」
小太監欲言又止。
德妃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皇上在寢殿裡都知道意味著什麼。
哪個不起眼的竟敢在娘娘壽辰爬床,簡直是找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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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勢洶洶衝到寢殿,期期艾艾地行禮,道:「臣妾管教無方。」
可她一抬頭,看見皇帝眉峰緊鎖,無可奈何的倦意。
又發現了在地上衣裳半褪的佟氏。
這半老徐娘是誰?細細端詳竟然有些眼熟!
「佟纓!」她小聲尖叫道,「我不是叫你在偏屋候著嗎?
」
我連忙下跪,連磕了三個響頭「母親!你……怎麼自己跑到著來。皇上贖罪,德妃娘娘贖罪。」
參加生辰宴的人被散了
皇帝拂袖而去。
皇後來了,她並未言語,隻略一抬手,滿殿宮人便如潮水般無聲退下。
方才還歇斯底裡的德妃瞬間噤聲。
「皇上酒醉,在德妃宮裡歇息,不起眼的丫鬟爬床,皇帝震怒,已經亂棍打S,以儆效尤。」
「蕭夫人殿前失儀,但皇帝念及是德妃舊識,活罪難逃,去慎刑司領罰,佟氏一族男子三朝不許為官,女子不許選秀。」
佟氏呆滯地望著皇後遠去的背影,嘴唇顫抖著:「怎麼連最末等的官女子都不給我,我駐顏有術,容貌不差,怎麼、怎麼就把我趕出宮了。」」
德妃恨極了她,
擾亂了生辰宴,掃了她顏面。
「應該打S你,你最好別落入我手裡。」
德妃目光掃過衣衫不整的佟氏時,眉頭狠狠一跳,眼中厭惡與憎恨交織。
「把她給我扔出殿門外。」
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似有怨恨意味。
我偷偷叫霏禾把寢殿裡的香灰倒了。
到底是香助力還是人有意,就不得而知了。
……
夜裡,年赴雲拿著藥膏給我塗抹額上的紅腫。
指尖劃過,有些吃痛地躲了躲。
「裝裝樣子就行了……」他低嘆一聲,帶著些責怪意味。
「怎麼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我沒說話,他忽然就停了手中的動作。
我背脊緊繃起來,
等待他逼問這傷的來歷又或是冷笑著拆穿我近日的籌謀
想到此,竟然慌張起來,竟有一絲害怕失去。
失去什麼?害怕失去年赴雲麼?
我不由自主地質問自己。
半晌,年赴雲捏著我的下巴,拇指抵著我的臉頰,左右偏轉。
「曬黑了些。」他情緒不同往日,卻偏偏不提我最心虛的事。
我偏過頭,不再看他:「我明日要回府。」
「我陪你去。」
我胸口悶悶的,剛要開口拒絕,被他打斷。
他的指腹擦過我袖口,未觸及我半分,是克制。
低聲道:「不要拒絕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也不要獨自行動。」
我抿唇,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情緒。
明明是想獨自處理那些麻煩事,卻被他一眼看穿。
可偏偏他太過溫柔,讓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我忽地心頭一震。這一刻,我確信我對年赴雲的感情,早已經不是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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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大夫人御前失儀被降罪,蕭府那些破事也傳開了。
虐S小妾,苛待庶子庶女,不少良籍妾室懷著身孕一屍兩命的事,蕭夫人的奴婢全都招了。
蕭連有縱妻行兇,知法犯法,官職革除,家產充公。
我自然沒事,我早對外放了我在蕭家如何過來的事情傳了出去,我將這些年來被N待的妾氏,小娘,連帶著他們的孩子,備了新的戶籍文書,全都放出了蕭府。
如今,偌大的蕭府就剩糊塗的蕭連有還有半身爛掉的佟氏。
我和父親端坐在堂,這一次,我在主位。
「父親,大夫人丟了我們蕭家的臉,
我們蕭家容不下這個大娘子,祖宗會怪罪的。」
我不急不緩地和他訴說著一切。
他遲緩地點點頭,「那就降為妾氏吧」他裝了一輩子的糊塗,現在又有半晌清醒
「你小娘的墳我、我親自去尋,我會把她抬為正妻,你就是蕭府嫡女。」
我搖搖頭,「你可千萬別碰我小娘,我小娘嫌髒,我也嫌。」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松弛的嘴角耷拉著,露出幾分呆相。
那雙渾濁的老眼又開始泛起熟悉的混沌——每次佟氏鬧出人命時,他都是這般作態。
我去了偏屋,沒了下人,裡邊臭烘烘的。
聽見有人來,裡面那人開始嘶吼「你這個廢物!你罵我蕩婦?你別忘你先前的風光都是因為我。我蕩婦?你納得妾,我為何睡不得旁人?我不僅睡了,
和你說,我還不止何管家一個鳏夫,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哈哈哈哈哈。」
看清來人是我後,她猙獰著臉。
「沒想到啊,我竟然進了你的陷阱。你竟然是這樣心思缜密之人,你何時變成這樣的?」
我未回她,自顧自道:「父親說要降你為妾,這降妻為妾的文書明日就到佟府。」
她目眦欲裂地掙扎起來,似乎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可惜,隻有指甲刮在木板的刺耳聲
最後無力躺下,瞪大雙眼喊著:
「蕭連有這個老匹夫!我為他做了這麼多,他竟然敢降妻為妾!竟敢降妻為妾!」
「明明那日...他跪在我面前發誓……」她猛地抓住胸口,衣服在她手心扭曲,「他說這輩子隻愛我一人...說杜梧印那賤婢連我的腳趾泥都比不上。
可他,可他轉身去睡了她!哈哈哈!你小娘那時候可是準備要去當別人家正頭娘子的!」
她喉嚨裡冒出嗚咽:「放過我,如兒,放過我。是你爹,你爹先覬覦你小娘,我才想著拿她試探,放過我。」
我淡漠地看著她,搖搖頭:「父親自私自利,放縱你作惡多年,他本就不是一個忠心的人。」
「而你——生性就是壞的,別人隻是助推你的一把力罷了。」
佟氏的哭喊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望著我,仿佛第一次看清我的模樣。
她忽地大笑,抽搐的面頰顯得很詭異。
「你不也和你父親一樣,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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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她面前,聽見佟氏歇斯底裡的質問在耳邊回蕩。
「你利用年赴雲達到你的目的,你和我、和你父親有什麼差別?
」
微弱的光照到她臉上,勾勒出一個陰森森的笑。
「你永遠得不到幸福!」
我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地拿起了她手邊那塊想要自裁的碎瓦片。
門一打開,看見年赴雲站在不遠廊下,月光照著他的背影,影子斜到我的腳下。
「都辦妥了?」回頭望著我,聲音裡帶著慣常的笑意
我反手關上門,將佟氏最後的詛咒鎖在身後。
微微垂眸,等待著他的質問,其實早已心如擂鼓。
隻見他拉過我的手:「走,去外頭逛逛,洗洗晦氣。」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的夜市人聲鼎沸。
「糖人要不要?」年赴雲突然停下腳步,指了指路邊老伯的攤子。
我們就好似一對平常的夫妻。
我怔了怔,下意識搖頭。
可他已經把一個蝴蝶形狀的糖畫遞給了我。
糖畫甜蜜的氣味在我鼻尖,手一緊。
「走,去那逛逛。」他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幹燥。
我腦中一片混亂。
從蕭府出來到現在,他竟真的一句話都沒提。
那些我準備好的解釋,那些我以為會面對的質問,全都落了空。
跟著他走了許久,我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生氣嗎?」
他轉過頭來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你其實可以不用提這件事,別放在心裡。」
我的心幾乎碎得不成樣子,他是那樣溫柔。
我是不是和他們沒有區別,是那麼、那麼的自私自利。
年赴雲突然抬手碰了碰我的臉頰,我才發現臉上已經一片湿潤。
我哽咽著問:「那……你會難過嗎?」
他忽然笑了,將我拉入懷中。
我貼著他胸膛,聽著他令人心安的心跳。
「我難過的隻有一件事。」他在我耳邊輕聲道,「我的夫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被她利用,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我從他懷裡探頭看他。
「嗯,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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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赴雲為解我心頭鬱悶,一連三日告了假陪我遊山玩水。
岸邊燈火如晝,畫舫遊船在城河中如織交錯。
我站在碼頭,望著水面倒映的萬千光華,忽然起了興致。
「我們坐船吧。」我指著不遠處一艘畫舫。
年赴雲有些詫異,隨即展顏一笑:「好。」
我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我指了指礙眼的馮遷還有他的幾個手下。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我笑得捂嘴,拉著他的手就上了船。
在船上尋尋覓覓,終於尋到一個一覽江景又安靜無人的地方。
我倚在船欄邊,指尖輕點著欄杆,目光卻悄悄瞥向身旁的年赴雲。
他正望著遠處的河燈,側臉在月色下輪廓分明,唇角微揚,似是被這夜景所愉悅。
「大人。」我忽然喚他,聲音輕軟,帶著幾分狡黠。
他側眸看我,眼底含笑:「嗯?」
「你眉間有東西,你閉上眼睛,我幫你弄。」
他乖乖閉上眼,就在我唇快要觸到他臉時,他忽地抓住我的手。
眼睛睜開,
眼底都是凌厲。
他似乎發現不對勁,拉著我的手要走。
我忙小聲問怎麼回事,隻見他指了指隔間,又指了指耳朵。
用唇語道:「取年赴雲項上人頭黃金百兩,取他妻子銀兩翻倍。報老大的血海深仇!」
是叛黨餘孽!
船身猛地一震,還有三尺就要靠岸,我握緊年赴雲的手,準備靠岸就跑。
可沒想到,叛黨見船就要靠岸還沒找到人,開始濫S無辜!
船艙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搜!一個都別放過!」
一個個簾幕被粗暴地掀開,寒光閃過,血濺在素白的紗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