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子張衡紈绔,命人將我綁在木樁,蒙眼拉箭對準我的腦袋。
「若這一箭射偏,我就認命娶你。」
冷箭擦過我的發絲,堪堪停在我的頭頂。
感覺到湿意,我難堪的低頭。
張衡看著我腳下滴答的尿漬,在眾人的哄笑聲裡嘖舌。
「小小年紀,有臉來打秋風,我原以為是個勇的,結果是個慫包。」
後來,張家慘遭滅門。
我背著昏迷的張衡,逃回房子快塌的老家。
官兵找上來,要將我二人抓走時。
昔日金貴愛淨的張家嫡子,SS抱住官兵的腿哀求。
「她不是我的妻,隻是來我家打秋風的窮酸親戚。」
1
娘S前給了我一張婚書。
這是太爺爺在時,就給我定下的。
太爺爺原是我們鎮上十裡八村有名的富商。
凡是娘帶我行乞走過的店鋪,在以前都是我家的。
但俗話說的好,富不過三。
在我爹這一代,家中的產業就被敗了個精光。
祖輩積攢下的財富,在他日復一日的進出賭坊間,大宅子先是換成了小庭院,再是茅草屋。
到後面,我們連住的地方都沒了,隻能留宿在荒郊破廟。
面對此等困境,爹卻像是打了雞血。
他當了娘生母留下的簪子,對娘道:「爺十幾歲時,是地主家的馬夫,他就是靠著母親留下的簪子,做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買賣,你等著我,我會給你和慧娘一個安穩。」
而後爹就S了。
屍體是在賭坊後院的井裡被人發現的。
自那以後,娘就有流不完的眼淚。
她走的那天,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卻還是相當熟悉的在懷裡掏出保存完好的婚書。
「我S後,你拿著這個去金陵張家,會有人收留你。」
我隻盯著娘,SS地拉住她的手。
「娘,我怕,我想和你在一起。」
娘狠狠地推開我,力氣大到讓我摔在地上。
「怕什麼怕,若有心思想這些,還不如想想日後怎麼給我買副棺材。」
我難過的要哭,爬起來還想拉住娘的手,可原本連起身都困難的娘,此刻卻走路正常的將我推出去,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也丟下一句。
「若不是你兄長沒有早夭,我又怎麼會生下你這個累贅。」
風雪似刀割刮過我的臉,將破舊單薄的衣裳填的滿滿當當。
那年我才十歲。
從富家小姐,到街頭乞兒僅僅三年。
我不懂平常溫柔的娘,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隻覺得這天冷了,再等一會兒,娘也就像往常一樣給我開門了。
可足足三日,娘都沒有開門。
我縮在牆角,看著陌生面孔的乞丐將門撬開,剛進去還沒一會兒,又驚慌的四下逃走。
「S人了!」
娘真的不要我了。
2
將娘埋了後,我懷裡揣著婚書,走了整整一天才到金陵赫赫有名的張家府邸。
大家貴族,房屋修的相當氣派,就算太爺爺活著時我家最盛的時期,也趕不上眼前的奢侈。
我剛走近,就被門衛驅趕。
「哪來的賤民,走走走。」
我餓的眼前發昏,體力不支的從懷裡掏出婚書。
「我找張老將軍。」
後面的事我再記不大清了,畫面閃來閃去,有揮起的刀又重重落下,有氣憤的臉到目瞪口呆,而這些我什麼都不想管,隻想好好睡一覺。
哪知我這一睡,就過了足足五日。
最先發現我醒的,是正拿小勺喂我米粥的婆子,她慌張地喊人。
「棠悅,去,快去叫夫人。」
我餓極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起面前的東西咬一口,結果滿嘴都是蠟味。
這金陵就是好啊,連照明的白燭都是糕點模樣。
站著的丫鬟婆子見我這個鄉下丫頭如此沒見過世面,都偷偷的捂嘴笑。
就是這個時候。
我第一次見到了張衡。
「娘,你走那麼快幹嘛啊,等等我呀,你就答應兒子……」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唇紅齒白的嬌貴公子,在看到我後皺緊好看的眉頭。
「哪裡來的乞丐。」
他還要說些什麼,就被自己的親身母親推了出去。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先出去,娘有些事要問她。」
少年立馬高興的將手裡的野李子給旁邊的婆子,歡快的跑了出去。
「娘,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不許和爹說。」
李夫人壓根兒就沒聽清自己兒子說的什麼,她現在心裡正亂著呢。
她隻看我一眼,話是對身邊的人說的。
「老爺回來了嗎?」
婆子答道:「回夫人,老爺剛到,正在過來呢。」
話音剛落,一雙團雲錦繡的黑色長靴就從外走了進來。
張正良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匆匆趕了過來。
「官人。
」
「婚書我看看。」
和李夫人一樣,張正良的第一反應也不是我。
卻在看到那信上的內容,以及拓印的官印後,張正良懸著的心徹底的S了。
他原本想著,在這緊要關頭,定是有人要故意誣陷他。
他的官位正要上升,背後一眾人正虎視眈眈。
都已經想好了對策,但是這印——
是先帝親印。
張正良的手有些抖:「是真的。」
李夫人也開始慌了神:「可是衡兒已經和宋家千金已經定了親。」
張正良坐在椅子上,也頭疼起來。
「等下我換了衣裳,去宋家說……」
「我隻要吃飽就行了。」
聽到我的回答,
夫妻二人齊齊看向我。
「你說什麼?」
「什麼意思?」
我大口喝著婆子剛才沒喂完的粥,將話說全了。
「我不是來嫁人的,給我口飯吃,能吃飽就行。」
3
雖然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李夫人也將我所有背景都查的一清二楚,最後得出我太爺爺曾在張家府邸做過馬夫。
因為太爺爺救過張家老爺子的命,所以老爺子含淚用軍功給自家從外見過面的孫子求了姻緣。
張衡卻不這麼認為。
他先是從一起玩伴的口中得知,自己家裡有了個童養媳。
後面,又在和他關系不好的人嘴裡聽到了戲弄。
「小老子,娶大娘。」
「大娘小,家養老。」
「可憐蟲,
娶丐妻。」
張衡直接和對方打了一架。
因為從小練武的優勢,所以就算對方要比他更壯、更高,也還是被他揍的鼻青臉腫。
人家輸是輸了,可那是長公主的兒子。
在得知兒子被打後,長公主立馬進宮,皇帝當即召了張正良進宮。
這一去,就是整整一夜。
張正良回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他一進家門,就直接關了張衡禁閉,親自打了自己兒子二十大板。
從此張衡就記恨上了我。
晚上,他命人將我綁在木樁,蒙眼拉箭對準我的腦袋。
「若這一箭射偏,我就認命娶你。」
冷箭擦過我的發絲,堪堪停在我的頭頂。
感覺到湿意,我難堪的低頭。
張衡看著我腳下滴答的尿漬,
在眾人的哄笑聲裡嘖舌。
「小小年紀,有臉來打秋風,我原以為是個勇的,結果是個慫包。」
我「哇」的直接哭出來,這不哭還好,一哭直接讓面前剛還表情兇惡的人,動作顯得開始無措。
「別哭,再哭就拔掉你的舌頭。」
我哭的更兇了,積攢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娘,娘。」
眾人哈哈大笑。
「張衡,你什麼時候生的孩子。」
張衡又惱又臊,將一眾人直接趕走。
月色清明,蟬鳴聒噪。
少年郎蹲下身,動作僵硬的丟下一塊手帕就走了。
但這還沒完。
從第二天開始,張衡就在我吃的飯菜裡放螞蟻蟲子,剪破我衣服的扣子,在我被子裡放蛇和蠍子。
可他低估我了。
我不是這金陵城中的富貴小姐,我四歲時起就跟著娘東奔西跑,睡過草地荒野破廟,早上醒來蠍子老鼠躺在身上簡直太平常了。
剪破的衣服又如何,我五歲那年直接沒衣服穿。
更別說把蟲子放在我的碗裡。
我當著張衡的面,把放蟲子的飯滿口扒拉,吃的那叫一個香。
「好吃,大米飯就是比麥麸香啊。」
張衡目瞪口呆,看著我吐出蟲子細小的腿。
「這個有些扎嘴,上次放的蚯蚓就不錯。」
4
吃完飯,我又沒羞沒臊的穿著屁股上明晃晃兩個大洞的褲子,在院子裡和一群同齡的家生子玩丟沙包。
因為我的窘相,他們專讓我跑,他們用沙包丟。
我也看出他們專挑我的屁股打,剛開始我還用手接,後面發現用屁股接更省事。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滿院子最顯眼的就是我的屁股蛋蛋。
剛還捉弄我的這幫小孩,在我一次又一次的用屁股夾中沙包後,竟起了勝負欲。
「嘁,這麼簡單的動作,是人都會。」
「就是,瞧把她給能耐的。」
「要我做的話,比她接的還準。」
明明不久前都在鄙夷我,這會兒卻一個接著一個的脫了褲子。
都搶著用屁股夾沙包。
搶著夾就算了,又比起了花樣。
這個說我可以蹲馬步夾。
那個說我可以後空翻夾。
……
一會兒功夫,那畫面簡直震撼人心。
以前跟著娘行乞時,同行的小乞丐向我炫耀自己見過金陵最盛的煙花,
當時我是真沒見過,就痴痴的聽著他講。
今後要是再見到他,我也可以挺直脊背的告訴他:「我見過屁股開花,你見過嘛。」
反正都是花,管它是怎麼開的。
你說巧不巧,偏偏這時張衡回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他一起的玩伴。
眾公子哥兒站在門口面前相覦。
離張衡最近的一個,當即捂嘴驚嘆:「天呢,這就是你說的悍妻,確實威風,確實威風啊。」
張衡當即通紅了臉,怒道:「我明明說的是乞兒。」
說話的公子哥,一襲圓領錦繡紅袍,腰間綴玉,右手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在左手上,笑的眼波蕩漾。
「不差不差。」
「但是個可愛的。」
張衡根本沒有心思回懟他,因為他爹也突然來了。
這次來顯然有備而來。
一柄一米長的大刀,就這樣突然出現在張衡的面前。
他平日裡再怎麼出格乖戾,也還是一個隻有十二歲的小孩,雖然很不想在自己好友的面前露怯,但顫慄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爹,你這是幹嘛呀?」
「幹嘛?」
張正良氣的身子直抖:「慧娘剛來時,我就聽到些關於你欺負人的風言風語,但我始終不信,哪知張家世代做派端正,偏偏就出了你這顆歹筍,你……你竟讓一個姑娘光腚。」
冷光乍起。
在張衡躲閃間,一刀揮向他。
前腳剛落,一刀又起。
張正良顯然氣瘋了。
「現在好了,對府邸的所有小孩都開始下手了。」
剛剛一眾爭著搶著脫褲子的小孩,都統一默不作聲。
張衡欲哭無淚,實在冤枉:「那些真不是我,是他們自個兒願意的。」
李夫人趕來時,張衡以為自己看到了救星。
「娘,你看看爹他……」
哪知自己的親娘剛一來,就直接抽劍在他屁股上剜了個劍花。
張衡的屁股——
也開了花。
李夫人命人將我抱進屋,看都沒看自己兒子一眼。
「徐嬤嬤,少爺顯然是在府裡待膩了,去,把他的屋子鎖了,今後府裡那個房間都不許他睡。」
還記得剛來時。
李夫人和張父對於我突然上門的打秋風,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介意的。
結果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所有事情就天翻地覆。
自那天後,
張正良直接消減了自家兒子的吃穿用度,並在他的每一條褲子上都開兩個洞。
起先,張衡並不在意。
他還有好友,還有自己的小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