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考上後，你住的地方樓盤價格會上漲，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16.
該S我本來是想走捷徑保送清華的呢。
還要參加高考啊。
梁燼家裡有點關系，他給我分析了一下高考考狀元的好處是什麼。
我有點動心了。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不用費盡心思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周旋在有錢人的身邊了。
隻要安心學習就好了嘛。
梁燼說他會給我找名師輔導的。
那也不用找周蘊知了。
正好我偷著學習，讓他摸不準我的實力，到時候高考必須壓他一頭。
我再三感謝梁燼。
梁燼這人還可以吧。
梁燼很快就給我找好了房子和輔導老師。
不是——
這個輔導老師怎麼長得和百度百科裡的 XX 教授一樣。
梁燼太有實力了。
周蘊知給我滾一邊去吧。
暑假結束後，施舜哭哭啼啼地要出國了。
出國前還拽著我的袖子說一定要記得回復他的微信消息。
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百達翡麗就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
施舜前腳坐上飛機，後腳我就把他微信拉黑了。
去二手市場找你的定情信物吧。
開學後，我同桌就空出來了。
後桌也——
空出來了。
梁燼去國家隊訓練了，走之前還囑咐我要好好學習。
「你現在也有和周蘊知差不多的教育資源了，
你不會比不過他吧。」
拜託，怎麼可能。
我起點這麼低都差點超越他了。
如果我們起點一致，我拉爆他。
17.
物理奧賽還是周蘊知去的。
沒辦法，他家裡還是有點關系的。
我無所謂了，反正我要高考，保送不了就拉倒吧。
周蘊知參加完比賽回來後，約我去天臺。
根本不想去，現在我隻想抓緊每時每刻學習。
但是周蘊知態度堅決，下課就要來拉我的手腕。
沒辦法，隻能跟著走了。
今天天臺下了點小雨，空氣中浮動著潮湿的水汽。
周蘊知站在欄杆邊，肩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的側臉在雨霧中顯得格外清冷。
我打了個寒顫，
我覺得他腦子有病，下雨擱這兒淋雨。
擱這兒拍氛圍感大片呢？
似乎聽見我來了，他緩緩地轉過身子。
黑漆漆的眸子注視著我。
「我爸爸說有人舉報我家，說我家以權謀私。時間節點正是我獲得物理奧賽名額那天。」
「我思來想去，最後我確定，舉報者是你。」
他看著我，仿佛在看什麼負心人。
「舉報我後，再告白我，是因為害怕我報復嗎」他輕聲問我，目光SS盯著我，似乎要從我臉上找到答案。
「不是我。」我立刻撒謊。
我這種陰暗鼠鼠是不可能敢作敢當的，是一定要逃避的。
我的謊言似乎很輕松就被他戳破了。
他看著我，已經篤定是我。
「告白信和舉報信都是用左手寫的，
字跡一樣……」
他的黑眸深不見底。
我的心驟然一跳。
怎麼辦怎麼辦。
快想點話圓過去，哄哄他。
我還沒想好措辭。
他突然脫掉了校服的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
細雨蒙蒙中，他聲音有些啞。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立刻攥住他的衣服，點頭笑道：「喜歡。」
但是我的回答沒有取悅到他。
周蘊知還是Ŧū́ₛ太聰明了，他仿佛已經看出了我的虛情假意。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扭曲。
隨後他說——
「現在你還在騙我。」
「我從小就按照父母的話循規蹈矩地生活，
從未有過任何出格之處，你是我唯一想要爭取的，但是你竟然騙我。」
「我告訴爸爸我喜歡你後，他把舉報信拿出來的那一刻，你讓我像一個笑話。」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雨水順著臉頰滾落。
「顧星辰，我們絕交。」
「清華保送的名額——」
「你想都別想。」
18.
嚇S我了。
我當要怎麼我呢，反正我現在也不走保送了。
我都懶得哄他，扭頭就走了。
回去後繼續按部就班地學習。
周蘊知仿佛要和我賭氣一樣，每次考試都要壓我一頭。
學校保送名額也和分數有關系，就一個名額，周蘊ťųₑ知拿了我就沒有。
很簡單。
每次考試成績發布，
周蘊知的眼神就離不開我。
他那眼神的意思就是——
求求我，哄哄我，快點，你還想不想要保送名額了。
我就不哄你。
哥們我在控分呢。
就等著高考壓你一頭呢。
很快，高考就要到了。
高考前一天，周蘊知再也忍不住了，他找到我。
他低聲道：「顧星辰，我放棄清華保送名額了，你可以去保送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終於知道為什麼周蘊知喜歡這麼冷漠的表情了。
這麼看人真的好爽啊。
他眼圈通紅，想要拉住我的衣服，但是又礙於禮貌沒有動。
我騎上小自行車就走了。
梁燼給我買的，他說讓我騎自行車鍛煉身體。
19.
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顧星辰——
省狀元。
嘻嘻。
拉了周蘊知二十多分。
我承認你以前壓我一頭，那是因為我起跑得太晚了。
現在，我追上你了。
貴高獎勵了我一百萬。
而梁燼所在地方的樓盤立刻掛上了狀元之家的橫幅。
輔導我的 XX 教授摸著我的腦袋，慈祥溫和。
「一開始梁燼那個臭小子找我，說有個落魄的小天才。」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
梁燼對我的評價這麼高嗎？
好兄弟！
填報專業的時候，我選擇了北大。
北大的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這是熱門專業，也是我實現階級跨越最好的專業。
周蘊知得知我考了狀元後也過來祝賀我。
走的時候他期期艾艾地問我：「你是不是填的清華啊。」
許多人來找我慶祝，許多人來找我採訪。
人來人往。
這些人走了後,我像是虛脫一樣坐在桌子前。
叮咚一聲，手機亮起。
是梁燼的消息。
「恭喜你，大學霸。」
「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我獲得了獎學金，分你二十萬。」
二十萬很多了，我的心在滴血。
「不用了,我們梁家的樓盤漲價了,我們是共贏，你不欠我什麼。」
「哦對了,賞臉來我家吃個飯唄,我家請了一些你報考學校的人。」
看見他消息的時候,我仿佛能看到他那張桀骜英俊的臉。
梁燼你真的,我哭S。
施舜拉黑了，不知道。
表早就賣了,後來我才知道我被二手販子坑了。
二手販子給了我三十萬。
不過他也沒好過,表帶有施舜的家徽，很快就被有心人送到了施舜手裡。
施舜回國後把我揪出來。
又哭又鬧。
好煩。
20.
我媽S的時候我才五歲。
她產後誘發了癌症，沒錢治，我爸也不給她治。
她S了。
她S了,我就成了那個耀祖的保姆。
在昏暗的燈下,我抱著耀祖給耀祖喂奶。
從小到大的照顧並沒有讓耀祖對我有一點親昵。
我爹動不動就說要把我賣了給他娶媳婦。
他聽到了心裡。
所以他有一天突然抓住了我的頭發。
他說：「快點蹲下來讓我騎大馬，不然把你賣了給別人騎。」
我的情感越來越淡漠。
後來耀祖和我爹出門被車撞S了，我一點也不傷心。
底層人的親情是很薄弱的,更何況我這種在家庭都是食物鏈底端的人。
一個初中小女孩怎麼養活自己呢？
我找過機構尋求幫助卻推三阻四，說正在辦理,卻遲遲下不來。
我發過帖子求助,也石沉大海。
後來我聰明了,我偽造身份證放學去搖奶茶。
我撿學校內的廢品拿去賣。
怎麼可能會不累,怎麼可能會不面對別人特殊的目光。
我曾經很喜歡一個叫守護甜心的動畫片。
媽媽活著的時候,
家裡還有個電視機能看。
我幻想過我的守護甜心是什麼樣子的。
搖奶茶被店長罵的時候，撿瓶子被嘲笑的時候，累得不行還握筆學習的時候。
我常常想,也許明天一睡醒枕頭下面就會出現一個漂亮精致的蛋。
後來，蛋也沒有出現。
但是沒關系啊，我已經沒有情感需求了。
我不需要愛，也不需要關心,我隻要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利益。
考上貴高後，我拼盡全力也要得第一。
還要——
我最後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當然，也要感謝你們啦。
雖然總說我恨S你們了。
但是其實你們像禮物一樣出現在我的青春裡。
送周蘊知的禮物是鳥的模型。
你總說自己循規蹈矩，從未出格，那麼我希望將來的你能像鳥一樣飛躍那座山。
送施舜的禮物是一隻卷毛小狗的禮物。
你常常說自己除了有錢一無是處,其實不是,有錢隻是你微不足道的優點之一。
送給梁燼的禮物就是——
給你做一個專屬的應援網站。
該網站還能售賣你的二手周邊,寫你的同人小說。
網站的利潤就足夠維持運營了。
怎麼樣，我聰明吧！
最後再說一句。
我的守護甜心終於在我高中時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
這封信我寫了三封,分別投給了他們。
即使我很不想承認,但是在我的人生路上，
他們確實也幫助了我。
好了，信都寫了,就不要再找我了好嗎？
咱們各自都朝著咱們光明的前途邁去吧。
不要煩我了，我真的煩有錢人。
21.
我以為我可以開溜了。
實際上三個人都釣成翹嘴了。
四年後，全都事業有成S到我面前來了。
互揪頭發問我到底誰才是我的守護甜心。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