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裴錚擦肩而過時,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沈鎔雪這個賤人怎麼回事?眼瞎了嗎!沒看到我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趕快帶我去看大夫。


 


【前世我不過是手指被劃破個小口子她都緊張得不行,硬是把全城大夫找來,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她也重生了?不對,要是她也重生了肯定早眼巴巴把我迎回去了,哪還用得著我忍著惡心去演。】


 


我:……


 


你他*******


 


就在這時,聽見與裴錚一起的同窗低聲道:「裴兄,是不是你的臉傷了郡主沒認出你啊?我這就幫你叫住她,若是郡主得知你是路見不平受此難,肯定會更喜愛你的。」


 


我瞬間明白,原來裴錚是這樣和人解釋他傷的來由的。


 


更加無語,第一次知道原來裴錚的臉皮這樣厚。

看來昨晚上暗衛下手還是太輕了。


 


懶得再聽,我加快了步子。


 


6


 


裴錚看著沈鎔雪匆匆離去,隻覺得事情完全脫離了前世的軌跡,也脫離了他的掌控,再也顧不得矜持,趕緊追了上去。


 


在看見沈鎔雪進了成衣店時,他蹙了蹙眉,想起前世似乎也是有這樣一件事的。


 


似乎是沈鎔雪因為一件衣裳與鑫娘起了爭執……


 


裴錚想起沈鎔雪跋扈的性子,心裡一緊,快步跟了上去。


 


鑫娘對上沈鎔雪,肯定會吃虧的。


 


待他衝進成衣鋪子,果然見鑫娘紅著眼低聲啜泣,心裡一疼,什麼也顧不得,大步上前。


 


「鑫娘,你沒事吧?」


 


我看著裴錚衝進來扶起鑫娘,破碎感十足的臉上滿是心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我今日大概是被裴錚那些心聲氣糊塗了,忘了前世在這裡遇見過這個鑫娘。


 


當時我倆同時看上了一件衣服。


 


前世,因為怕裴錚不高興,我忍痛割愛。如今重來一世,我自然是一點窩囊氣都不願意受,命人把那衣裳搶過來。


 


對面,裴錚扶著鑫娘,一臉清冷之色:「郡主,如果你是因為我喜歡鑫娘,就刻意針對她,那我願意從現在開始收回對鑫娘的喜歡。郡主,鑫娘與我一般,是小門小戶出身,受不起你們貴人的半分刁難。你如今目的達到了,請你把衣服還給鑫娘。」


 


鑫娘一臉感動地看向裴錚:「錚哥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才讓你不得不在貴人面前低頭。」


 


裴錚也紅著眼看她:「鑫娘,你別這樣。隻要你過得好,要我如何都行……」


 


好一對苦命鴛鴦。


 


襯得我就像是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大抵見我久久沒動,也沒說話,裴錚心聲又起:【沈鎔雪這個賤人怎麼還沒反應?真的是越來越不知好歹了。我都低頭了,她還想要我怎麼樣!還不快把衣服讓給鑫娘!】


 


我被氣笑了,冷笑著招手喚掌櫃的到跟前:「店內新衣,本郡主全買了。一會兒你打包送到本郡主府上去。」


 


掌櫃雙眼放光,立馬招呼人去整理,還一個勁地介紹首飾,暗戳戳期望我也能全包了。


 


鑫娘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郡主怎能如此霸道,你這樣全買了,讓其他喜歡的人怎麼買?」


 


我挑眉看向鑫娘:「你喜歡?那你也可以全買回去啊。這樣,你要是今天能全買回去,我也不跟你爭了,全讓給你如何?」


 


原本要離開的掌櫃聞言,也停下了步子,看向鑫娘。


 


鑫娘自然是沒有這個實力的。


 


她憋紅了臉,最後窩在裴崢懷裡哭了起來。


 


裴崢明顯心疼壞了,安撫地拍了拍鑫娘,松開她衝到我跟前。


 


「郡主,不是你有銀子,就能任何事都為所欲為的。」


 


話雖如此說,可他使勁地將他那張豬頭臉往我跟前湊,意圖太明顯。


 


我沒忍住,一巴掌揮了過去。


 


隻聽一聲慘叫響起,裴錚捂著臉後退三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甩了甩手:「哪來的豬,也敢往本郡主跟前湊!本郡主不但有銀子,還有權勢!是之前太給你臉讓你忘記本郡主的身份了嗎!」


 


裴錚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女子,這才想起她是上京唯一的郡主,渾身一哆嗦,又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7


 


前世,沈鎔雪因為喜歡他,在他面前向來是卑微的、討好的。

不管是成婚前還是成婚後,任何事,隻要他不喜,她立馬就不做了,一切以他的喜好為尊。


 


時間久了,倒是讓他忘了她的身份。


 


眼睜睜看著沈鎔雪離開,裴錚撫著自己疼得愈發厲害的臉,心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一世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在脫離前世的軌跡。


 


鑫娘哭得更厲害了,她拉著裴錚的衣擺:「錚哥哥,就因為她是郡主,就能這麼欺負人嗎?嗚嗚……明明我什麼也沒做,她就這樣辱我……錚哥哥,你要為我做主……」


 


裴錚輕聲安慰她道:「別哭,你哭得我心疼。等我以後娶了她當了郡馬,自能拿捏住她,到時候再讓她給你道歉,給你出氣,好不好?」


 


鑫娘怯怯看他一眼:「可是,

剛才郡主對錚哥哥的樣子,看起來很冷淡。一點也沒以前的熱切,她還會嫁給你嗎?」


 


裴錚臉色一沉。


 


心裡的不安更盛。


 


他轉念又想起前世沈鎔雪一輩子都被他SS地捏在手心,任他搓圓捏扁的模樣,沉聲道:「那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想要鬧一鬧,引起我的注意。」


 


鑫娘想起之前這位郡主對裴錚的態度,一顆心稍稍放了回去。


 


她低聲道:「錚哥哥,你也適當放低一下姿態,給郡主一點甜頭,別一下子把她推太遠了。不然太過,到時候她真的跑了,就得不償失了。」


 


裴錚臉色不太好看,淡淡地道:「我心中有數,你不用操心這些。走,我送你回家……」


 


隻是之後,送鑫娘回去的路上,裴錚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他回到書院,

裴錚摸了摸臉,這才想起來,從始至終,不管是沈鎔雪還是鑫娘,沒一人問他的臉怎麼了,更沒一人想要帶他去看大夫。


 


裴錚一張臉,黑成了炭。


 


8


 


接下來幾日,我待在府裡,哪兒也沒去。


 


結果天天收到裴錚讓人送來的東西。


 


今天是草編的螞蚱,明日是深情款款的道歉信,後日是一串紅豆……


 


連個需要費點時間的木簪子都沒有。


 


重活一世,前世覺得禮輕情義重的東西,如今才發現原來一點也不用心還廉價得很。


 


如今裴錚倒也不裝了,滿紙都是什麼他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我,等他考取功名,一定會上門提親,讓我等他。


 


我差點吐了。


 


直接吩咐阿珠將東西都燒了。


 


又冷了臉道:「以後裴錚的東西,

不許再出現在府裡。」


 


阿珠應了,又問我:「郡主這回是真的不喜歡裴公子了嗎?」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想起前世也有好幾回,見裴錚油鹽不進,我惱了後也是這般說。隻是後來沒多久,又憋不住自己去找她。


 


我撫了撫額,說:「本郡主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不過一個表裡不一的窮書生而已。本郡主高興的時候去逗逗他。一個玩意兒,他能當真,你們可不能當真了。」


 


阿珠歡喜地笑了:「原來如此,是奴婢愚鈍,還以為郡主真對那書生動了心,如此奴婢就放心了。」


 


9


 


我爹知道我不再追著裴錚跑,一臉的欣慰,問我要不要見見戚昭珩。


 


「他回來了?」


 


我與戚昭珩從小一起長大,去歲他被他父親拎去了邊關。


 


前世,我喜歡上了裴錚後,

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撲到了裴錚身上。


 


我記得戚昭珩是兩年後回來過一回,知曉我成親後,對我便冷淡了許多。


 


我與他也就沒有再多聯系。


 


這一回,在我爹問我要不要見戚昭珩時,我果斷地應了。


 


一起長大的好友,自然得見。


 


見戚昭珩,是以往他總愛偷偷帶我去的酒樓。


 


一年不見,人黑了不少,也長高了,還瘦了。


 


見著我就咧嘴笑:「不認識了?」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認識。不過變醜了而已。」


 


戚昭珩冷哼一聲:「我這是男子氣概,你果然眼光變差了,難怪能看上那種娘們唧唧的男人。」


 


我被噎住,竟然無法反駁。


 


但我在戚昭珩面前向來不會認輸,瞪他一眼:「我現在看不上了,

你再說我讓人揍你。」


 


戚昭珩卻眼睛一亮:「真看不上了?」


 


我點頭。


 


他將頭湊過來:「那你覺得我如何?」


 


我愕然抬頭看他。


 


突然想起之前我答應時,我爹唇角的迷之微笑。


 


一瞬間有了答案。


 


長輩們這是在撮合我們。


 


再看戚昭珩那張熟悉無比的臉,以及他臉上認真的神情,我不知怎的,突然就紅了臉。


 


一把將他推遠:「一邊兒去……你這一年如何?」


 


我趕緊轉移了話題。


 


並不想正面回答戚昭珩的問題。


 


想我前世被裴錚騙了一輩子,一生都沒看清裴錚這個人渣的真面目。


 


我十分懷疑自己的眼光。


 


還好戚昭珩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也順著我的話說起了其他。


 


就在這時,樓下似乎傳來一陣喧囂。


 


阿珠站在窗戶前望了一眼:「在打人。」


 


我與戚昭珩對視一眼,起身往窗戶邊走去。


 


樓下一群人正追著一個中年邋遢男人打。


 


男人被打得慘叫聲連連。


 


戚昭珩蹙眉:「天子腳下,也這麼沒有王法嗎?」


 


他轉身就往樓下去。


 


我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剛到樓下,就聽一道聲音在大喊:「你們住手!住手!我兒媳婦是昭陽郡主,你們再敢打我,我絕對要讓郡主把你們都抓進牢裡去!」


 


打他的那些人頓了下,都開始哈哈大笑:「還兒媳婦是郡主!有本事你把郡主叫來啊!攀咬皇室,你有幾條命夠S的!」


 


察覺到戚昭珩看過來的目光,我一臉茫然。


 


我,昭陽郡主,什麼時候成的親?我怎麼不知道?


 


在看清男人的臉時,我恍然大悟。


 


男人是裴錚的父親裴大田。


 


前世,裴大田也是仗著我的名頭四處惹事,我不知道為他收了多少爛攤子。


 


這輩子,我明明還沒有和裴錚成親……裴大田卻敢這樣理直氣壯地喊出來……


 


難道,裴大田也重生了?


 


裴大田被打得更狠了,一邊痛哭一邊咒罵一邊用我的名頭威脅人。


 


那些打手冷笑:「你少攀附郡主,你兒子的事我們也聽了幾耳朵,得了郡主的青睞,還不趕快把人哄好往上爬,還拿喬,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真以為高枝是那麼好攀的?趕緊還錢,不然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老子也要剁了你這隻手!


 


戚昭珩聽了這些話,掃我一眼。


 


我訕訕一笑:「那不是,以前眼神不好,呵呵!那啥,這人啊,總是有腦子也不太好使的時候。」


 


我這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裴大田的大聲呼喊打斷了:


 


「郡主,郡主,是昭陽郡主!」


 


我沒應。


 


他又高喊:「沈鎔雪,兒媳婦,你快來救我!你公爹我快被他們打S了!快把這些雜碎都拖去砍了!」


 


10


 


揍裴大田的人全都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我這邊。


 


有人嘀咕:「這郡主不會真的腦子有坑,幫著這姓裴的吧?」


 


裴大田哈哈大笑:「我就說郡主是我兒媳,你們還不信。看看,我兒媳來了!敢打我,我讓兒媳把你們都抓進去!」


 


說完這些,他又衝著我道:「郡主,

你趕緊給我出氣。這些雜碎,把我打得好慘。你快點讓人將他們送進牢裡去蹲大獄,或者讓人打S他們也行,不然我心裡這口氣憋著出不去。」


 


我皺了皺眉,疾步後退,對著看向我的打手淡淡地道:「本郡主隻是路過,不認識此人,你們繼續。」


 


說完,我想退回酒樓去。


 


裴大田急了,大聲喊道:「沈鎔雪,你敢不救我!你趕緊讓他們這些人滾,不然的話,我就不讓裴錚娶你!」


 


前世就是這樣。


 


我嫁進裴家後,裴大田仗著自己是公爹,對我動輒就大呼小叫。我稍有不如他意,就以要讓裴錚休了我威脅。


 


看在裴錚的面子上,對他向來隱忍。


 


卻隻讓他更加瞪鼻子上臉。


 


前世,我愛裴錚,也以為他愛我,所以才一忍再忍。


 


這輩子還想故技重施?


 


我冷冷一笑,看著踉跄著向我這邊來,意欲拉扯我不讓我走的裴大田,正想叫護衛過來,就見戚昭珩突地上前,一把將我拉至他身後,一腳將裴大田踢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