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卻充耳不聞，隻冷聲道：「沒錢沒空，要S就早點S。」
當晚，我在酒吧點八個男模登上了熱搜。
而我爸聽到這個消息，一氣之下去世了。
我媽悲痛欲絕，將我的所作所為發在了網上。
網友紛紛罵我白眼狼。
「有錢去酒吧點模特？沒錢回家給爸爸送終？」
「不是我說，梁青做自媒體這麼多年了。不說日入二十八萬，起碼日入兩萬八。自己是風光在外的網紅博主，父親卻連治病錢都籌不到。」
1
直播鏡頭中，宋佳玲站在前面，神情悲憤痛苦。
她身後是我爸，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
身形瘦削，仿佛下一秒就堅持不住了。
「你爸最後的心願就是見你一面，求你回家吧。」我媽的聲音哭得沙啞。
說完，她猛得跪下來朝鏡頭磕了好幾個響頭。
進來看熱鬧的網友一開始有些迷茫。
「這……不是大網紅梁青的父母嗎？我之前老是刷到他們一家的日常。」
「怎麼可能，他們應該隻是長相相似。梁青一家這麼有錢，怎麼會用這種藥。」
有網友注意到，桌子上的藥是醫院開的最便宜的一種。
藥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旁邊是一些零散的小錢。
「可能是你女兒沒看到直播呢？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就我覺得不對嗎？正常人都應該打電話吧，哪有人直播求女兒回家的。」
「因為是想故意博眼球的，舉報了。」
直播間不少人提出質疑，
認為是在作秀。
「我女兒她不願意回來，我隻好用網絡的力量逼她回家。」
我媽開口解釋道。
在網友的見證下顫顫巍巍拿出手機，小心翼翼的撥打過去。
電話鈴聲響了好幾遍，還是沒有人接聽。
就這一會兒，已經把網友的情緒點燃。
終於，在電話又一次要掛斷時……
接聽了。
「青青，醫生說你爸沒幾天好活的了。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臨S前見你一面，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她聲音帶著懇求，神情極為不安。
「沒錢沒空。」我冷淡地開口，不想和她們多說一句。
「媽也沒錢了，為了給你爸治病掏光了家底。」
說著，她拿出錢包。
裡面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錢，
小到五毛，最大的才二十。
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經過很多人的手。
網友們看到這一幕，情緒更激動了。
公屏刷得飛快。
一開始還有質疑聲，現在全都是罵我。
「沒錢就去撿瓶子買呀？你指望我給錢你？」我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句話。
我的聲音傳到寂靜的醫院尤為清晰。
說出的話卻像把刀子狠狠刺向宋佳玲。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我爸原本平靜的心電圖跳動起來。
「青青……青青……」
他的聲音很小，隻是不斷重復我名字。
喊我的名字已經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忘了自己現在渾身乏力。
一個不慎，直接從病床上滾了下來。
「青青，能不能回來讓爸爸見你最後一面？」
沒來得及顧上疼痛，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生怕我下一秒就把電話給掛了。
見到他這樣，我媽也哭了。
「你放心，我會把青青帶回來的。」她在我爸面前保證。
接著，又繼續哀求我。
「青青，回來的車費要 350。我晚點問你姨借一下，你自己先墊付一下可以嗎？」
她卑微的懇求我，生怕被我拒絕。
想和我商量，先回家完成我爸最後的心願。
「不可以哦，我一天能賺幾萬塊，這個差價你補得起嗎？補不起就別來煩我。」
我說完便直接掛掉了電話，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2
「居然真的是梁青？
知人口面不知心平時一副考順女兒，結婚爸爸都要病S了，讓她回去見最後一面都不願。」
「天S的，我昨天還因為她收養了流浪貓誇她有良心呢。」
「果然互聯網上的都是人設，誰還記得梁青一開始走紅還是因為他們一家人的有趣日常。」
確認了我的身份後，彈幕都是罵我的。
「大家別罵了，或許青青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我媽試圖幫我辯解，可她這話一出更是激起了網友的怒火。
「6，你女兒是賤的，但是還給你女兒狡辯的也是活該。」
「包子就不要上網氣人了。」
甚至有人開始連我媽一起罵了。
不過更多的人是在安慰。
「叔叔這是生了什麼病呀？」有人好奇關心。
「前兩天他說腦子不太舒服，
去醫院一查發現長了個腫瘤，已經晚期了。」
我媽一邊說著，一邊抹淚。
「家裡賺的錢都在青青手上，我們老了不懂得理財。」
「這事都怪我，我多嘴說一句。她沒有兄弟姐妹，以後要和宇博互相扶持，她就認定我重男輕女。」
我媽懊悔不已，恨不得穿越到過去。
這時，梁博宇也走了出來。
「嬸，你這是什麼話呀。青青她還小不懂事，我待會去勸勸她。」
梁博宇說著把我媽扶起來，細心地為她倒了杯水。
「阿姨，你放心。梁青這樣子，我包讓她吃不上互聯網的飯的。」
「兄弟們，大舉報走起。」
「這些博主天天賺這麼多錢，卻這樣對自己的父母。這種人建議直接封S。」
「她不是想要黑紅嗎？
兄弟們，梁青評論區見。」
「又是一個極端女權。」
3
「等下，好像有人拍到梁青去酒吧的照片了。」
有人曬出一張圖。
圖上我抱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酒吧的燈光昏暗看不清神色。
「自己的爸爸都要S了？還有心情去喝酒？」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而且還讓這種人吃上互聯網的飯了。」
緊接著，又有人發出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我隨著酒吧的音樂舞動身體，到高潮時直接灑了一沓紅票。
酒吧裡下起了金錢雨。
穿著辣妹裝，臉上看不到半點擔憂緊張，反而洋溢著興奮。
「今晚全場的消費由我買單。」
說完，又隨著音樂舞動起來。
一曲終了，
我把經理叫過來。
「你們這有沒有那種？」我暗示性眨眨眼。
經理立刻心領神會，拍拍手，一堆男模走了上來。
貴自有貴的道理，這酒吧最低消三萬起。
質量也有保證，頗具特色。
我隨手指了八個男模留下來陪我。
「今晚把我伺候好了，都有賞。」
視頻到這裡結束了，網友的怒火卻一次比一次高。
「回家看父親說沒錢？轉身去酒吧撒錢點男模。」
「我是梁青，我承認我是個畜生。」
「現在還為梁青說話的過來，我問你點事。」
「不愧是小仙女。」
很快我就被罵上了熱搜。
不過我一點也不著急，看著賬號急漲的流量甚至笑出聲來。
黑紅也是紅。
4
我爸的身體狀況愈發差，一天甚至沒幾天是清醒的。
隨著我媽視頻賬號的不斷更新，網友梳理了事情脈絡。
梁青北京獨生女。
大學畢業後因失業開始做自媒體。
一開始以搞笑內容為主，卻始終不溫不火。
直到偶然發的一條和父母的生活日常。
爆了。
至此，一躍成為百萬網紅。
帳號一顆小青草是梁青自己管理，所得的錢也是進私人帳號。
在梁康生病住院前，曾和女兒發生過激烈的爭吵。
梁青提出將他們名下的房產過戶給她，遭到拒絕。
便認為父母是重男輕女，想把家產都留給侄子。
「666，梁青之前不是女權嗎？我看她是妄想症犯了。
」
「退一步來說，我自己的財產想留給誰都行。」
「生塊叉燒都好過生她。」
網友的情緒再度被點燃，一時之間我的賬號被舉報。
凡是有我的視頻，存留不了一小時就被下架。
我面對這些隻是冷冷一笑。
不僅沒生氣，甚至還約了個美容護膚。
「現在立刻發個視頻澄清網上的謠言，我就回去。」
我泡著澡，帶著命令的語氣。
「好好好，閨女我們都聽你的。隻要你肯回來就好。」我媽激動到哽咽落淚。
「你回來的路上……」
沒等她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我看了眼時間，不到一個小時。
我爸媽便發了視頻。
視頻上梁康因為化療頭發都掉光了，
身體消瘦。
皮膚是不健康的白，嘴唇烏青。
明明已經很痛苦了，面對鏡頭時還是擠出了微笑。
「我女兒還是很懂事的，她說了明天就回來。」
「就當叔求求你們了，不要再罵她了，待會她得和我鬧別扭了。」
明明知道網友不會聽他的。
還在想，萬一呢？
萬一網友真的不罵梁青了，她也就願意回來了。
梁康強撐著身子錄完這段視頻。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剪輯，便發了出去。
但也就是如此，看得網友更加揪心。
我不用看評論區就知道網友在怎麼罵我。
不能罵我爸媽，這無疑是詛咒梁康早日S去。
少了祖宗十八代這個罵點，可發揮的就少了。
來來回回就是畜生。
我無視這些謾罵，在評論區留言。
「別忘了把房子過戶給我。」
三分鍾後，我媽回了個好。
5
不出意外，評論區又是一頓狂罵。
我也如承諾一樣，趕回老家見他最後一面。
隻是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快不行了。
臨S前，為了熱度我還打開了直播。
梁康身體消瘦，面色泛青。
身上插著許多針管，身體動彈不得。
見到我回來後，露出釋然的微笑。
「青青，你你回來……」他極力想伸起手，最後再握我一下。
我卻閃身躲開，忽略他眼底的失落。
「我也如你的願回來看你了，你答應我的房子呢？」
說完，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合同。
關於梁康S後我繼承他一切遺產，包括他名下的房子，S後就立刻過戶給我。
我早已準備好手續，就等他籤字就行。
梁康顫顫巍巍抬起手，想按下手印。
我媽突然衝過來，打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不孝女。」
巴掌力氣不大，我卻被她順勢推了一下，整個人撞到了病床上。
發出好大一聲響，病床幾乎被我撞翻。
梁康的心律不穩，心電圖的走勢起伏不停。
護士聽到動靜進來搶救，卻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媽在混亂中不知所措，知道自己剛剛間接導致了梁康S亡。
本來就累到極致的身體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我面對這一切沒有什麼反應。
隻是拜託醫院幫忙將我爸送去火葬場，出於人道主義幫我媽開了個病床。
轉身離開了。
這時一個護士跑了過來，因太過於激動顯得臉通紅。
「你……你配做女兒嗎？你知不知道你爸臨走前，嘴裡一直念叨著你……」
「他打了鎮靜劑，人都昏過去了，還在迷迷糊糊地問青青回來了沒有……」
「可你呢?你連最後一面都不肯來見!你……你良心不會痛嗎?你對得起他嗎……」
說到後面，她甚至哭出聲來。
周圍人都在靜靜地看著，直到她說完。
才有人把護士拉下來。
我面無表情的開口，
一字一頓。
「我梁青這輩子對得起任何一個人。」
6
這兩天網友在各平臺持續舉報我。
「梁青滾出互聯網」這個話題一度被刷上熱搜。
不明所以的路人在知道我的事後，也紛紛成為了黑粉。
有粉絲說相信我，也遭到路人的怒罵。
之前和我合作過的博主，也被波及。
一時之間，大家都想和我撇清關系。
「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事，我在梁康的名下查到一份B險。一年前，他購買了一份人壽B險，三年內S亡會有三百萬賠償款。」
「而受益人正是梁青。」
「我靠，我真的有點陰謀論了。」
「梁青是不是早就知道梁康會出事？於是早早計劃好的。」
「梁青怎麼還有兩百萬粉絲呢？
家人們點點取消關注。」
「梁青你回家吧，回家吧。」
「樓上的，如果梁青願意回家，她爸也就不會S得這麼……」
……
梁康的葬禮在三日後。
所有網友都認為我現在會避風頭，不敢出現。
而我偏偏來了。
還是穿著一襲張揚的紅裙。
在清一色的喪衣中，有些格格不入。
「你來幹什麼？」我媽上前阻止我進去。
「哦？我不能來嗎？可是爸爸臨S前的心願是見我，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走了。」
我故作無辜，裝作疑問的樣子。
果然我媽被我氣得不輕，但為了我爸一路走好。
還是把我拉住，「現在我不想去了，
除非你求我。」
她臉上一副隱忍屈辱，快控制不住罵我。
臉色變化不停，最終還是屈服了。
「我求求你，上去給你爸上支香吧！」
說完便猛得往地下磕頭，一連磕了十幾個。
起身時，額頭的紅印滲出血。
我並沒有全程參加葬禮，隻是簡單上了柱香。
「恐怕後面的事就不能如你所願。」
我在心裡默念這句話。
我媽向我下跪的視頻不出意料被發在了網上。
「666，父親的葬禮她穿紅衣。」
「太好了，梁青終於原諒我們了。」
我登上賬號，最新的一條視頻點贊二十一萬評論四百五十萬。
翻看了一下，都是在罵我。
隻不過罵得毫無新意。
我點擊發布鍵，
發布我早已準備好的作品。
「我這個最擅長打臉了。
「想被我打臉的，明晚八點鎖定我直播間，不見不散。」
順便將評論區一鍵防護。
讓他們慢慢猜。
7
當然這段時間我也沒闲著。
我先是請水軍在網上爆料了一段視頻。
那是梁康生前的視頻。
背景是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