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今野得知自己是個替身後,和我大吵一架。


 


說這件事永遠也過不去,紅著眼決絕地說要離婚。


 


我自覺這段商業聯姻已經走到了盡頭,正準備擬定離婚協議。


 


忽然看見了彈幕。


 


【靠啊,女主真的確定要回去找前任哥啊??!是有受虐傾向嗎?】


 


【補藥啊啊啊,我還是更喜歡姐狗文學!能不能和好啊!】


 


【求求了,女主寶寶,陸今野很在意你的,他隻是想用離婚引起你的注意而已!你隻要哄一下他,這件事就能徹底翻篇了!】


 


【笑S,根本不需要哄吧!女主:呼吸。某男的:呵,和好就和好。】


 


我遲疑了會。


 


踏進包廂,僅僅是開了個頭:「要不……」


 


陸今野就冷笑:「不離就不離!

真的我以為我很在意離婚嗎!笑S,根本無所謂啊!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他兄弟看著他紅透的眼眶:「……」


 


我:「……」


 


1


 


「他是誰?」


 


這是小半年沒見後,陸今野咬牙切齒地把我抵在牆邊問的第一句話。


 


禁錮在我腰間的掌心又硬又冷,力道一寸寸往裡收。


 


那雙黝黑的眸子SS地盯著我。


 


像是要將我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刻入眼底。


 


躲閃、回避,裝傻充愣,還是含糊其辭……


 


他等著我的答案。


 


氣氛劍拔弩張。


 


而我卻隻是柔和地抬手,摸了下他微燙的臉龐。


 


「喝酒了?


 


暖黃的壁燈落入我的眸子。


 


清凌,澄澈,泛著水光,出乎意外的平靜。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就讓他眼眶徹底泛紅。


 


不是從來不過問他的事嗎?


 


他冷笑:「關心我做什麼?我怎麼喝,和誰喝,喝的什麼,喝了多久,有沒有喝醉,都是我的事,要你管嗎?」


 


……我有問這麼多嗎?


 


二十五歲正是一個還未擺脫少年心性的年紀,最厭惡束縛和管教。


 


我自覺失言,抿了下唇,說了聲:「哦。」


 


見我真的沒再問,他卻又惱怒地攥住我的手腕,強勢地按到頭頂。


 


低下頭來咬我的唇。


 


魚尾裙的珠光面料絲滑,他的掌心嵌入用力。


 


下滑,託起我的臀,將我抱起。


 


直到唇裡有了血腥味。


 


我才皺了下眉。


 


他一向不喜歡我身上的香,草木的溫柔底色中摻雜著屬於薄荷的微涼和疏離。


 


太冷太淡,哪怕兩人緊貼在一起,也讓人生出一股距離感。


 


正如此刻。


 


「十點三十三分零三秒,陳嘉木,你在哪裡?」他緊緊盯著我,晦暗的眸子那簇火苗越燃越旺,恨不得將我吞噬。


 


我不動聲色地回:「飛機上。」


 


這實在不是一個高明的借口。


 


要查一個航班的信息簡直輕而易舉。


 


他頂了下腮幫子,眼圈又紅了一圈,嗤笑,點頭。


 


「十點落地的航班,你十點半還在飛機上,行,陳嘉木,你真行!」


 


「哦,那可能記錯了。」我沒有任何應激反應。


 


所有的逼問好像都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他忽然覺得可笑。


 


我的反應如此平靜,反而襯得他像個竭斯底裡的瘋子。


 


他長指收緊攥成拳,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威脅,又像是提醒:「陳嘉木,你說過的,我想離婚,隨時。」


 


「是,隨時。」我緩慢出聲,迎上他銳利的眉眼。


 


2


 


陸今野似乎忘了。


 


他叫我回來,本來就是要和我離婚的。


 


歐洲那邊的分公司忙得腳不沾地。


 


離婚這事從六月拖到九月。


 


直到這陣子我才抽出空回來。


 


三年的婚姻走向這個結局,我並不意外。


 


畢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陳氏集團走向落魄,作為獻祭品的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場聯姻中的低位者。


 


一開始定的人選本來是陸今野的哥哥——陸今羽。


 


他和我同齡,氣質也和我相近。


 


本以為會有一段相敬如賓的婚姻。


 


可婚禮當天,卻橫生變故。


 


陸今羽因為一個電話匆匆離場。


 


而站在旁邊的陸今野,自然而然地被父母推了上去。


 


當時的少年人剛滿 22 歲,眉眼鋒利,氣質漠然。


 


西裝規矩,卻藏不住那點野性和傲氣,極其抗拒地睨著我。


 


對我而言,嫁給誰不重要。


 


而對於陸家,誰娶了我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份已經擬好的陸氏和陳氏戰略合作協議可以迅速蓋上章。


 


流程走完後,那該做的事也是要做的。


 


但我沒能想到,陸今野對於這方面青澀得厲害。


 


接吻根本不能叫接吻,又親又啃,毫無章法。


 


我費了好大勁才將他推開。


 


少年人眼睫濡湿,兩側手指攥成拳,啞著聲問我:「……不想親了嗎?」


 


我嘆氣:「過來。」


 


「我教你怎麼親。」


 


我貼上他的唇瓣,輕柔地含吮,輾轉。


 


另一隻手摸著他的滾燙而結實的腹肌,一路往下,點火。


 


少年人原本冷戾的眉眼都在臥室的燭光中消融,面上浮現出不可言說的欲色。


 


喉結裡溢出一兩聲難耐的低喘,控制不住地將我撲倒。


 


扣子解了十分鍾還沒解開。


 


我忍不住睜開眼,訝然地問道:「你不會?」


 


少年人的耳垂紅得要滴血,聲線又冷又硬:「閉嘴。」


 


男人在這方面,有天生的掌控欲。


 


但後來的三分鍾也讓我確認了。


 


這是陸今野的第一次。


 


一個還沒接觸過燈紅酒綠的人,怎麼會甘心走進一段寂寥又漫長的婚姻呢?


 


他才二十二歲,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因此。


 


我給他所有的包容和自由。


 


並告訴他。


 


等兩家合作結束後,想離婚,隨時可以。


 


3


 


我們兩家在婚前就做好了明確的財產分割,要擬定一份離婚協議書並不是一份難事。


 


本以為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


 


但陸今野遲遲不籤字。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壓根沒法聯系上。


 


老宅那邊大概也知道了我們的感情生了變故。


 


讓我抽一天回去聊聊。


 


老太太的身體大不如從前,眉眼間的那點強勢和挑剔也在歲月的磨礪中變得平和起來。。


 


我推著她去最近的寺廟上了香。


 


出來時,她聽著樹上的蟬鳴音,忽然道:「再過兩天,你們結婚就整整滿三年了吧。」


 


我點頭:「是。」


 


「他提的嗎?」


 


我不想把這件事歸咎於一個人身上,於是便抿唇:「都有。」


 


樹影婆娑,廟宇前的那顆香樟樹搖曳著發出簌簌聲響。


 


我有些出神。


 


忽而聽到她又問道:


 


「是因為那個人嗎?」


 


我的睫毛猛然顫了一下。


 


望向她。


 


「你見到他了,對吧。」她洞察人心的本領依然老練。


 


我攥緊了掌心,沒應。


 


老太太捻著佛珠,接著道:「幾年前,他來找過你。」


 


我嗓音艱澀:「然後呢?」


 


「我給了他兩百萬。」


 


「他接受了。


 


所以,當年那份救命錢,湊夠了。


 


我紅著眼眶,艱難地扯起一個笑,朝她道:「謝謝。」


 


她向來冷漠刻薄,可唯獨對我這個兒媳事事上心。


 


或許是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影子,又或許是她不忍看到我因為情愛放棄前程。


 


於是用血淚和歲月堆砌起來的經驗。


 


語重心長地勸誡我。


 


「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無論是資源人脈,還是財富地位,陸家無疑是你最好的依靠。」


 


她將手腕上的那個翡翠玉镯褪下,交到我的手上。


 


幾十年的光陰在掌心沉甸甸地墜著。


 


她說:「嘉木,留戀於過去的人和事,注定會在同一個命運的節點,再次摔得遍體鱗傷。」


 


4


 


周日晚,

陸今野還是沒出現。


 


五月二十號,不僅是他的生日,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圓滿而完整的三年,終於要畫上句號。


 


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好自己的名字,然後擺到臺面上。


 


分公司那邊忙,航班定的今晚。


 


我並沒有太多的空闲時間。


 


就在我準備要離開時。


 


空中忽然出現了彈幕。


 


【靠啊,女主真的確定要回去找前任哥啊??!是有受虐傾向嗎?】


 


【女主寶寶,陸今野很在意你的,他沒有在外面亂搞,不要用有色眼鏡看他啊!】


 


【笑S,還是讓陸今野追妻火葬場吧,誰讓他用離婚的借口喊女主回來的,這下玩脫了吧。】


 


【嘖嘖,某男的當年的婚禮上精心設計,還故意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他不追妻誰追妻。


 


【女主:呼吸。某男的:呵,手段了得。】


 


我的腳步停滯了一下。


 


他們這說的,是陸今野嗎?


 


【笑暈了哈哈哈哈,某男的還故意放出自己在包廂過生日的消息,誰知道女主根本沒在意!】


 


【我是外國人,我支持你們和好,晚上就大抄特抄!】


 


【樓上的,承認吧,你就是想看陸今野的腹肌吧。】


 


【寬肩窄腰少年感,長得帥,體力好,難受時還會埋在你脖子裡哭,就問你誰不愛!】


 


就在我猶豫不定的時候。


 


陸今野的兄弟忍不住給我發了個消息,打探我在哪。


 


我回:「去機場的路上,有什麼事情嗎?」


 


那邊的正在輸入中打打刪刪,最後在三分鍾後發來了一個幹巴巴的:「沒事。」


 


空氣中醞釀的水汽越來越重。


 


我閉上眼,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


 


而後讓司機調轉方向。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車窗上,疾馳的轎車將外面的霓虹燈光扯出一片模糊。


 


最後車子在一個酒吧門口穩穩停下。


 


我看了看雨,提起裙擺,快步進了檐下。


 


5


 


包廂的門還是半關的。


 


裡面人的陸今野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很。


 


「哦,不來就不來啊!我有很期待她來嗎?誰在意了?笑S,0 人在意好嗎?!」


 


「我的生日又怎麼了?我有很想和她一起過嗎?我有很想要她的禮物嗎?不是手表就是車子,簡直是無聊S了!」


 


陸今野的位置正好對著門口。


 


我本來還想再多聽兩句的。


 


但或許是細跟高跟鞋停下的聲音太明顯,

又或許是魚尾裙晃動的弧度。


 


原本高昂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人遲疑出聲:「外面站著的那個,是……」


 


包廂內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


 


我嘆了口氣,往旁邊移了下,將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視野中。


 


僅僅是踏進包廂,開了個頭:「要不……」


 


陸今野就冷笑:「不離就不離!真的我以為我很在意離婚這件事嗎!笑S,根本無所謂啊!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他兄弟看著他紅透的眼眶:「……」


 


我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酒:「……」


 


不離了?


 


這個過程,是不是有點太過於順利了?


 


桌面上的生日蛋糕還沒切,

他卻毫不在意,拿起手機就朝我快步走來:「嗯,好了,我玩夠了,我要走了,我老婆來接我回家了。」


 


6


 


剛剛下車的時候淋了點雨,我的身上還沾著湿意。


 


可陸今野偏要挨著我坐。


 


腿靠著腿,身子貼著身子,車內原本就粘稠的空氣愈加濃稠。


 


可他卻仍嫌不夠那樣。


 


握著我的腰身,將我拽到了他的腿上。


 


而後收攏手臂,將整張臉埋進了我的胸前,和我緊密相貼。


 


蓬松又凌亂的頭發燙了點微卷。


 


像一隻,大金毛狗狗。


 


我沒忍住,伸手摸了摸。


 


他那又悶又啞的聲音就自我胸前傳出,透著股別扭勁:「不是說去機場了嗎?還來找我做什麼?反正什麼都比我重要,合同重要,工作重要,舊情人也重要……」


 


「生日更重要。

」清冷又柔和的嗓音和外面淅淅瀝瀝的夜雨交織。


 


明明背景如此喧囂,可他卻聽清了。


 


最後的那點不甘和憤憤都瞬間被澆滅。


 


心髒很飽滿又劇烈地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