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好今日沒有人來給娘娘請安,能讓娘娘多睡一會。」


「已經午時了......」我連忙起床穿好裡衫,「皇貴妃今日請過平安脈沒有?」


 


「已經請過了,太醫說脈象穩定。」


 


荷月上前幫我穿衣,話裡有些失望。


 


我不禁喜上眉梢。


 


脈象穩定,那太好了。


 


嘗過甜頭,知道對胎兒沒有影響後,沈昕菀和顧承蕭定是會再次忍不住破戒的。


 


心情瞬間舒暢,我決定今日獎賞荷月同我打葉子牌。


 


午膳後,得知我要打葉子牌的荷月,遲遲沒有動作。


 


「娘娘,你這是悲傷過度了?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什麼悲傷過度?趕緊把蕙春,夏蓮喚來,一同打葉子牌。」


 


荷月、蕙春,夏蓮三人可能是真的害怕我悲傷過度。


 


全程沒敢胡我的牌。


 


我一連贏了她們一個月的例錢。


 


見她們這膽小的模樣,我也不敢再贏下去了。


 


「今日就暫且到這吧。」


 


將錢還與了她們後,三人凝重的面色依舊沒有緩和。


 


「怎麼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賞你們晚上一人一碗銀耳羹喝,別垂頭喪氣的了。」


 


我話音才剛剛落下,殿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娘娘快別賞了,陳公公說聖上讓您馬上去關雎宮一趟!!!」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莫非是沈昕菀出什麼事了?


 


吩咐荷月把葉子牌收好後,我隨陳公公去了關雎宮。


 


一路上,他神情凝重。


 


我想,必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6


 


關雎宮門外跪滿了宮女和太監。


 


甚至連沈昕菀的貼身宮女巧桃都在跪著。


 


我攥緊裙擺,十有八九已經猜中了是怎麼回事。


 


但看這局勢,今夜怕是有一場惡戰要打了。


 


一隻腳剛邁進關雎宮,沈昕菀痛徹心扉的慘叫聲便傳進了耳內。


 


「皇上,我疼......」


 


「我好疼......」


 


一旁的太醫不知道已經在地上跪了多久。


 


他一邊擦拭額間的細汗,一邊安撫滿臉怒氣的皇上。


 


「皇上,皇貴妃娘娘剛小產完,身體陣痛是正常的。」


 


「臣已經派人去熬制緩解陣痛的湯藥了,還請皇上不要過於擔心。」


 


顧承蕭本想對太醫發泄怒氣,在看見我的進來的那一瞬。


 


仿佛所有的怒氣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巴掌在我臉上落得幹脆又響亮。


 


「皇後,朕從未想過你會如此有嫉妒之心!」


 


「朕好不容易得了一個皇子,你卻親手SS了他!」


 


我愣在原地,巴掌的痛遠沒有心底的疑慮重。


 


我隻是給沈昕菀的金釵裡放了情香。


 


但情香絕不可能對她的孩子有任何影響。


 


「你不要用這副不知情的嘴臉看著朕!」


 


「太醫都說了,昕菀是攝入了過量的麝香,導致的小產!」


 


「她本就脈象不穩,你還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傷害她!」


 


我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沈昕菀適時的哭了出來。


 


「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錯。」


 


「臣妾要是沒有惹惱皇後,她也不會對我們的孩子痛下S手!」


 


字字句句似在認錯,實則是在控訴我。


 


趁著沈昕菀喘息的間隙,

我連忙跪下:


 


「皇上冤枉啊,臣妾從未給皇貴妃送過含有麝香之物。」


 


「還敢狡辯!」


 


又一巴掌當頭落下。


 


這一巴掌打得尤其重。


 


我腦子發昏。


 


直到血腥味從嘴中彌漫開來時,才恢復了些神智。


 


「太醫都查出來了,在你昨日送予昕菀的鳳釵中,有過量的麝香!」


 


麝香!?


 


我愣神,而後抬頭,剛好與沈昕菀對上視線。


 


她眼裡的痛苦全然消散,剩下的是看戲的快意。


 


沈昕菀居然不惜以身入局,也要拉我下水。


 


原來「身懷龍子」不是她的籌碼,「被害小產」才是。


 


好一個有手段的穿越女。


 


「那隻鳳釵是朕同你大婚時賜予你的,鳳釵的結構朕了解,

釵頭內裡空心,你便把麝香藏在了裡面,朕看你還如何詭辯!」


 


我還能如何詭辯?


 


如今這個局面,


 


於情。


 


於理。


 


我都佔不到任何上風。


 


眼尾一滴淚水滾落,我決定認下這罪名。


 


「臣妾......」


 


話才剛說出,一道身影從門外飛撲進來,跪倒在顧承蕭的身側。


 


是荷月。


 


「皇上,一切都與皇後無關,是奴婢擅自把麝香裝進了皇後送給皇貴妃的賀禮中。」


 


「皇後心善,從未有過想陷害皇貴妃之心。」


 


「是奴婢害怕皇貴妃的孩子出生後,威脅到皇後娘娘的地位,才做出了這種事。」


 


荷月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替我頂下這罪名。


 


她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都是奴婢的錯,皇後娘娘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是奴婢害S了皇貴妃的孩子,皇貴妃想要奴婢賠命,奴婢也認了。」


 


或是沒有料到身邊人會對我如此衷心,沈昕菀氣得怒錘了一下床榻。


 


「未得皇後默許,你怎敢做出這種人頭落地的事!?」


 


荷月跪伏在地,聲音堅定:


 


「荷月自幼便陪在娘娘身邊,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娘娘能活得好。」


 


「娘娘性子向來不爭不搶,皇貴妃還經常來娘娘宮裡挑釁,奴婢害怕孩子生下後娘娘更受欺辱,所以才偷偷在娘娘送予皇貴妃的鳳釵裡藏了麝香。」


 


「隻要娘娘能過得好,奴婢沒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大膽!」


 


顧承蕭的這一腳掌直接把荷月從屋子這頭踹到了那頭。


 


我緊緊攥住衣襟,

想為荷月出頭的心忍了又忍。


 


我深知荷月有多麼想保下我。


 


若我此時出頭,隻會隨了沈昕菀的意。


 


身在這深宮中,有鬥爭就會有傷亡。


 


今日我想要保住自己的勢力,就必不能把S害皇子的罪名落到自己頭上。


 


我隻能,對不住荷月了。


 


我將趴在地上荷月擰起,緊捏住她的下巴,朝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賤婢!」


 


「本宮何時害怕過皇貴妃的子嗣會對本宮造成威脅?」


 


「皇貴妃為皇家綿延子嗣,本宮再高興不過了,怎會想去害她!?」


 


「你在本宮身邊陪伴多年,本宮自以是了解你的本性,沒想到你竟如此下作!」


 


與荷月撇清關系的那一刻,顧承蕭的面色有些緩和了。


 


入宮這麼些年,

他也明白我的品性。


 


我從未爭寵過,自然更是沒有傷害皇家子嗣的緣由。


 


但唯一的皇子畢竟真的S了,荷月這條命,是肯定留不住了。


 


顧承蕭狠狠剜了我一眼:


 


「皇後管教下人無方,朕下令,從今日起,六宮風印交由皇貴妃掌管。」


 


「荷月賜S,皇後禁足三月,沒有朕的允許,不可離開鳳儀宮半步!」


 


皇後被奪權,身邊人被賜S。


 


一朝後宮大變,昔日與我交好的幾位妃子,也全都投奔去了關雎宮。


 


7


 


天氣漸涼,鳳儀宮寒冷。


 


我連想要添床被子的要求,都被內務府給駁了回來。


 


大概是料定了我無法再翻身。


 


鳳儀宮宮中除了夏蓮和蕙春,其餘的宮女全都被安排去了別的宮中。


 


我正在思索這最後 4 次什麼時候能結束時,蕙春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娘娘,御膳房昨日還給了些綠葉菜和肉湯。」


 


「今日便隻送了三碗稀粥過來!」


 


「皇上隻說了把娘娘禁足,他們竟然擅自克扣到這種份上!」


 


我看著那三碗稀薄的粥,早已明白幕後授意人是沈昕菀。


 


我端起稀粥,一口飲下。


 


「皇貴妃隻讓給一碗稀粥續命,誰敢多給?」


 


蕙春嘆氣:


 


「娘娘,難道我們就隻能任由著她在頭上耀武揚威了不成?」


 


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叮當」一聲。


 


系統提示我,距離顧承蕭被沈昕菀玩S,僅僅隻剩最後 2 次!


 


我坐直身體,掸了掸身上的些許浮塵。


 


「她風光不了多久了。


 


蕙春腦袋湊了過來:「娘娘是有反擊的主意了嗎?」


 


「可否先說給奴婢聽聽?」


 


我湊到蕙春的耳邊,輕聲道:


 


「蕙春,你信命嗎?」


 


蕙春點頭:


 


「我當然信!」


 


「像娘娘這麼好的人,定會得到上天的眷顧!」


 


我輕笑了一聲:「但願上天會真的眷顧我。」


 


「娘娘!」


 


守在宮門口的夏蓮忽然跑了進來。


 


「皇上讓陳公公來請您去乾清宮了!」


 


「是不是皇上終於念起了咱們娘娘的好,要提前解除娘娘的禁足了?」


 


看著夏蓮歡喜的模樣,我實在是不忍讓她失望。


 


不知道顧承蕭把我叫去乾清宮是做什麼。


 


但絕不可能是提前解除我的禁足。


 


蕙春聽到這好消息,連忙給我拿出一件靚麗的衣裳。


 


「娘娘,皇上定是想您了。」


 


「您趕緊換件好看的衣裳,說不定皇上看見娘娘,氣就消了!」


 


我擺了擺手,「不必了,皇上找我過去定不是續舊情的。」


 


讓蕙春隨意給我拿了件披風後,便上了去乾清宮的轎子。


 


8


 


乾清宮外異常清冷,把所有的下人都趕走了。


 


我下轎時,陳公公叫住了我。


 


「娘娘,皇上這幾日暴躁易怒。」


 


「您,可要小心一點。」


 


暴躁易怒?


 


莫非是沈昕菀又使了什麼陰招?


 


乾清宮內,奏折扔了滿地。


 


御案前,顧承蕭一邊暴躁的揉按額頭,一邊又往地上丟了一本奏折出去。


 


我彎腰,將砸落在裙邊的奏折撿起。


 


他看見我,緊蹙的眉頭松開了一分。


 


「皇後你來了。」


 


「朕這幾日頭痛欲裂,喝了幾副太醫院煎制的藥也不見好轉。」


 


「朕曾聽淑妃說過,你會按蹻。」


 


「今日特許你出宮,就是想讓你來給朕按按。」


 


狗皇帝,原來是身體不舒服了才想起了我來。


 


我將手中的奏折放下,走到顧承蕭的身後。


 


「臣妾的按蹻手法都是自學的,若對頭疾無效還請皇上勿怪。」


 


雙手按下的瞬間,顧承蕭臉上的怒色就已經消了三分。


 


半個時辰後。


 


他眉目舒展,似乎對我的按蹻手法很是滿意。


 


「皇後有如此巧手,從今日起便搬到乾清宮的偏殿居住吧?


 


乾清宮的偏殿,是伺候皇上的太監和宮女居住的地方。


 


顧承蕭讓我去住,後宮的嫔妃又當如何看待我?


 


我攥緊裙邊,婉拒道:


 


「皇上想要臣妾按蹻,臣妾每日按時來就是了,不必這麼麻煩。」


 


顧承蕭好似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


 


「不麻煩,在你來之前,朕就已經讓人把偏殿打掃好了。」


 


「正好,昕菀這幾日總吵著想去鳳儀宮住。」


 


「你不住的期間,就正好讓她住進去吧。」


 


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在為沈昕菀搬進鳳儀宮做準備。


 


而看似在和我商量,實則隻是下發最後通牒。


 


無論我讓不讓,這鳳儀宮都輪不到我來住了。


 


我將心底怒氣壓住,笑道:


 


「原來是菀妹妹喜歡,

皇上早說嘛。」


 


「我這個做姐姐的,難道還會和妹妹爭不成?」


 


「臣妾這就去收拾衣物搬來乾清宮,菀妹妹想在那住多久都行!」


 


顧承蕭唇角微揚,對我這番說辭很是滿意,


 


「朕就知道皇後最善解人意,有母儀天下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