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聲道:「你、你這樣,就像在喚……」
「狗」字脫口而出之前,我覺得這樣說自己好像有點傻。
所以我換了一套說辭:「就像在喊一隻寵物。」
陸承了然點頭:「不好意思。
「我養了一隻貓,平常這樣處習慣了。
「以後我注意。」
我:「……」
懂了,是屬於單身老男人和貓相依為命的寵愛日常。
所以你把我當貓處了,那我該謝謝你?
我一臉便秘色,看了他一眼。
陸承走過來,他仗著自己身量高大,把我摟進懷裡:「走吧,先把結婚證去領了。」
我腦袋將將到他下巴,頭發時不時會蹭到他。
這股詭異的感覺,讓我想到了我媽在家吸貓時的情景。
不過被他這樣摟在懷裡還挺舒服的,我忍不住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陸承的胸肌瞬間緊繃。
下一秒,他摟著我胳膊的手就加了幾分力氣,他把我SS禁錮在懷裡。
就這種行為,放在貓界是要判「強制違規吸貓」的吧?
8.
到了民政局門口,我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解決。
我聯姻的目的是為了拿到錢救公司。
之前我跟林執就這件事已經達成了協議,婚後他會注資三千萬幫我家公司渡過難關。
可陸承不知道這件事。
雖然他很有錢,可如果他不給我用,這婚我不就白結了嗎?
我伸手拉住陸承,把三千萬的事情大致跟他講了一遍。
陸承問:「還有其他嗎?」
我搖頭:「沒了。」
看到陸承擰眉,我心裡涼了半截。
大意了,我怎麼就一時忘記最終的目的了。
「據我所知,你家公司的業務模式已經跟不上市場的變化。這樣吧,等回頭我讓市場人員就你的公司做一份專業的分析,然後根據分析結果再做具體調整……」
我打住他:「你就說給還是不給就行了。」
以陸霸總的能力,我如果把他說的話都聽完了,估計我得撐著。
而且,我最近也不愛吃大餅。
陸承斜著眼看了我一眼,然後低頭撥弄手機去了。
他現在跟我逃避我媽嘮叨時的模樣如出一轍,完了,我另外一半心也涼了。
他肯定是想空手套我這顆小甜菜!
呸,大尾巴狼。
我咽了咽嗓:「那個,喪偶……你覺得晦氣的話,其實還可以考慮一下分……」
我「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陸承打斷了:「三千萬給你打過去了,你查收一下。」
隨後他輕抬下巴,示意我看自己的手機。
我慌忙打開銀行 APP:「個十百千萬十萬百……所以你剛剛是在給我轉錢?
「咦,怎麼多出了一千萬?」
「零花錢。」接著陸承話音一轉:「你剛剛說分什麼?」
「分?」
你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會想不開把到手的錢袋子給推出去。
我腦子抓緊時間快速旋轉直燒 CPU。
最後我編了個馬馬虎虎的理由:「哦,
我是說都這個時分了,我們快點去取號排隊吧。」
說完,我立馬開門下車,一路小跑著進了辦事廳取上號。
兩個紅本本順利出爐。
紅本本拿到手,我笑得格外燦爛。
這哪裡是本本,這分明是把我和錢袋子綁成塊的那根捆錢繩!
「這麼高興?」
我瘋狂點頭:「嗯嗯嗯。」
陸承笑著掐了一把我的臉:「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像什麼嗎?」
我星星眼疑惑。
「一隻狡猾的狐狸。
「還是不太聰明的那隻。」
我:……
9.
陸承帶我回了他的別墅,他說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他下廚做了三菜一湯:炒時蔬,糖醋小排骨,
煎帶魚,蝦丸蘑菇湯。
都是我平常愛吃的菜。
陸承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眼看我碗裡冒了尖,他仍然嘴角含著笑叮囑我要多吃點。
我突然想到,「喂養小雞仔的狐狸」那個故事,是不是講了個「養肥了吃肉」的事?
飯後陸承收拾碗筷,我在大廳裡溜達消食。
我溜達到廚房門口,問陸承:「你不是養了一隻貓嗎?貓呢?
「我溜達了一圈也沒見。」
陸承正在彎腰洗草莓。
他襯衫的袖子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帶有肌肉線條的小臂,一顆顆紅彤彤的草莓流轉在他修長的指節間。暖燈照在他頭發上,在他臉上留下一小片陰影。
陸承抬頭望向我時,那一小片陰影下的眉、眼、鼻像一朵午夜盛開的曇花,一一走到燈光下。
整個畫面有說不出的溫馨美好。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在三樓。」
那隻手上的水順著他的胳膊一路流進了襯衣袖子裡,躲了起來。
我臉上突然一陣爆紅,心跳也快了兩拍。
我慌忙轉過身朝樓上跑:「我、我去看看……」
媽耶,老男人撩起來更要命。
10.
別墅是三層高的獨棟,前後有花園。
一樓是活動區域,主臥在二樓。
三樓一半是貓舍一半是露臺。
露臺鋪的防腐木,靠牆擺了一排綠植,中間有一組沙發。
陸承的貓是一隻長得肥壯、性格溫柔的橘貓,它脖子上掛的牌子寫著「吉吉」兩個字,應該是它的名字。
閨蜜李可的視頻通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一臉愜意地撸貓吹風看夜景。
按了接聽後,李可和她的大嗓門一如既往地高調:「程雙雙!結婚這麼大的事你都不通知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閨蜜嗎!
「要不是我刷到了你求婚的視頻,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
李可在國外讀書,我這婚結得時間緊任務重所以就沒告訴她。
我趕緊認錯:「怪我怪我。」
然後我又把緊急結婚的前因後果給她解釋了一遍。
李可聽完後語氣消了些:「哼,那你也要通知我。」
我附和:「是是是,下次一定通知你。」
誰知話剛說完,陸承就走了過來。
他兩腿交疊,坐在我旁邊,長手一伸,覆上我的手,跟我一起揉貓。
他的眼睛盯著我,像點點星辰,似笑非笑地玩味兒。
我頓時一個腦袋兩個大,
趕緊用面部表情暗示李可。
而偏偏李可的輸出是出了名的穩定,除了又快又準大嗓門外沒有一點多餘的廢話。
「那說準了,你下次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喊我!
「嘖,你皺眉噘嘴做什麼?怎麼眼睛還眨上了?」
我的寶兒,都瞧出我在拼命眨眼睛了,咱姐倆就通一秒鍾的心意行不行?
奈何李可正說在興頭上,她聽不到我的心聲。
「話說你可真行,一連求婚十幾個小哥哥。長了張清純無辜的臉,玩起來是又花又野。
「你火大了,全網封你是『求婚女王』。你打開短視頻看看,一流水的求你出撩漢教程。
「真 6。
「對了,最後跟你一起出來的那個模特你去哪裡找的?長得真像陸承。
「嘖嘖嘖,那個顏值,出場費不便宜吧?
「你記得陸承吧?就你喊他是『老東西』的那個。」
「老東西」三個字一出來,我手上的貓當即一跳腳跑了。
「喵——」
吉吉是隻好貓,它是懂護主的。
「雙寶,你怎麼了?」
我看著臉越來越黑的陸承,顫巍巍地對李可道:「沒、沒事,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認識。」
我把手機攝像頭調成了後置,然後對準了旁邊的陸承。
「我老公,陸承。今天剛領的證。」
那邊李可的臉頓時扭曲得像憋了三天沒上廁所一樣。
我的好閨蜜,現在你感受到我的水深火熱了吧。
她掙扎了半天,勉強拼湊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嗨,小舅……」
陸承一個眼刀。
李可當即鞠了一躬:「……就,就是陸總您好!
「我是雙雙的閨蜜,我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春宵苦短日高起千金難買這一刻!我就不打擾你們給我制造當幹媽的偉大工作了,再見。」
叮,視頻通話掛斷。
周圍瞬間安靜。
我想抽回手,結果沒抽動。
我訕笑一聲:「呵呵,她這人就愛開玩笑。你可不能當真。」
陸承拉著我往屋裡走:「睡覺。」
11.
事實證明,給別人起外號這種事情非常惡劣!
比如「老東西」這個詞,尤其更甚!
受害人會用一個晚上,也可能是以後的無數個晚上,來幫著改掉這個壞習慣。
比如陸承,他不僅讓我喊了他一晚上的「老公」,
他還強拉著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晨曦!
報復心賊重。
而且他身體力行的樣子,跟他洗草莓時簡直如出一撤。
彎腰、洗、草莓。
我看了整晚月色。
不多說了,嗓子啞。
12.
我睡到快中午的時候才醒。
旁邊的陸承穿戴整齊地在看書。
想起昨晚的「洗草莓」事件,我羞得把臉埋進被子。
他伸手扒開被子,露出我的腦袋,我歪過頭不敢直視他。
陸承伸手覆上我的唇,說出口的話燙人:「怎麼腫成這樣?」
我拍開他的手嗔怪道:「又不是我自己搞的。」
他笑:「還能出門嗎?」
他這樣說話,我的臉遲早變關公。
我扭過頭不理他。
陸承拍拍我,然後起身:「中午回老宅,見家長。」
「你姐姐也在嗎?」脫口而出後,我捏緊被子又小聲說:「我和你姐她……有點矛盾。」
陸承的姐姐陸荷就是沈河的媽媽。
以前我跟沈河青梅竹馬的時候她對我愛護有加,逢人就誇我長得漂亮還聰明懂事,也極力撮合我和沈河兩人。
自從我大一下半年公司突然敗落後,他媽媽開始對我有意見了。
那時候我隻以為她是更年期到了。
直到她背著沈河把我約到咖啡店,花了一個小時說我配不上他兒子的時候,我才知道她勢利眼。
也是打那之後,我憋著一口氣離他們沈家遠遠的。
陸荷認為我配不上沈家,那她更會覺得我配不上陸承了。
畢竟陸承,
可是他們陸家獨一棵苗苗。
「也在,不過你不必怕她。」
他從衣帽間取了一套女裝給我看:「這套喜歡嗎?」
我心裡正煩惱該怎麼面對他姐,嘴上敷衍他:「嗯。」
陸承放下衣服走過來抱住我。
「我已經打電話跟媽說過了,媽會去解決姐姐的事情,你不必擔心。」
我低頭淡聲:「哦,那我不擔心。」
呵呵,我能怎麼說?以後不僅有姑嫂問題,說不定還存在婆媳問題。哎,誰碰上誰知道。
陸承掰正我,和我面對面:「不信我?」
我搖頭,我信你個錘子。
「其實我跟姐姐是同父異母,你們處不來的話,大不了就跟她不來往了吧。」
我震驚:「哈?」
我就說沈河怎麼會有一個隻比他大 7 歲的舅舅,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噌的一下來精神了,這個問題我非常感興趣,你可以展開說說。
陸承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無奈道:「看年齡你也能猜出來,姐姐是我爸的第一任妻子所生。
「而我母親是續弦的第二任。」
「續弦?那你姐姐的媽媽豈不是……」
陸承繼續道:「對。我爸和姐姐的母親是少年夫妻,兩個人感情特別好。隻是姐姐母親的身體向來不好,生了姐姐後又得了場大病,在姐姐 7、8 歲的時候就走了。
「爸爸對姐姐的母親感情特別深,他怕姐姐會受繼母的委屈,就一直一個人帶著姐姐討生活。
「我媽媽是姐姐的高中老師,她和我爸的姻緣是姐姐親自促成的。
「這段關系雖然復雜,但是姐姐和我媽關系非常好。
「她非常聽我媽的話。
「這樣說,你應該不擔心了吧。」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陸承把我牽進衣帽間,他指著一整面牆的衣服說:「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剛剛那件不喜歡就再挑一件,挑到滿意為止。」
「為我準備的?」
陸承點頭。
我狐疑:「確定不是你準備給白月光,人家不要的?」
陸承低頭在我耳邊落下一句:「有,也是你。」
我:「?」
13.
我倆是擦著飯點到的陸宅。
飯後,陸承媽媽拉我進屋說了會家常。
再就是對我一頓謝,謝謝我願意嫁給她兒子,要不然依照陸承的寧缺毋濫的脾氣,肯定得孤寡到老。
最後她歡歡喜喜拿出一套鑽石首飾送給了我。
陸荷臉上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也沒出聲對我陰陽怪氣。她緊跟陸母也送了一套黃金首飾給我。
整個過程我除了有點見公婆的拘謹外,沒有任何不適。
陸承跟著陸父進了書房。
我從陸母房間出來的時候,剛好碰到沈河進門。
他整個人身上是揮不去的憔悴。
沈河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這裡,他意外:「雙雙?
「你怎麼在這裡?」
我抬手示意了下手裡拎著的禮品袋:「醜媳婦見公婆,來收禮物啊。」
沈河眼睛一瞬間睜大,他走上前,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任由他拉我到花園。
剛好,我也有話需要說清楚。
14.
「你跟小舅舅……來真的?
」
顯然沈河既不願意接受現實,又要存在須有的幻想。
我掏出了出門前陸承特意揣在我兜裡的紅本本,展開了給他看。
我一一介紹:「看到了嗎?照片上的是我跟陸承。
「持證人程雙雙。
「登記日期,昨天。
「這裡還有鋼印。」
隨著我的話,沈河脖子下的青筋一條一條暴起。
他S盯著上面我和陸承一臉幸福的合照。
僵持了許久,突然沈河泄了氣。
他整個人慢慢蹲在地上,抱頭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