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哭了?
我收起結婚證,轉頭看向遠處的風景。
曾經我也這樣崩潰過,那時候的我也沒想過,我程雙雙會心甘情願嫁給除了他沈河外的別人啊。
沈河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你來問我敢不敢娶你。我怎麼會不敢?我隻是以為你在開玩笑。
「被我拒絕後,你又去問了別人同樣的問題,我就更加堅定你是在耍我了。
「可是程雙雙,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每問一次,我的心裡就跟被人砍了一刀一樣疼。」
沈河一拳一拳搗在自己的胸口上:「真的好疼,好疼。
「我最後拉著你問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清楚呢?
「我問你的那句『你敢來真的嫁我嗎?』到底是問晚了,你頭也不回就跑了。
「要是我早一點問,如果你晚一點走……
「就差一點,
就一點……」
我家裡的花園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月桂樹,我在樹下蕩秋千的時候,抬頭能看到從樹枝間漏出來的月亮。
每每都讓我生出一種錯覺,那棵月桂樹好像擁有了月亮。
那種感覺很像以前的我與沈河,外人都說般配,就連我們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月亮是掛在天上的,月桂樹是種在地裡的。
他是月亮,隻要清清亮亮掛在天上就可以發光發彩。
我是月桂,隻有把根狠狠扎進地裡才能生存。
我輕聲說:「可是沈河啊,喜歡不能當飯吃。
「我家裡破落了配不上你了。
「就算在一起,我們兩個也不會幸福。
「愛情抵不過柴米油鹽,也抵不過親情的蹉跎。
「更何況,
你的喜歡隻敢記在日記本裡。
「暗戀之所以是暗戀,本就代表著不能說出口啊。
「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本意是告訴他要認清現實,可沈河聽了我的話後卻更發瘋。
15.
沈河雙手抓緊我的肩膀:「我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媽?!
「我媽就是太勢利你不要管她。雙雙你相信,她管不了我太久的。
「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身後突然出來一個人影,朝著沈河的臉就是一拳,沈河踉跄著倒在地上。
我轉頭,發現是陸承。
他上前又補給沈河一腳:「撬我老婆?」
沈河在看清是陸承後,出乎意料地沒有慫。
他爬起來很勇敢地對我說:「雙雙,
隻要你一句話,我……」
不等他說完,陸承作勢又想上前教訓他。
沈河閉嘴,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我拉住陸承:「等等,我有話問。」
我盯著陸承,用哀戚戚的眼神求他。
最終,陸承陰沉地退到我旁邊站定。
沈河臉上一喜。
我問:「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媽看不上我?」
沈河聽到後臉上浮現出一陣羞愧之色。
我了然:「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你知道你媽媽瞧不上我。
「但是你任由事情發展,你既解決不了事情又不努力解決?
「或者說,你沒有能力解決,但是你也不去讓自己強大,來解決這個事情?」
沈河的臉上一片慘白的敗色。
我看清後自嘲一笑,心中留下的那一點遺憾也煙消雲散。
「那天人群擁擠,婚紗沉重,我向你走去的每一步都忐忑不安。不過我從沒有後悔,哪怕是現在。」
有些人之所以沒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我挽著陸承轉身離開。
留下沈河一個人在原地。
「隻是還好,你拒絕了。」
16.
直到我們離開陸宅,沈河都沒有再出現過。
陸承帶了一堆禮品直接去了我家。
我爸看見陸承直笑得合不攏嘴,左一口「小陸」右一口「小陸」,親熱地把我媽這個當丈母娘的都比了下去。
晚上有陸承在,我爸開心地多喝了兩杯。
然後我爸拉著我的手直嚷嚷要把公司更名給我。
我爸是這樣說的:「雙啊,
你是個有能力的。
「比你爸強太多了。爸老了太要臉,比不得你,敢豁得出去!也能豁得出去!
「林執那個人,不行!人品太差,想悔婚早說,怎麼能玩當眾悔婚這一套。
「還是我雙厲害,轉頭就逮了個最牛逼的回來。
「有你這樣的女兒,是我的福氣。」
我樂呵呵地回答:「是是。」
眼見我爸越說越離譜,我媽直接上前把我爸拉走了。
「你爸喝多了,我扶他去睡覺,你們倆隨意。」
陸承上前幫著我媽一起扶我爸。
客廳裡就剩下我一個人。
剛剛我爸的那番話讓我突然想到還有林執這個人,我當即撥了林執的電話。
電話撥通後,林執開口便道歉:「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結婚了。」
我:「?
」
什麼情況。
那邊林執歉意地解釋:「本來昨天下午我是要趕回去的,但是小盈聽說我要結婚後,一時激動,扭傷了腳。我這兩天一直在醫院陪她。
「剛剛看到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才記起你這個人。
「我才發現,我心裡一直放不下小盈。
「不過程小姐你放心,之前答應你入資的事稍後我會讓秘書聯系你。」
我聽明白了,林執還不知道我給自己重新找了個新郎按時走了流程,他以為我還在苦哈哈等他來娶我。
所以說,我現在是白得了他三千萬的入資?投資人還覺得特對不起我?
我端好姿態:「感情這種事情也是強求不來的。既然林總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祝您和小盈小姐兩個人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漂亮話誰不會說。
掛了電話,
我轉頭就見陸承站在我身後,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我打岔:「我爸睡了嗎?」
陸承點點頭,示意了一眼我手裡的手機。
這多出來的外快我能告訴他?
我收起手機,挎上他的胳膊:「你看天也不早了,我們回吧?正好在路上你可以跟我再說說上次提的那個方案。」
陸承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才抬腿往外走。
等回到家的時候,我已經吃上了陸承畫的大餅。
我吃著挺香,還挺上癮。
我跑進他書房準備找紙筆讓他再給我畫一畫。
然後我就發現了陸承的秘密。
17.
我在書房找了一圈,也沒發現 A4 紙。
於是我打開書櫃準備抽一個本子出來。
等陸承進門的時候,
被牽連的一本泛黃的本子已經掉在了地上。
那個封面款式很老。
看起來就很多秘密的樣子。
更何況從本子裡還掉出來半張照片,另一半還夾在本子裡。
照片上是一個蹲在草地上的小白裙姑娘,露出的胳膊一片白嫩。
姑娘的樣貌被本子壓住了。
我在糾結要不要打開看。
小白裙+日記本,我腦子裡瞬間冒出了一堆不太好的想法。
這不就是【林執的白月光+沈河的暗戀】的結合版本嘛。
陸承他有一個暗戀不得的白月光!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後,不知怎麼了,我心裡突然一陣酸澀。
而陸承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到地上的日記本後,腳步一頓。
「我、我拿那個本子,
我不是要翻你的東西,我不是故……」
我語無倫次向陸承解釋。
他把本子撿起遞給我,示意我打開。
我顫抖著手打開夾著照片的那一頁,女孩的樣貌顯示了出來。
看清女孩的樣子後,我震驚地看向陸承。
這是,我?
18.
我和沈河從小歸陸承管。
我倆上小學的時候,陸承在隔壁上初中。
放學後,他順路把我倆接回家。
別的小朋友放學後都結伴玩鬧著回家,我和沈河隻能老老實實跟在陸承身後。
放學後的生活永遠是寫不完的作業。
課後作業寫完了,陸承永遠會從他的書包裡拿出一疊新的練習卷子給我們。
他的書包比哆啦 A 夢的口袋還厲害,
擁有無窮無盡的卷子。
那會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吃飯的時候,那是除了寫作業外唯一的活動。
可吃飯也沒那麼容易。
飯不能挑,不能剩。
吃完還要洗碗刷筷子。
他比家長還嚴肅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他上高中了,以為終於可以擺脫他了。
結果父母又把我倆轉到了陸承高中隔壁的小學。
真真苦了我的一整個小學時期。
這種苦日子直到陸承去了外地念大學才到頭。
我和沈河兩個就像被關久了憋瘋了的狗子,一朝出籠就到處撒歡瘋玩。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陸承退出了我們的視線。
關於他的事情倒是在各個長輩的嘴裡流傳不絕。
再次見到陸承是在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
他把事業遷到了本市。
我記得那天是我生日的第二天。
沈河喊我去他家,說是買到了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小甜筒。
等我屁顛屁顛去了後才發現,不僅有小甜筒還有一個陸承。
童年被壓制的噩夢,讓我規規矩矩坐好。
後來我才知道,陸承是沈河媽媽特意喊來的,目的就是看著沈河不讓他出去亂跑。
這個狗東西自己受苦就算了,還要拉上我。
小甜筒吃到第二個的時候被陸承制止了。
他說女孩子不能貪涼。
可這個小甜筒是我的最愛。
於是我趁著他不注意拿了一個後跑到了花園裡躲著吃。
那天我穿著一身小白裙,腳上是一雙小白鞋,扎著兩個丸子頭。
被陸承發現的時候我驚慌回頭。
照片上記錄的就是那個時刻。
「像不像偷吃的貓兒?」
陸承從身後環住我,伸出一隻手把照片移開露出紙上的字。
他指著一行字在我耳邊低語:「念出來。」
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落在我脖頸上,燙得我整個人僵住。
連思考也被逼停。
我如牽線木偶一般,順著他的手指念出聲:「幾根紅絲線串上鈴鐺,纏繞在她的……」
……
身後的陸承低聲哄:「繼續念。」
我後知後覺才發現,這上面寫的全部是「洗草莓」?!
而僅有的兩個主角裡,我是戲份最大的那一個!
陸承順的聲音越來越低:「這是那天晚上我做的夢。
「一直到昨天才成真。
」
他的聲音暗啞得不像話,可我聽了卻十分受用。
直至陸承又帶著我看了一遍星星月亮和晨曦。
我哭著威脅他適可而止。
每每這種時候陸承格外無賴難纏。
他說,吾日三省汝身。
身身皆是你。
19.
領證的第二個月,我懷孕了。
陸承欣喜不已。我揶揄他老來得子,他也樂呵著接受。
我孕後反應比較奇怪,平常一點事沒有,隻是但凡陸承靠近我就吐得天昏地暗。
我們的婚禮一延再延。
兒子三歲後,陸承又開始籌劃婚禮的事情,連兒子都被他訓練成了有模有樣的小花童。
一切都順利進行,除了小二寶的突然報道。
這次我沒有任何孕期反應,
我以為婚禮會如期舉行。
可陸承聽人說,兩次反應不一樣可能是因為寶寶的性別不一樣的原因。
為了可能是寶貝女兒的安全,婚禮又延期了。
之後就是帶兩個娃的雞飛狗跳的日常。
領證十年那天,婚禮在一片粉色玫瑰海中舉行。
我嗔怪他粉色矯情。
陸承眼眸裡星光璀璨,你是我的女孩。
以前是你,現在是你,往後也是你。
歲歲年年都是你。
20.
我從我爸手裡接過公司後,把公司業務架構全部做了調整。
把傳統的服裝加工流水線業務改成私人 VIP 專享定制,人人自主設計自己的服裝。
這期間我在平臺注冊了賬號,借著之前求婚事件的熱度給新業務進行推廣,這種模式推出後受到網友們的追捧。
對應的定制 APP 正式上線後,下載量更是當日破萬,各種訂單蜂擁而至。
前後三年時間,我不僅將公司轉虧為盈,而且發展越來越好。
我自己的錢袋子真正鼓了起來。
後來我也在各種商業酒會上經常遇到沈河,曾經的無憂少年已經蛻變成了雷厲風行的青年企業家。
他做事雷厲風行,將沈氏公司經營得很好。隻是他眉眼裡的冷冽,越來越像以前的陸承。
我和陸承婚禮的時候,他仍孑然一身。
他媽媽陸荷為了他的私人感情操碎了心,經常跑去跟我婆婆哭訴。
至於林執,聽說他瞞著父母跟前任領證後,被逐出家門自立門戶了。
有人說,因為他前任當年分手時拿走林母一筆分手費,現在又回來復合,讓林母覺得自己被當了冤大頭。
林母一氣之下和林父兩人直接準備要二胎,練小號了。
我剛懷孕時候,發現陸承的秘書給林執的前任打過 200 萬。
我問他這件事,陸承一(胡)本(說)正(八)經(道)對我說:「或許他們以前談過。」
我冷冷道:「你要不要跟林秘的老婆也這樣說說?」
陸承下意識走過來想抱我。
我孕吐敬之。
21.
月圓夜深。
窗外刮過一陣疾風。
陸承隨即起身去兒女的房間查看。
我知道他是怕孩子踢被子,又去給掖被角了。
回來後,見我迷迷糊糊醒來。
陸承摟我入懷。
在我額頭落下溫熱的一吻,輕手拍著我的背哄睡。
「乖乖,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