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


 


從小我就明白一個道理,在一個男人對你真正S心塌地之前,不要輕易交付身心。


否則,就會像我娘那樣,未出月子就投河自盡,隻為換來薄情男對襁褓女兒的一絲憐憫。


 


我當然想做東宮的女主人,畢竟權力在手,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可如果太子始終對我不冷不熱,我以後的日子隻怕也是表面風光,私下受苦。


 


我渴望東宮的權勢,又不想馴服自己。


 


所以被馴服的對象,就變成了太子爺。


 


我用衛逍做餌,釣著蕭承禹。


 


激起一個男人的勝負心與佔有欲,再若即若離,讓他愛而不得,才是最好的調教手段。


 


此刻,冷玉一樣的太子殿下,在我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頭。


 


他衣著凌亂,耳根還有被我激起的潮紅。


 


他再沒有昔日的高貴冰冷,

更像一隻被馴化的順毛小狗,等著我回應。


 


「殿下知道你現在有多浪嗎?」


 


我見好就收,握住了他的手。


 


緊接著,蕭承禹將我扛上了肩膀,踹關了房門,一步一步走上床榻。


 


他將我抵在床上,撐著上身居高臨下地反問我:


 


「你不就喜歡浪的嗎?」


 


他拉下帷幔,俯身親吻我。


 


我由著他放縱,在欲望高漲、蓄勢待發的那一刻,我忽然揪著蕭承禹的耳垂道:


 


「怎麼辦,衛逍還在城郊樹林,等著我去私奔呢。」


 


在床上被另一個男人掃了興致。


 


蕭承禹惱怒地咬了咬我的肩膀,厲聲對外:「來人!」


 


侍衛隔著一道門應道:「殿下吩咐。」


 


「去城郊抓拿逃犯衛逍。」


 


「請殿下明示,

以何罪名?」


 


蕭承禹盯著身下的我,咬牙切齒:


 


「誘拐太子妃。」


 


我頑劣地笑了笑,蕭承禹果然又生氣了,不過這氣,他全撒在衛逍身上:


 


「抓到人先扔大理寺監牢受十八道酷刑!」


 


21


 


第二日一早,太子府便熱鬧起來。


 


選妃的各家貴女乘著華轎而來,一下轎個個嬌豔富貴如牡丹,爭奇鬥豔,讓人目不暇接。


 


這其中隻有江昭月另闢蹊徑,她穿得素雅清麗,企圖以玉蘭之姿在一眾牡丹中豔冠群芳。


 


「若我沒記錯,來選妃的應該是相府二小姐,怎麼會是昭月你呢?」


 


國公府的周千金調笑道:「你不是犯了錯,剛被陛下責罰過嗎?你這樣的也夠格來選太子妃?」


 


其他貴女也掩面偷笑。


 


這群人都是世家千金,

消息自然靈通。


 


當初丞相帶著大女兒去皇帝面前冒領功勞的事,早就在大臣中間傳開。


 


若是從前,江昭月出現在選妃現場,這群貴女或許還會忌憚三分,畢竟是相府嫡出的千金,絕不會遜色於任何人。


 


但此刻,眾人都知,一個被皇帝斥責過的人是沒有前程可言的。


 


「今日該來的是你妹妹江昭清吧。」


 


將軍府的李小姐說:「我忘了,昭月一向喜歡偷妹妹的東西,救駕的大功都想偷,今日這選妃的名額,怕也是用了手段偷來的吧?」


 


眾千金哄笑一團,有人嗤笑:「真不屑與這種人為伍。」


 


被當眾羞辱,江昭月卻淡定自若,隻伸手拔下發間的紫琉璃金簪示於人前:


 


「這是殿下當日親自戴入我發間的,我那二妹會些花拳繡腿,運氣好救了皇上一命,可惜她頑劣不堪,

到底是接不住這等福澤。


 


「當日她去賭坊把御賜的金簪輸在了賭桌上,是我及時帶人去贖回,才免於御賜之物受辱。


 


「她跟隨江湖闲人去花樓招嫖,縱火闖下大禍,是她恃功而驕。


 


「聽說她還自詡俠女去劫富濟貧,搶了鹽運使的馬車,此案雖還沒審出結果,我卻是最知道我那二妹的心性,必然是她自以為受皇帝青睞,便敢無法無天欺凌朝廷命官。」


 


周千金反駁:「江二小姐從青天教手中勇救陛下,是我輩楷模,豈容你信口雌黃,隨意汙蔑?」


 


「我汙蔑她?」


 


江昭月把金簪戴回發間,笑了一聲:「有本事讓我二妹來對峙啊,哦,她昨夜就跟那個江湖俠客私奔了,不僅不能來對峙,連選妃她也不會到場。」


 


「什麼?」


 


貴女中不少人震驚:「江昭清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

大好前程不要,跟野男人私奔?」


 


「她不來,那太子妃之位,我們是不是還有希望?」


 


皇帝內定太子妃這件事,各家都心裡有數。


 


因此貴女們默認今日隻是來走個過場,博個好感。


 


現在聽江昭月一說,便有人起了心思。


 


「別做夢了!」


 


江昭月高傲地道:「江昭清不來,太子妃之位也輪不到你們!」


 


「你什麼意思?!」


 


「殿下親口讓我來參加今日選妃,又贈我金簪,還曾跟我在月下對酌,談天說地。


 


「我與殿下的情分,豈是你們這群人能比的?」


 


「選都不用選,太子妃之位一定是我江昭月的!」


 


22


 


她話音剛落,太子府的老管家果然出面宣布:


 


「太子妃已有人選,

請各位貴女去正廳領香囊回府。」


 


貴女們無奈認命,隻有江昭月梗著天鵝頸,高傲地走上臺階。


 


老管家疑惑地看她:「這位小姐,請去正廳領香囊。」


 


江昭月扶著發間金簪:


 


「我是太子妃,領什麼落選香囊?」


 


老管家見多識廣,淡定勸說:「落選東宮,必然還有別處佳緣等著小姐,千萬不要為此失了心智。」


 


「你放肆!你敢汙蔑我發瘋?」


 


江昭月說著便要抬手打老管家,被侍衛從身後攔住。


 


她大怒:「放肆!你們瞎了眼嗎?!我可是太子妃!!」


 


「你是哪門子太子妃?!」


 


「殿下選都不選,不就是內定了我嗎!?」


 


老管家恭敬地道:「太子妃已定是相府二小姐江昭清,有你江昭月什麼事?


 


「不可能!!」江昭月厲聲反駁:「江昭清名聲盡毀,早就跟人私奔了!殿下怎麼可能還選她做太子妃?!」


 


「怎麼不可能啊?」


 


我笑著接了姐姐這句話,從內院款款走到眾人面前。


 


貴女們驚在原地,我那姐姐更是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否則我該出現在哪啊?」


 


我盯著江昭月驚恐的眼神,笑著問:「跟衛逍私奔啊?」


 


我故意露出脖子上的曖昧痕跡:


 


「姐姐,昨晚殿下太黏人了,不肯放我走呢!」


 


23


 


江昭月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她被我激怒,當場鬧起來。


 


但她還沒攪出什麼風浪,就被御林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皇上駕到!!」


 


帝王儀仗威嚴無比,

眾人屏息下跪,高呼萬歲。


 


蕭承禹也從府中出來,不忘給我披了件鬥篷,看著是怕我著涼,其實是給我遮一遮脖頸上曖昧的痕跡,免得御前失儀。


 


元寧帝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龍心大悅:「太子,你與昭清這孩子很是登對,朕心甚慰。」


 


蕭承禹恭敬地朝帝王行了一禮:「謝父皇當日指婚,兒臣才尋得良人。」


 


「什麼良人!!你們都被騙了!!」


 


江昭月掙不開御林軍的鉗制,就尖聲大叫著告發:「皇上!殿下!你們都被江昭清騙了!!」


 


「何人喧哗?!」


 


元寧帝過問,御林軍便將江昭月押到帝王面前。


 


江昭月立刻道:「皇上,臣女是江昭清的嫡姐江昭月!」


 


「朕自然記得你。當日冒領功勞,搭上你娘一條性命,朕讓你反思己過,

如今看來是半點不知悔改!」


 


「臣女雖有錯,但我二妹錯得更加離譜!」


 


江昭月咬牙告狀:


 


「陛下難道沒聽說嗎?江昭清自詡有救駕大功,做盡荒唐事!


 


「她不僅有好賭的惡習,還去花樓與嫖客混在一起,百花樓那場火燒S多少人!草菅人命!


 


「我還要告發,鹽運使在官道被劫一事也是江昭清所為!S人越貨,大逆不道!


 


「太子殿下也不必再護著她,你可知,江昭清從小就跟一個江湖遊俠有私情!


 


「那遊俠每夜翻牆進相府與江昭清私會,昨日我更聽說,江昭清要跟遊俠私奔!


 


「今日她雖然出現在這裡,難保日後不會與人偷腥,玷汙東宮與皇室清譽啊!」


 


元寧帝看向我:「昭清,她說得可是真的?」


 


我上前一步,

大方承認:「是真的,我的確進過賭坊輸了御賜之物,也進過百花樓放了一把火,那鹽運使的馬車,也是我蒙面去劫的。」


 


「這些事鬧得滿城風雨,我沒什麼好否認的。」


 


「但是陛下,凡事不能隻看表面。」


 


我看向太子:「殿下,把那個要跟我私奔的情郎押上來吧!」


 


東宮護衛很快押著一個血淋淋的人踹跪在帝王面前。


 


江昭月驚恐大叫,因為她一眼認出,這個被用盡酷刑的男人是——是她的衛逍!


 


24


 


我上前扒開衛逍肩上的破爛衣物,隻見他的肌肉上赫然畫著一朵青天雲紋。


 


這是青天教教徒的標記。


 


「陛下當然遇刺,那群刺客全部咬破口中毒包而S,隻有身上的青天雲紋暴露他們是青天教教徒,刺客全S,

此案一直未有進展。


 


「我與那群人交過手,發現青天教教徒的招式都是又陰又邪的路數。」


 


「而這樣的路數,我並不陌生,因為在我十歲那年,我就見過衛逍使出過同樣的招式!


 


「我猜測衛逍也是青天教教徒,為了查清他的幕後之人,隻好忍辱負重,與這個男人接觸。」


 


衛逍猛地抬起頭,望著我。


 


我笑著道:「所以,衛逍被江昭月唆使來接近我,企圖把我往歪路上引時,我沒有反抗,甚至主動迎合。


 


「衛逍帶我去賭坊,誘導我用御賜的金簪做賭注,我知道他想毀我名聲,更想讓我背上蔑視皇權的重罪。


 


「但我還是照做了,紫琉璃金簪是陛下御賜,出自我大越頂級宮廷匠人之手,尋常百姓見了這等金簪,必會為其驚豔,可金烏賭坊的所有人,包括那個所謂窮困潦倒的張老頭,

在看見那把發簪時,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神情。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賭坊的客人並不是尋常賭鬼,而是些出手闊綽的達官顯貴吧?


 


「銷贓洗錢,財寶賄賂,在天子腳下不敢明目張膽,便開了這個賭坊,在賭桌上一過手,那些東西就落到了某位貴人兜裡,誰也查不出端倪。」


 


衛逍瞳孔劇縮,但他一動嘴巴,就先吐出幾口血,根本反駁不了我。


 


「從賭坊回來,我就起了疑心。後來衛逍又約我去百花樓,他嘴上說著要去救風塵,其實故意把我扔在嫖客堆裡,為的就是毀我清白,可他忘了,我可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白兔。」


 


「那一晚,我故作驚恐地把那群肥頭大耳的嫖客引入包間,再用匕首輕易制服他們,並挾持了其中一個嫖客。


 


「刀架在脖子上,這群貪生怕S的鼠輩立刻交代了全部。


 


「原來這百花樓是某位貴人『選妃』的地方,老鸨從各地誘拐良家民女,送去貴人眼前過目,上等的美人留給貴人,沒被看上的,就流入百花樓,供他的黨羽和嫖客享用,販賣少女,以此盈利。


 


「為了得到賬冊和名單,我挾持嫖客進了賬房,看到了不計其數的良家女子名冊,還有這些年招嫖買賣少女的達官顯貴。


 


「其中,甚至還有某幾位被流放官員的妻女,難怪那群嫖客說,就是王妃到了百花樓也得求饒,原是無法無天慣了!


 


「為了攪亂局面,我一把火燒了賬房,但其中最關鍵的賬本和名冊,早被我帶了出來。」


 


「那日太子殿下來救我,我便將名冊放在了他的懷裡。


 


「這樣關鍵的證物,隻有東宮可以保全。」


 


蕭承禹將名冊和賬本遞到了元寧帝面前。


 


元寧帝翻閱其中內容,

已有怒意。


 


「在京城腳下敢開賭坊銷贓行賄,又敢開百花樓誘拐少女,這樣的人,非富即貴,我懷疑過許多人,王爺,國公,甚至太子殿下。」


 


「我一個小小女子,畢竟不能如大理寺廟那樣查案,唯一的線索,就是衛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