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向江昭月:「我知道,隻要我激怒姐姐,衛逍就會像護主的狗一樣攀咬上我。
我借著選妃一事,釣著江昭月,激怒她,挑起她的嫉妒心。果然,衛逍第三次來找我,這一次,他要帶我去劫富濟貧,而劫的人是鹽運使李澗李大人。
李大人是東宮的幕僚,尋常國公不敢動他,我基本可以推斷,衛逍身後的主子,必然是某位能與東宮抗衡的王爺。
我告知太子,讓李大人增派高手護衛,所以那日,衛逍被一群高手打得落花流水。他本來應該是想讓我被當場抓獲,或者幹脆當刺客處S,可惜,最後負傷的是他。
「我趁他負傷,扒了他的衣服,果然看見,他肩膀上也有一朵青天雲紋!」
「這些線索加在一起,再動用東宮的力量,很快就能查出,青天教的教主,也就是當日刺S皇上的主謀。」
我沒有明說那個人是誰,
皇儲之間的鬥爭,我這個臣子之女點到為止即可。
蕭承禹心中有數,元寧帝攥著那本名冊,深嘆一口氣。
衛逍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江昭清,從、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在戲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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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的這枚暗箭,原本是給我姐姐的吧?」
我把那枚袖箭擺到他眼前:「衛逍,要騙女人的心,好歹裝得像樣一點,上面雕刻的月亮都沒有磨幹淨,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還是你打從心眼裡就覺得,我江昭清隻配撿姐姐不要的東西啊?」
江昭月在一旁大叫:「江昭清,你的確隻配撿我不要的!」
她不顧體面禮儀,在皇帝面前出言不遜,被太監掌嘴。
耳邊是巴掌聲,還有江昭月的叫聲與哭聲。
「心疼嗎?」
我問衛逍。
衛逍視若無睹,隻偏執地望著我:「小時候你總跟在我身後,喊我大俠哥哥,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沒有動過真心!」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小時候跟在你身後,是因為你會武功,能來去自如,那時我被困在內院,活得還不如相府的女使體面。
「我隻有跟在你身邊,沾著姐姐的光,才能看見外面的新鮮事物。
「隻有討好你,你才會不耐煩地教我幾招拳腳功夫。
「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就像這一次,我任你帶我去賭坊青樓,也隻是為了挖出刺S皇帝的主謀,好給我自己再立一記大功。」
「江昭清,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隻許你和姐姐聯手來耍我,不準我耍你啊?」
我拍了拍衛逍的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真值得我放棄權勢富貴跟你私奔?」
「本姑娘隻是玩玩你。」
「你啊,不過是我手中的玩物,玩膩了,你就是我腳下的墊腳石。」
我將那枚刻著月亮的袖箭扔在地上,當著衛逍的面一腳踩碎。
一同踩碎的,還有年少時,我在他二人面前的自卑與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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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逍早已被挑斷了手腳筋,他的憤怒疲軟無力,我一腳就能把他踩到腳底。
可我不屑這麼做,因為我嫌髒。
他以逆黨同謀的罪名被御林軍押下去,等待他的是誅九族的重罪刑罰。
江昭月被太監抽打得嘴角潰爛,她淚眼朦朧地看向太子,企圖得到太子的一絲憐憫,她唯一的希望被我笑盈盈的臉擋住。
她惱怒地張開流血的嘴:「殿下,就算江昭清是逢場作戲,她也實打實跟衛逍一個外男廝混了那麼久,
你當真一點都不介意嗎?
「江昭清的生母是舞姬,她生性浪蕩,說不定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你不嫌髒嗎!!」
這些話就算太子此刻不信,日後回想起來,也會成為我跟他之間的一根刺。
她知道自己翻身無望,便要拉我同歸於盡。
他以為太子會介懷,可太子坦然地說: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江昭清想做什麼。」
「我確實也怕她玩過火。」
「所以,她去賭坊的第二日,我讓人壓下了民間輿論。」
「百花樓縱火,人人誣陷她,是我讓人揭露真相,把她捧為貴女中的俠女。」
「她深入虎穴與衛逍去官道搶劫時,鹽運使的護衛裡有一半是東宮的人。」
「若孤沒猜錯,你有意在那一晚讓衛逍拋下昭清,讓她被當成女賊抓獲,
或是直接趁亂S了。「孤不放心,自然要派人護著。
「就連衛逍約她私奔,孤也一清二楚。」
「你若想挑撥離間,隻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蕭宸禹牽著我的手:「孤對昭清,本就是一見鍾情,隻是不善於表達罷了。」
我與太子的第一面並不是在御書房,而是在皇帝遇刺的樹林裡。
太子趕來救駕時,地上有沒S透的刺客想偷襲。
我眼疾手快,一刀劈斷了刺客的暗箭,一瞬間救了皇帝第二次,更救了太子一次。
文人都愛編排,英雄救了美人,美人就此愛上英雄。
反過來也一樣,我美救英雄,太子這個被救的英雄對我一見鍾情,一點都不稀奇。
可惜他這個人悶了點,喜歡不肯明說,我隻好跟他玩些若即若離的手段,讓他心甘情願地承認愛我。
「說來,還要謝謝姐姐。」
我走到江昭月面前,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你和衛逍,都是我與殿下情趣的一環。」
「沒有姐姐,衛逍不會上趕著被我利用。」
「沒有衛逍,我怎麼調教殿下,讓他心甘情願做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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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月自以為聰明的謀算,全給我做了嫁衣。
她恨得眼眶發紅,看著是要跟我不S不休,這樣的人可斷不能留了。
我轉頭就告發:「皇上,我姐姐與衛逍自小要好,青天教一事,她一定也知情!」
「你胡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都不知道!!」
江昭月連忙否認,可皇帝對她印象本就奇差,根本不屑再聽她狡辯——哪怕她是真的無辜不知情。
太子一錘定音:「刺S皇帝乃是重罪,
所有從犯、同謀、知情不報者,皆有罪!把江昭月押下去,等候發落!!」
眼看太子無情,江昭月徹底崩潰:「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以為你得意了是嗎?你娘在泉下不得安息,你又能得意多久!」
我上前追問:「你說什麼?!」
江昭月大笑:「我挖了你娘的墳!
「把你娘的屍骨扔去亂葬崗了,她現在挫骨揚灰,永不安息呢!」
蕭承禹大怒:「江昭月,你果然歹毒!!」
江昭月一邊哭一邊笑著罵:「誰讓她那個舞姬娘到了泉下還不安生!還敢保佑江昭清得了救駕大功!我掘了她的墳,鞭了她的屍,我看還有誰保佑她!!」
「妹妹啊妹妹,先人不寧,後人不安,你今日一時風光得意,往後一定落得悽慘下場!!」
「哦?」
我挑眉,
打量著江昭月。
她精心梳理的發髻早就松散凌亂,那枚紫琉璃金簪早就掉在地上。
身上素雅的真絲衣裙全濺了掌嘴的血,左右臉紅腫,嘴角更是發膿流血,狼狽不堪。
「現在落得悽慘下場的好像是姐姐你吧?」
「姐姐有沒有想過,從我救駕有功後,你就諸事不順,日日倒霉啊?」
我湊到江昭月的耳邊:「與你接觸的那個風水先生是我奶娘的兒子。」
「是我讓他告訴你,掘了先人的墳,能詛咒生人不得好S。」
江昭月陡然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早就知道你會去掘我娘的墳。
「所以那座墳裡早就換成了——你娘。」
我笑得寒涼,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也就是主母的屍骨啊!
」
江昭月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灰,她渾身顫抖起來,根本不敢相信,不願相信。
「姐姐還不明白嗎?」
我拽著她的發髻,一字一句告訴她:
「你當日挖的是你親娘的墳。
「鞭的是你親娘的屍。
「你把你親娘挫骨揚灰了。
「所以你才諸事不順,日日倒霉。
「先人不寧,後人不安,你才會不得好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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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那一日,整個太子府都回蕩著江昭月崩潰的尖叫聲、慘叫聲。
她徹底瘋了。
不出三日,元寧帝下令,將六皇子梁王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聖旨沒有明說原因,但所有人都猜到了——當日竹林指使青天教刺S帝王的,
就是梁王。
皇帝不想被後人議論皇室子S父的醜聞,因此選擇掩蓋。
隨著梁王府覆滅,青天教也被御林軍搗毀。
金烏賭坊的張老頭,百花樓的含春姑娘,這些都是與青天教對接的小頭目,被搜捕後絞S。
衛逍被處以絞刑,但在行刑的前一天,他被獄卒發現已經S在牢裡,S狀悽慘。
原來是一同入獄的青天教教眾被人告知是衛逍泄露了所有機密,因此聯合報復。
惡人之間的互害,遠比官府的酷刑可怖。
衛逍S時,手腳俱斷,雙眼圓瞪,永不安息。
江昭月被無罪釋放。
因她確實不知道衛逍與青天教有牽扯,更因為她若與此案有關,丞相府也會被連坐。
作為丞相府二小姐的我難免也會被牽連。
蕭承禹因此放了江昭月,
隻貶她為庶人,任她自生自滅。
江昭月想回到相府,卻被我那涼薄的丞相爹打斷了腿扔出去。
丞相當眾揚言:「我隻有昭清一個女兒,江昭月與我江家再無瓜葛!」
他一貫會見風使舵,棄了江昭月這個嫡女,轉頭便來向我示好。
甚至主動提起愧對我娘親,說當年我娘被逼S,是因為主母不肯讓她進門。
反正所有的錯都推到了女人、S人身上,他何其無辜啊。
我笑看著父親這雙面嘴臉。
大婚前,我去祭拜母親。
在我立下救駕大功後,皇帝問我要什麼,我說:「請陛下給我娘親遷一處風水上佳的去處。」
我娘最開始的墳堆,離亂葬崗不過兩裡地,哪是什麼好地方啊?
皇帝贊我純孝,賜了我百兩黃金。
奶娘的兒子幫我物色了一處絕佳的風水寶地。
二十年了,娘親終於不必與亂葬崗的孤魂野鬼作伴,靈魂得以安息。
出閣那日,我敬了丞相爹一杯溫茶,那茶裡放了慢毒,他歡歡喜喜地喝下,卻不知道從此刻開始,他的壽命隻餘下三年。
再讓他當三年丞相,我好靠著這位爹爹的背景,坐穩太子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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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滿城紅綢,桃花遍地,與民同樂。
我坐在花轎裡,忽然有人扒著馬車,我抬起簾子,見是姐姐。
她如今已淪為乞丐,瘸著一隻腿,扒著花轎的窗子,瘋癲地大叫:
「新娘應該是我!太子妃應該是我!是我!!我才是太子妃!我才是太子妃!!」
侍衛將她驅趕,她S活要攀扯上來,爭執間,她慘叫一聲——原是被馬車輪子軋斷了一截指骨。
我看向自己右手畸形的那一截食指——這下姐姐也跟我一樣了。
她是新傷,而我的舊傷上,已經被戴上了寶石玉戒,這是太子妃的象徵之一。
春風拂面,桃花紛飛。
我走下花轎,一眼看到太子殿下,他朝我堅定跑來。
我一笑,也堅定地走向他。
昭清啊,往後的日子,就此嶄新明亮。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