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再不聽話的男人,隻要搞大肚子,就什麼都聽你的了。
正好,我被男友拐進大山,要我給他的光棍弟兄生孩子。
「沒生夠八個兒子,不準封肚!」
八個?我樂暈過去。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1
我們女兒國後人,能長生不S。
當年唐僧師徒誤服子母河水,墮下的那團血肉,被我的祖先分而食之。
靈魂永生的代價,是讓我們一族的皮囊比常人衰敗得更快,隻有不斷讓男人懷孕生下肉胎,再借腹轉世。
剛滿十八歲,我媽就催我去物色年輕精壯男人。
我看向男友趙鵬,他正在我身側脫衣服,肌肉豐盈,蜂腰猿背,年輕的肉體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他對我百依百順,說什麼都願意為我做。
可喝下子母河水懷孕的男人,無一例外,都會爆體而亡。
成為我們轉生的養分。
我頓時犯起兩難。
2
得知趙鵬帶我去見了家長,我媽迫不及待發來語音:
「芊芊,你要趁著年輕抓緊要個孩子,你姥姥真要等不及了!」
視頻裡,最愛我的姥姥身子骨像一攤融化的蠟,血肉萎縮,過去能抱起我的手臂也枯槁如柴,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沒有新肉體,姥姥會墮落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長生某種程度,也是一種詛咒。
我一時心慌,誤把語音轉文字,按成了公放。
下一刻,我媽的大嗓門,已經響徹了整個包廂。
這下,趙家的幾個男人神色各異起來,
一直暗自打量我的趙鵬爸率先開口。
「芊芊,你媽的想法,我非常贊成。
「我們老趙家有共享妻子的傳統,你想要孩子,我們要妻子,不正好嗎?」
3
什麼,我大驚失色。
難怪我剛一進趙家,趙鵬的兩個弟弟就把我從頭掃到底,露骨的眼神看得我如坐針毡。
他二弟趙慶一副看不上的樣子:「胸隻有 B 吧,飛機場,哥,你這次口味可真清淡。
三弟趙天寶語氣更挑剔:「這身材,以後能奶活孩子嗎?孩子還是要吃母乳才健康。」
我看向沉默不語的男友,心涼了大半。
「這風俗,你是早知道的吧?」
趙鵬默認了,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就是在知道我老家偏遠,從小沒爸,是姥姥一手帶大後才主動接近。
告白那天,
他在我下班路上擺滿了蠟燭玫瑰,眼神真摯。
「芊芊,以後讓我做你的依靠可以嗎?」
他像照顧嬰兒一樣貼心照顧我。
所有吃的用的都替我準備好,就連貼身衣褲都替我搓洗。
我曾以為,這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趙鵬拉下臉,不復往日溫柔款款,兇相畢露:「芋芊,你是學歷史的,應該知道這個風俗在古代是很常見的,希臘柏拉圖不也曾推行共產、共妻、共子制度麼?女人多的地方矛盾多,但一個妻子就能避免很多問題,你生的孩子,我們會共同撫育……」
我頓感不妙,沒走幾步身體發軟,踉跄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趙鵬父子合力把我抬進地窖。
開始解我的衣扣拍照。
「進了我趙家門的女人想走,
沒門!」
4
顯然,我進了賊窩。
好在,迷藥對我們一族用處不大,故作昏迷中,趙鵬把我各種證件交給趙老三,吩咐。
「把她 app 裡能貸款的軟件全貸一遍,她要是不肯跟咱們,就拿去換裸貸。」
趙老三蹙眉:「哥,她要是跟你以前帶的娘們那樣烈性,不肯就範去S咋整?」
「那就拆分賣啊,你不是認識黑市醫生嗎,心髒脾肺眼角膜哪裡不能賣錢?反正她家都是一群娘麼,沒用的。」
這熟練的語氣,也不知道坑過多少女生。
我蘇醒後,第一時間接受共享,趙鵬開始有些懷疑。
「那一開始,你為什麼不同意?」
我凝視他,眼中痴情像要溢出:「親愛的,我那麼愛你,你卻把我分享給其他男人,我能不傷心?
但我想通了,能永遠陪著你才是最重要的。」
趙鵬自負,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想通就好,這潑天富貴多少女人羨慕不來,你接著就是。」
我好脾氣笑:「隻是二弟三弟年紀小,配我有點委屈了,你們也知道,我家陰盛陽衰缺男人,家裡還有待嫁的妹妹……」
看到我手機裡的全家福,幾人的眼睛唰地亮了。
女兒國子民,各有風騷,美得勾魂奪魄。
得知還有嫁妝,趙老爹當即拍板,明天就去我家提親。
我松了口氣,現在是豐水期,子母井不愁水。
趙家蛇鼠一窩,但勝在體格健壯。
那麼好生養,姥姥一定會喜歡的。
5
知道我們要回來,我媽寫好孕夫注意事項。
包括但不限於:「多補充藍莓花青素,
其他的?從懷孕到瓜熟落地也就三天,止痛藥就不用了,反正他們也是次拋。」
我是新手,都一一記下。
一下照顧四個孕夫,還是有壓力的。
趙爹是背著命案的慣偷,屬於老年產夫,還愛吃腌過臘肉鹹菜,我看得最緊。
孕夫心情也很重要,車上我極盡奉承,歡聲笑語不斷。
「是個懂事能吃苦耐勞的,不像當年我的婆娘,動不動鬧自S。」看我乖順,趙老爹都忍不住對大兒子提出。
「這個家,也讓我加入一份吧!」
「為老不尊的東西!」趙鵬臉色鐵青拖我下車,當眾賞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勾引我爹是故意刺激我?以為這樣我就會吃醋?」
我餘光瞥到趙老三下車,立刻假惺惺落下淚。
「趙鵬,是你說以後就是一家人,
我才努力融入這個家,如果你接受不了一碗水端平,為什麼要帶我回來?我總不能厚此薄彼啊!」
本來要撿大哥女人的趙老三心裡就有火,這下更來氣。
「說好共享,大哥怎麼還氣上了?我看以前那幾個嫂子出事,也是你根本不願意分享!」
「老子辛辛苦苦弄來的人,讓你們分一杯羹還不滿意?有膽子自己去騙啊,看女人服不服你!」
其實,我理解他們共享的策略。
壞事幹得多,隻有捆成一個大的利益體才能保證互相不背叛。
可,真的不會有裂縫嗎?
我把頭靠向趙老三肩頭,溫聲細語勸解兄弟別有隔夜仇,一邊含淚看向趙鵬。
透過前視鏡,他什麼都會看到。
趙鵬咬緊牙關發狠地猛踩加速,車飆下高速,又在國道開了幾乎一天,
越開越荒涼,濃鬱的山霧遮住去路。
途經一處山包時,性子相對沉默的趙老二指向遠處巍峨聳立的古碑,問:
「那碑上寫著什麼,什麼涼國?你們這旮旯窮地兒還是個景區啊?」
我幽幽告訴他們,那是西涼古語。
盛於唐,失傳於元末。
「這是古西涼國的地盤,對,就是唐僧師徒曾經過的……女兒國。」
6
幾人笑不可支,說那都是杜撰的。
我仰望石碑,眼神輕柔:「當年這裡還是大河,河水清透,唐僧師徒來西涼國走的是這條水路,離開前,還特意在此立碑提醒後人……」
「提醒什麼?前方有銷魂溫柔窩啊?」趙老爹大笑。
「要我是唐僧師徒,就賴S在那不走了全部美女都是我的,
你說要女兒國是真存在過,那這兒富裕又美女多,為什麼這些年隻有唐僧師徒出現?男人前往有來無回?這些男人去哪兒了呢?」
是啊,我笑而不語。
為什麼西遊八十一難,偏偏隻有我們女兒國裡是沒妖怪呢?
那必然提醒,這裡有比妖怪……
更可怕的存在呀。
忽然間,車子猛地剎住,開車的趙鵬驚慌地喊著:「你們看,那兒有人骨!」
車大燈射向遠方,隱約間,是看見黃沙之下露出不少森森白骨。
幾人都緊張起來,說什麼都不敢再往前開。
我失笑,跳下踢開泥沙:「你們城裡人真是少見多怪,那明明就是羊骨頭啊。」
趙鵬松了口氣,不過趙老二是個疑心重的,問如果是羊的話,這一路也沒見到有放牧的羊群啊。
很有道理,我微微一笑,掩下眼底冰涼:「那當然是被人吃掉了啊。」
天色漸暗,車過了迎陽驛導航徹底失靈,風也變得陰寒,直吹得人毛骨悚然,在穿過山體隧道時。
從見到石碑開始,就開始渾渾噩噩發燒的趙老二忽地醒了。
他胸口佩戴的紅繩觀音,莫名發起燙。
「不對,前面有問題!都不準再往裡去!」
7
好一個觀音,又來壞我事,我沉下臉。
趙慶臉色煞白:「我夢裡觀音就坐在石碑上,對我以手指觸做降魔印,那是裡頭有妖魔的意思,我們不能再往前走啊!」
「降魔?我看你是女主播手勢舞看多了,老二,你平時裝道士在網上騙小女生我不管,少在家裡用神神鬼鬼的嚇唬人!」
「其實,出發前我也卜過一卦。
」趙慶咬牙切齒。
「是S卦,我們幾人都是!」
正好,天空劈響一道雷,嚇得車裡人一哆嗦。
我先是體貼摸了摸趙慶額頭:「二弟是發燒了,所以才覺得玉佩發燙,趙鵬,要不我們就掉頭回去吧。」
一摸是在燒,趙鵬不樂意了:「滾後頭去,別傳染我。」
趙老二想再說什麼,被他哥一記眼刀瞪得閉嘴。
趙鵬怎麼會同意掉頭呢,我掩去眸中冷意。
剛下車休息,我隱約聽到他在聯系買家。
「宋芊說她老家姑娘水靈,我先去驗驗貨,要真行,就把人弄到你會所去,到時候三七分,放心,都是一群農村女孩,好控制得很。」
「哈哈,女人越騙越聽話,至理名言啊。」
車開出隧道後,天放晴了,餘暉將天際染成絢爛的紅,
坐落在山間的古村若隱若現,路上小孩見到他們,無不鼓掌竊笑。
「……人種來了!」
知道我一路不易,我媽早早等著。
她看著不過三十出頭,膚白如玉,一身繡花旗袍顯出傲人身段,看得男人們眼發直。
尤其趙鵬,眼珠子恨不得貼我媽身上了。
「芊芊,這就是我的親家公,乖女婿吧?」
她那開心勁兒,我不得不用眼神提醒她克制點。
可她灼熱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打量四人全身,尤其腹臀部。
忽然,一直不吭聲的趙老二跳出來問。
「宋阿姨,你有姐妹麼?」
「怎麼這樣問呢?」我媽笑容不變,回得滴水不漏。
趙老二舉起手機,那是一張點贊量頗高的老照片。
名字是尋找四十年前的初戀。
「這是一個網友曬出的爺爺家珍藏的老照片,你瞧,是不是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照片是偷拍,黑白照片裡的女人身穿中山裝,貌美如花。
我心裡咯噔了下,確實是我媽。
趙慶那雙陰沉的陰沉地眼睛緊盯我們,咄咄逼人:「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麼像的人麼,宋阿姨能那麼年輕,該不會是……長生不老了吧?」
8
我媽臉色微變。
千百年來我們隱藏身份,活得小心翼翼,不然會被當成妖怪打S,或者被求生心切的皇帝煉成丹藥。
可惜,科技與互聯網,讓潛伏越來越難。
我接過照片,居然直接承認。
「這裡頭的人,確實是媽。」
這話一出,趙慶興奮得兩眼發光。
趙鵬臉色難看起來:「芊芊,
你可別開玩笑,怎麼會有人四十年不變樣的?」
「想什麼呢你們?」我失笑。
「照片裡,確實是我媽,但本身是用 PS 改的,看,頭發絲還有摳圖的齒輪狀痕跡,四十年前的公社制服可不這樣,應該是從影視作品裡摳圖下來的,博主,你用我媽的照片改來騙流量,就不怕我們告你?」
沒一會,發評的人灰溜溜刪評。
「眼真尖,是前陣子出來旅遊看到美女偷拍的,開個玩笑啦。」
趙慶仍堅持:「不是,這個地方真不對勁……」
「給我閉嘴!」趙爹來火氣了,發狠罵,「再疑神疑鬼丟人就滾!讓親家白看笑話!」
趙慶的臉漲得通紅,恨恨地抿住唇。
晚飯我媽張羅了一大桌好酒好菜,他是一口沒碰。
趙鵬幾杯下肚喝高了,
亢奮地一手摟我一手摟著我媽,左右開弓手不斷遊弋,享起齊人之福。
「媽,以後我就改口,跟芊芊一起叫你媽,保準好好孝順您,疼愛您!伺候您~」
我媽滿口答應,把子母河水混在酒裡,看趙鵬一飲而盡。
我們心情愉悅地相視一笑。
胎,這不就種下了麼?
9
趙家三父子快樂得像耗子掉進了米缸。
村裡民風開放,女人們又吃素許久,我找到趙鵬時,他正在蘆葦叢裡肉搏,我聽到雙胞胎姐妹花問:
「芊芊好,還是我們好?」
趙鵬的聲音在大汗淋漓中融化著。
「當然是你們,她裝清純,都不給我碰呢!」
「哥哥嘴真甜,以後就永遠留在我們這吧,嘻嘻嘻。」
我惡心得夠嗆,
趙鵬還以為我在暗自傷心,完事後提起褲子嬉皮笑臉:「芊芊,生氣啦?女人要學會大度,不然容易把自己氣S。」
等他走遠,我沒好氣地戳了那兩丫頭腦袋。
「你們不知道他才懷上麼,胎像不穩,又是頭胎,出問題就麻煩了。」
她們笑嘻嘻:「就解解饞,沒真折騰他,姐你放心,他胎位很正,很快就會顯懷啦。」
果然,趙鵬回去就嚷嚷肚子餓,一個人吃光了我家所有東西,卻沒有半點飽腹感。
家裡吃完了,他直闖鄰居家,打開冰箱就狼吞虎咽。
先是熟食,再是蔬菜,接著是血淋淋的鮮肉!
鄰居也不惱,誰家沒見過孕夫?
寵著唄!
不過一個中午,趙鵬身體吹氣球胖了起來,他懷疑是吃錯東西,痛苦呻吟:「芊芊,我的胃疼得受不了,
你讓我爸開車,馬上送我去醫院!」
他引以為傲的腹肌全沒了,漲成松軟的肉。
「是這兒疼?」我摸了下他肚子,感受腹中美妙的胎動。
他渾身過電一樣,抑制不住哀號。
「對對對,我,我肚子裡好像有什麼在動,是什麼,該不會是寄生蟲吧!」
「沒什麼。」我由衷地恭喜他。
「你隻是懷孕了。」
10
趙鵬憋紅著臉罵:「去你的,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很快他就信了,他真切感受到身體裡有了另一個生命存在,那股霸道的生命貪婪地吮吸血肉內髒。
他慌了,用最惡毒的話罵我,威脅我。
直到筋疲力盡。
我把他手腳用鐵鏈捆在床邊,好脾氣地提醒。
「留著點力氣,分娩時不夠力怎麼辦?」
我的無動於衷讓他意識到,這一切荒誕都是真實的。
趙鵬明明慌得很,卻用一副要讓渡天大賞賜的口氣說:「芊芊,你送我去醫院,我就馬上娶你,我不是市中心還有一套房子麼?也寫上你名字,夠不夠!」
我用他指紋打開手機,裡頭是數不清的視頻,不堪入目的那種。
我停留在其中一段。
地窖裡,一個完不成詐騙任務的女孩正被電擊著。
她的哀號聲比趙鵬現在的,更絕望更慘烈。
因為不肯去詐騙老年人,她光著身子被扔到滿是蛆蟲的地窖裡。
這段視頻我看過很多次了,可每看一次,心依舊如刀割。
我手指撫摸過屏幕裡那張骯髒的小臉:
「這是我的妹妹,
宋相儀。」
趙鵬大驚失色,立刻否認:「她不是你妹,真的,她叫蕭純,是我前女友而已!是她自己要去借裸貸跳樓,關我什麼事!」
「我們借腹而生,容貌多少受父體影響,血緣是你們才在乎的東西,我的傻妹妹……」
活了那麼多年,她依然篤信人性本善,寫信回來說她在城裡遇到個特別好的男孩。
這個男人不僅給她愛,還給她尊重。
「他一點不大男子主義,時代變了,跟幾百年前都不一樣了。
「姐姐,我很想,在這個時代能擁有一個真正的家庭。」
我們尋找的父體都是惡貫滿盈的惡徒,這個原則是千年前就定下。
與黑暗共舞,早讓我失去了信任的能力。
可我仍替妹妹高興,但很快,我從她信裡的隻字片語裡讀到了危險。
每十年,村裡隻能出去兩人。
我不顧村規,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