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緊閉的房門隔絕了內外,同時也隔絕了我的生命。


 


妻子和丈母娘為了節省一點糧食將我誘騙到門外,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屍群圍攏過來,把我撕碎。


 


1


 


我從冰涼的地板上驚醒,冷汗打湿後背。


 


猙獰恐怖的喪屍猶在我面前撕咬,惡臭的氣味回蕩不散。


 


「一驚一乍地幹什麼,地板睡不習慣就滾出去睡,不把拆遷款拿回來,別想上我的床!


 


「真不知道當初怎麼就眼瞎了選你,我閨蜜的老公,人家都開上大 G 了,再看看你……廢物一個!」


 


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中,我的雙眼朦朧地恢復了焦距。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9 月 11 號。


 


是夢?還是……重生了?


 


這是……喪屍爆發前的一星期?


 


我轉頭看向床上正盯著手機屏幕笑得開心的周淑雨,試著問道:


 


「你是不是在跟王璨聊天?」


 


周淑雨正在回復消息的手定在空中,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王璨是周淑雨的前男友,具體分手原因她沒說,我因為相信她,也沒問。


 


喪屍爆發後的某一天,我無意中發現,兩人一直有聯系。


 


聊天內容,惡心得不堪入目。


 


「什麼王璨?你不信任我?」


 


看著周淑雨極力掩飾,又色厲內荏的樣子,我心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2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喪屍病毒爆發的一周前。


 


上一世,我在末世中為她們母女收集物資,努力求活,一次又一次徘徊在S亡邊緣。


 


可萬萬沒想到,

最後的結局竟可笑到了極點。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沒再說話,起身走到書架旁,拿起那張她常用來威脅我的離婚協議書,抽了根筆,籤了名字:


 


「明天帶著你媽滾出去!」


 


把離婚協議甩到地上,我聲音冷漠至極。


 


周淑雨看著離婚協議書上的字,滿眼難以置信:


 


「李毅!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你不是三天兩頭要離婚嗎?行,我答應了。


 


「我的房子你別想,我爸媽的拆遷款你也一分拿不著。」


 


臨S前,我終於看清楚她的嘴臉,代價卻是我的生命。


 


可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這次我絕不會再忍讓。


 


妄想用愛來感化?


 


屁!都不如去外面拉回個喪屍來養,起碼耳根子清淨。


 


聽到爭吵的丈母娘從臥室出來,一看這架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家囡囡跟你這麼多年,你怎麼忍心讓她哭……」


 


我一巴掌打掉她的手指,冷笑:


 


「是啊!吃我的,住我的成了習慣,還對我頤指氣使。我工作還要早起一個小時給你們做早餐,下班累得跟S狗一樣,還要給你們做晚飯,你們不把我當人,我卻要把你們當寶,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明天收拾行李,滾蛋!」


 


我沒理會兩人在屋中的痛哭和謾罵,穿好衣服走出房子。


 


距離喪屍病毒爆發還有一個星期,這是我僅存的時間。


 


先是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這幾天千萬不能跟開發商籤合同,等我回去再說。


 


原本有些遲疑的父母,

一聽我要回去,立馬同意下來,言語當中滿滿都是喜悅。


 


上一世,父母就是因為提早籤了合同搬了家,S在了來找我的路上。


 


掛斷電話,找了一家二手房中介,以極具誘惑力的價格把手上的房子掛賣。


 


一聽我報出的價格,中介老板直接提出,願意預付這筆款項將房源拿到手中。


 


我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看價格低,想自己多撈一筆。


 


答應!


 


我利索籤了合同,老板開心地給我轉了賬,並「大方」地給了三天時間將房屋騰出。


 


手機銀行裡的六十萬,是我即將進入末世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這些年在外跑銷售,認識Ťű₁了不少做批發的商家。


 


聽到是我自己要買,打折不算,還答應明天就把我要的東西送到郊外的老房子。


 


我回家時,

天已經亮了。


 


那母女倆坐在沙發上,擺明了是想要和我「談談」。


 


可惜……


 


「李毅!隻要你認個錯,昨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以後我不會再和王璨聯系。」周淑雨冷著臉,雙臂環繞在胸前。


 


丈母娘在一旁幫腔:


 


「李毅啊!囡囡已經在離婚書上籤字了,你隻要認個錯,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東西撕了。」


 


我差點氣笑了,合著這倆人是把我的忍讓當成蹬鼻子上臉的本錢。


 


我們離婚了,她們或許會後悔,後悔的是失去一個隨意指使的勞動力。


 


見到我走來,兩人臉上明顯有了喜色,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道歉,祈求原諒。


 


可當我在她們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收入包裡的時候,她們眼中滿是驚愕。


 


「兩天後房屋中介過來收拾房子,

咱們完了,再也不見。」


 


我把鑰匙扔在茶幾上,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3


 


開車,點火!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那句話。


 


「男人隻有在自家停車場沉默的那幾分鍾才是真的屬於自己的。」


 


但我的枷鎖已經卸掉,以後的人生都是屬於我自己的。


 


在超市瘋狂購物,買了米油面和易於保存的白菜、土豆,直到車裡放不下才罷休。


 


雖然我訂購了一些,但這些東西在末世中可比黃金還要貴,越多越好。


 


開了三個小時回到家。


 


遠遠就看見父母在路口等著,看到我的車,頻頻招手。


 


我隻覺鼻尖一酸,心中滿是愧疚。


 


結婚五年,父母連城都沒進過。


 


守著那兩隻白眼狼,

回來的時間少之又少。


 


父親兩鬢霜白,身體岣嵝,母親臉上也滿是褶皺。


 


把父母摟在懷中時,那種踏實感,是從未有過的。


 


「囡囡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


 


面對母親的詢問,我隨口編了個謊話搪塞過去。


 


臨近自己家,我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到了。


 


周圍鄰居的房屋已經被推平,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建築材料,儼然有種要是不搬就把我家圍困住的意思。


 


巧了嗎不是!


 


這不是巧了嗎!


 


老爸幫我一袋袋地從車上將東西搬下來。


 


一邊搬一邊嘟囔:


 


「過兩天就搬走了,還買這些幹什麼?有錢省著點花,將來等你有孩子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晚上六菜一湯。


 


和老爸喝了點酒,闲聊生活中的瑣事。


 


滴!滴!滴!


 


門口傳來貨車鳴笛,和司機師傅不加掩飾地抱怨:


 


「這七扭八扭的鬼地方真難找,要不是有導航肯定要把人繞暈。」


 


我暗暗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活人都找不到,更何況S人?


 


卸貨工人掀開遮雨布,露出了至關重要的東西。


 


太陽能板!


 


4


 


一大卡車的太陽能板連同供電設施,足足花了十萬塊。


 


這種單晶硅太陽能板壽命長達 25 年,能滿足我們一家人今後的生活用電。


 


原本我還擔心放置在院中會影響土地種植,可現在這些建築材料完美地解決了我所擔心的問題。


 


把這些太陽能板架設在堆放數米高的石板和木方材料上,

再好不過。


 


所有東西全部安Ţů₁裝完畢,在司機師傅不解的目光中付清尾款。


 


「在這地方架板子?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我沒理會他的疑問,繼續聯系後面運送食物的貨車。


 


末世當頭,我管不了所有人,我隻能用我的所有來保證家人的安全。


 


老爸老媽目瞪口呆地看著滿滿一貨車的物資。


 


米、面、油不計其數,調味料,應有盡有。


 


數量最多的是罐頭。


 


午餐肉,牛肉……


 


還有壓縮幹糧。


 


至於水就不用了,家中有水井,純天然過濾的深水井。


 


「小毅!你這是要幹什麼?」老媽驚愕。


 


「先搬東西,晚點再說。」我朝她笑。


 


一家三口倒騰了一下午,

晚上老爸支開了老媽。


 


「說吧!」


 


他自顧自地卷起旱煙。


 


嫣紅的旱煙忽明忽閃,厚重的煙霧升騰而起。


 


我把實情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他聽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隻重重嘆了口氣: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我詫異看向他。


 


「老祖宗說過,人無德,禍必至,看看現在的人……」


 


老爸搖搖頭,吸了口煙,又說:


 


「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把王叔接過來。」我說。


 


王叔既是老爸的同鄉又是戰友,兩人是過命的交情。


 


他的兒子王強與我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發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一直是王強照顧著我爸媽。


 


末世將至,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王叔一家遭殃。


 


老爸聽後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5


 


第二天一大早,我給王強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在老宅,讓他們一家人過來聚聚。


 


王強自然滿口答應,沒到中午便和王叔和張嬸一起過來。


 


雖然有段時間不見,但感情沒淡,這小子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還知道回來?」


 


「這不是回來了嗎?不走了。」我笑笑。


 


「你在市裡嬌妻、豪宅的能舍得?再說這裡馬上要動工了,要不你讓李叔在我家小區裡也買一套房。」王強提議。


 


「這個以後再說,這幾天你過來剛好幫我個忙。也讓王叔在這住幾天,讓他們老哥倆敘敘舊。」


 


王強拍著胸脯說沒問題,走進院子時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直呼好家伙。


 


我拉著王強下了地窖。


 


這小子再次被滿滿當當的地窖雷住了。


 


吃完晚飯,我來到院外擺放建築材料的地方,研究起堆放在這裡的厚實鐵板。


 


王強蹲坐在牆頭上看我:


 


「毅哥,我聽李叔說這是你拉回來的,你到底要幹啥?」


 


「我說世界末日你信嗎?喪屍要來了。」我半開玩笑的說著。


 


他哈哈一笑:


 


「你咋不說狂犬病呢?我今天刷抖音倒是看到了狂犬病咬人的視頻。」


 


狂犬病!


 


我猛地一怔,腦中泛起滔天海浪。


 


在喪屍爆發的前幾天,的確有刷到過狂犬病的視頻,但都以為主播在作秀,就沒有關注,現在聽王強一說,立馬驚醒過來。


 


喪屍病毒不是幾天後爆發,而是早已經潛伏在人群當中,

到了最後一天是全面爆發,所以整個城市才會一夜之間淪陷。


 


我連忙拿出手機,搜索有關狂犬病的視頻。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單單是今天就有十多起這樣的事情發生,最恐怖的是,並非集中在某個城市,而是分布在各個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