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必S無疑了。


 


兔子一直在我耳邊叫嚷,我趴在地上,歪著頭,正好可以看到工廠大門,工廠車間裡,那三個人類士兵還在轉輪上做維修。


 


轉輪有些傾斜。轉輪倒了。


 


一個人類士兵站起來,他沒發現他衣服上破了一個洞。


 


工廠裡,我之前挑選的那些手下,都湧了上去,把那個人類撲倒在地,啃咬出「咯吱咯吱」的誘人聲音,這誘人的聲音無比響亮,好像是一個聲音就在你耳朵邊上低語:


 


「快來吃!」


 


我身上的壓力忽然沒了,周圍的那些喪屍們都開始向工廠跑,霰彈槍開火了,一個喪屍倒在了地上,可是其他喪屍還在跑。


 


工廠裡,一隻穿著防化服的喪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另外兩個士兵驚恐地吶喊起來,他們拿起瘋狂掃射著周圍的喪屍,

混亂中,他們的衣服也破了。


 


喪屍淹沒了工廠,天下大亂了。


 


9.


 


士兵倒了下去,那群喪屍站了起來,個個嘴角都沾著血跡。


 


「8 號被咬了!8 號被咬了!」兔子的對講機裡傳出人類驚慌失措的聲音。


 


兔子拿起對講機說:「我知道,我看到了!你們給我冷靜一點!先讓喪屍冷靜下來再S,不要激起他們的兇性!」


 


可是那兩個人類士兵無法冷靜下來,他們的槍已經開火了,子彈從那些喪屍的後背打進去,再打著旋兒從他們的前胸飛出來,一時間工廠裡的子彈像野蜂似的飛舞,打出的火星子此起彼伏。


 


之前被撲倒的人類士兵正在迅速的喪屍化,喪屍對喪屍沒有興趣,所以都離開了那個已經變成了喪屍的士兵。


 


這些喪屍喝了人血,正處在亢奮時期,

他們已經忘了被人類支配的恐懼,隻剩下憤怒。所以他們一個個地撲到人類士兵身上,但防化服有一股他們討厭的氣味,所以不知道從哪裡下口。


 


「7 號被撲倒了!重復!7 號也被撲倒了!」


 


說完這句話,仍站著的最後那名士兵衝著喪屍群開火了,他的火力連同他的同伴一起也罩進去了。


 


「蠢貨!別對著自己人開槍啊!」兔子衝著對講機叫道。


 


血水從喪屍堆底下漫出來,看來那個 7 號也S了。他們的防化服隻能防喪屍,不防流彈。


 


兔子拔出腰間的配槍交給翻譯,說:「還是要我來解決,你留著這個防身。」


 


他給手裡的霰彈槍上了膛,用槍管敲敲我的頭,又對翻譯說:「你看好這一隻,這一隻很機靈的,要小心。不過別弄S了,回頭要審問它人腿哪兒來的。」


 


我感覺他的話有點莫名其妙的,

既然要審問我,為什麼又不能弄S我?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回頭想跟翻譯說點什麼,結果腦袋被舌頭更用力地按到了地上。


 


兔子朝工廠走去,路上偶有落單喪屍,他對準它們的頭部就是一槍,一路上留下好幾灘碎肉黑血。


 


如果說 7 號、8 號、9 號那些士兵的戰鬥力是 5,那兔子的戰鬥力就是 100。很明顯他對付喪屍有自己的一套,從他的臨機反應來看,他對喪屍的行動了如指掌,甚至連喪屍的心理都摸透了,屠S喪屍像是他的本能。


 


霰彈槍的子彈打完了就換背上的自動步槍,在兔子的屠戮之下,工廠裡成了修羅場、喪屍坑、萬屍冢,被打碎的腐肉和骨頭如同皇家禮炮般在他頭頂拋灑,從喪屍身上的破洞裡噴射出的臭血如同慶祝的香檳,把工廠的水泥地澆得打滑。


 


他很快穿過喪屍群,接到了僅存的那個 9 號,

那小子把面罩一掀,噴出幾縷鼻涕,說:「衣服破了,不過沒被咬。」


 


兔子懶得再對他說話了,隻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跟緊,便繼續前進。越來越多的喪屍被血的氣味吸引,從其他車間遊蕩過來。


 


兩人走了沒多久,兔子胳膊上忽然一緊,他緩慢地回頭,發現 9 號咬住了他的胳膊,嘴巴上的豁口已經快開到耳根了。


 


9 號喪屍化了。


 


這次,喪屍群終於接近了兔子,並淹沒了他。


 


10.


 


人類和喪屍一起把工廠弄得像狂歡節一樣。從這場面裡我能讀出很多東西,這些東西並不太能用語言表達出來,當然,也許隻是因為我不太善於表達,因為我是喪屍,我不會思考具體問題。


 


「吼烏拉!吼唔吼哩嚕啦!吼吼!」(快去救他!我不會跑的!)我對著翻譯喊道。


 


「吼哩,

嚕嚕啦吼!」(不過事後你們要放了我。)末了我又補上一句。


 


藏在防化服裡的翻譯歪著頭看了我很久,似乎在考慮我的話的可行性,於是,他松開了踩在我脖子上的腳,提著手槍,頭也不回地工廠裡走。


 


其實我最初真的是那樣想的。我是一隻喪屍,喪屍不會說謊。我真的想讓翻譯把兔子撈出來,然後讓他們手下留情放我一馬,他們回去好好過日子,我繼續留下來當我的領班,大不了換一個車間,但是我實在沒有料到事態的發展。事情後來起了變化,這些變化導致我的真話變成了假話。


 


隨著聚集到我們車間的喪屍越來越多,我當回領班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翻譯好像真的撈出了兔子,兩個人正在一起屠S喪屍,看現在的樣子,恐怕等會兒他們很難控制住自己不順手宰了我。


 


我溜進我的車,發動了它。我準備跑路。


 


我最後看了工廠一眼,

心裡很不是滋味。從此以後,我恐怕要和江灘邊那些撈魚的喪屍過一樣的日子了。說不定哪天就餓暈在路邊,從此再也起不來。


 


我駕車,碾過幾灘喪屍的碎片,離開了這裡。


 


希望他們沒有記住我,希望再也不跟他們見面。


 


結果車剛開出去沒 2 公裡,周圍的廣播忽然響起了警報聲,並開始播報:


 


「B 區人類請注意,B 區人類請注意,國防部檢測到該區出現了喪屍叛亂,基於國家正常安全保障考慮,現決定在 24 小時後,向 B 區投放大規模S傷性武器,消滅該區所有生物,請 B 區所有人類在聽到廣播後,迅速撤離該區,過時不候。重復一遍,B 區人類請注意……」


 


「吱——」我一個急剎車,調轉車頭,又往工廠開去。


 


哈哈哈……我隻是想做一個普通的撈魚的喪屍而已,人類果然容不下我嗎?


 


我再次回到工廠的時候,工廠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這裡似乎發生了連環爆炸,導致整片廠區都毀於一旦。這其實相當正常,發生了這麼激烈的槍戰,不炸才怪。


 


我走到廢墟中間,找了一堆比較平整的沙礫坐了下來。我現在隻想安安靜靜度過接下來的 24 小時。


 


比較令人欣慰的是,這一天我不用上班。


 


其實我討厭上班,不管是當員工的時候,還是當領班的時候。


 


我隻要吃一點東西就有無窮的力量,隻要看到活人就有不懼一切的勇氣,作為一隻喪屍,我生來就是在這個世界上傳播喪屍病毒的,肆無忌憚、無法無天,現在卻不得不為了人類發電,每天按時到一個地方再按時回家,

領著每天三個五個的罐頭。


 


這讓我覺得我自己是個傻逼。喪屍根本就不該是這樣。


 


正在我安靜地看著天上的雲的時候,我的後腦忽然挨了一腿,雲朵全變成了星星,我從那堆沙礫上滾了下來,幾片玻璃扎到眼窩裡。我正準備像隻王八一樣抬起頭,又被踩住了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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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


 


「吼啊!吼吼!」(放開我!)


 


「想活就別亂動。」那個女人說。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就是那個翻譯,她的名字叫舌頭。


 


「從你們這裡回人類的區域,需要Ṱū⁻多久?」女人問。


 


「吼……嗚嗚,

吼,嚕噶,唔唔嘎魯,吼吼……」(回不去的,要從這裡走二十公裡,過漢江大橋哨卡,到 B2 區,再經過防御壁,通過漢陽鋼鐵防線,到 B1 區,再走好多路,才能到人類的警戒線……)我一通解釋,說了好久。


 


「我沒問你那麼多,就問要幾天?」女人問。


 


「唔噶!吼嚕嚕噶,吼吼吼!」(我也沒走過,怎麼知道!大概 3、4 天吧!)


 


女人沉默了。我趁她不注意,抓住她的腳踝,把她摔倒在地,騎到了她背上。


 


她的防化服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不過滅火似乎很及時,皮膚沒有燒壞。她的腰比我腿還細,屁股和胸部卻比我的頭還大,趴在地上就像個葫蘆。如果不是我每天都吃人腿,自制力非常好,現在早就一口啃到她身體上了。


 


「吼噶!

嚕嚕……唔噶?」(兔子呢?)


 


女人指了指廢墟:「在這底下。」


 


「吼吼!吼唔,嘎嘎,嚕嚕嚕噶吼,吼唔吼噶?」(你知不知道,3 天後這裡就要被炸了?)


 


女人沒有回答。


 


「吼噶唔嚕嚕!」(用你的直升機帶我走!)


 


「炸成兩截兒了。」


 


(叫人來接你)。


 


「通信設備不知道被你的哪個同伴給撈走了。」


 


(那不是我的同伴,那隻是我的同事,跟我沒關系。)


 


「我管不著,反正通訊器沒了。」


 


(如果你想活命的話,我帶你穿過 B2、B1 區,你至少要帶我到人類區域,你要保證把我送到 A 區,你要保證。)


 


舌頭的眼睛亮了,說:「我保證。」


 


我無法判斷她此刻說的是不是實話,

因為即使是實話,形勢也有可能發生變化,實話也有可能變成假話。但是我沒有選擇。現在我必須和她一起,穿過這片喪屍叢生的城市,回到人類的社會。


 


11.


 


在離開之前,舌頭用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膠帶,把自己身上防護服的破洞都粘了起來。


 


看著她仔細的樣子,我卻不以為然。我覺得她嚴重低估了自己的肉有多香,那股沁人心脾、令人迷醉的香味,可不是用膠帶就能封住的。


 


更何況,如果吃了她,就沒人把我帶到 A 區,我就會被炸S。那我肯定不會吃她。我們活著是為了吃,但隻有活著才能吃,這其中的關節,隻有笨蛋才會想不明白。


 


「好了,走吧。」舌頭穿上防護服,坐進了夏利的副駕駛。


我老老實實地坐到駕駛室內,啟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