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在本土的一家小事務所上班,工資還可以,加班出差是家常便飯。loft 公寓獨居,養有一隻銀漸層。


 


收到那個看起來就像惡作劇的短信,是星期二的中午。我剛剛結束一段長外勤,老板大恩大德地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我把車停回車庫,是當年買了一輛 SUV。


 


「變天,5 天,喪屍。」


 


我皺著眉頭,劃開這個短信,「真無聊。」


 


九月中午,這個城市還是很熱,在外面簡單的吃了一下,打算回去洗澡睡個飽覺。


 


「變天,4.5 天,喪屍」


 


短信又來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短 VCR。我點開,一陣惡心:視頻是一段監控,是鄰城的一個寫字樓,幾個白骨可見、血肉黏連的「人」在以一種及其詭異的姿勢緩慢踱步。


 


我用了三分鍾思考。


 


決定還是相信它。


 


現在是下午 3 點,太陽很猛烈,這個城市少有的前一天瓢潑大雨第二天烈日灼心的氣候。


 


我首先回家,清點了自己家的食țú₄材和物資。


 


我家住在 25 樓,頂層,復式,沒有裝防盜網。


 


我首先打了電話,讓裝修公司的工人過來裝防盜網,同時更換家裡所有的玻璃為防彈鋼化玻璃,在原本的防盜門外面,加裝了一個防火門。


 


因為加錢了,所以當天下午大概五點多就弄好了。


 


家裡還有半桶油,一小袋米,什麼儲糧都沒。貓糧倒是有不少,但我的飲水機也快空了,我無奈笑了一下,「果然,如果沒有提前告知,我就是最束手無策的人。」


 


請來的清潔工阿姨用了一小時就把家裡上上下下打掃幹淨了。


 


晚上六點,

我把貓帶去寵物醫院打疫苗和洗澡,在它洗澡的間隙,我買了貓糧、貓罐頭、貓零食、貓砂等等。這些量能夠主子吃好久了,塞滿了 SUV,連座位都放滿了,還運了兩趟。


 


我把主子和貓糧送回家後,就準備去沃爾瑪。


 


因為是晚上,沃爾瑪沒有什麼貨品了,所以我直接是掃空了現存所有的衛生巾、方便面、壓縮餅幹、紙巾、洗衣液、米和油、鹽等等。


 


超市工作人員喜笑顏開熱情送貨上門,足足一車的物資。


 


但是不夠。


 


我一個女孩子,無法像男生那樣出門。此刻,在家裡,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晚上九點,我在京東上面下單了好幾十桶飲用水,不出意外,明早就會送到了。


 


水,很重要。


 


晚上九點半,我去藥店把所有的消炎藥、酒精、口罩等等必備的藥買光了,

有些處方藥藥店不願意賣,塞了兩百塊後就沒說什麼了。


 


晚上十點,我站在我的客廳裡,這些還不夠。


 


洗了澡,準備拖著疲憊睡覺的時候,手機響了:「變天,4 天,喪屍。」


 


我看了一下手機,00:00,星期三了。


 


在確認門窗完好無損關緊後,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京東送水師傅十點多的電話才讓我醒過來。


 


我迅速起床,讓師傅把桶裝水整整齊齊疊放在客房,幾乎佔滿了,師傅一臉的詫異被我選擇性忽略。


 


我出門,又去了超市。買了很多腌制品和一堆吃的,米油鹽醬醋方便面自熱火鍋,滿滿當當,我不出門一年都沒有問題。


 


對了,電和水。


 


我去買光了超市旁邊電科城的充電寶,並讓人家充滿電了再給我。


 


買了大大厚厚的遮光窗簾和好幾個家用滅火器;

買了隔絕熱能映像的牆布貼在家裡所有的牆壁和好幾個很深很大的桶,裝滿了自來水;買了好幾套全副武裝的防毒面具和衣服。


 


聯系了一個朋友,讓幫忙去黑店買了幾把違禁的刀,攀巖繩索和護具。


 


思索了一下,還買了一個目前最先進最好的濾水器加裝在衛生間。


 


做完這些,短信提示還有 2.5 天。


 


我在樓下的牛肉粉店吃著粉,刷著 b 站看如何系出繩索的S結和活結。


 


晚上 8 點,我到了書城,買了一堆以前想看卻沒有時間看的書。


 


世界或許即將到盡頭,但我也不想躲在家裡變成一個世界殘存的廢物。


 


因為我住的 loft 公寓一梯一戶,直達自家車位,沒有門禁卡誰也上不來我家的樓層。我想了想,又去買了一些藥品和食物、水還有護具放在車上,

並把車開去重新充氣保養,加滿了油,又私下偷偷給了兩百塊工作人員,給我裝灌了幾大瓶汽油後還附送了一個便攜加油泵。


 


2


 


晚上十點,回到家。寂靜的地下車庫,明晃晃的燈光,好像世界沒什麼不同。


 


手機叮鈴響了一下,是閨蜜皮卡的短信,「聽說你休假,我明天也休假,去找你玩喔。」


 


皮卡就住在鄰市,那個 VCR 錄下的地方。


 


不禁責怪自己光顧著囤貨,忘記了閨蜜。


 


畢竟我還不清楚這個喪屍病毒到底是什麼傳染源?是咬、是唾沫、是血液還是它多看兩眼別人就中招。


 


看來消息封鎖得很好,這個城市還是那麼一片寧靜。


 


我回了句:「好啊,記得帶吃的過來,家裡窮。」


 


回到 25 樓,我注意到安全樓梯門口的應急燈亮起來了,

漆黑的安全樓梯在熒光綠的應急燈照映下,頓時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應急燈燈怎麼會亮?沒有停電。


 


犯罪小說看多的我,自知沒有主角光環,沒有冒S犯蠢走出電梯開門回家。


 


沒有猶豫,沒有踏出電梯,直接刷刷兩下關門又摁回到 1 樓大堂。


 


十點多 1 樓大堂人還挺多,這棟樓有幾戶人家都是剛生二胎。阿嫲集群還在嘮嗑,大堂的熱鬧讓我一個小女子稍微冷靜了一下,人多我就是安全。


 


我走到大堂前臺,敲了敲桌子,低頭玩手機的大堂小哥哥抬起頭,笑臉盈盈:「怎麼啦?有快遞嗎?」


 


「我那層的安全樓梯的應急燈怎麼亮了?」


 


「噢,檢修呀,並聯電路的呀。」


 


「…………」


 


「啊呀,

我也不懂怎麼解釋?反正是檢修呀,沒問題的呀。」


 


「白天不檢修,大晚上工人不下班嗎?」


 


「啊呀小姐姐,這個我也不懂呀。每一層樓的應急燈都亮呀,不會停電的。您放心,我們都有獨立的供電系統呢。」


 


還是不放ṭůₗ心,畢竟獨居加上犯罪片看多再加上其實我非常怕S,所以我還是要求前臺帶上保安上去查看。


 


跟著四五個保安和一直笑嘻嘻的小哥哥上到 25 樓,綠盈盈的應急燈還是亮著,小哥哥笑嘻嘻的說:「來來來,我帶你走一遍你就不怕啦!」


 


保安和小哥哥仔仔細細當著我的面檢查了 25 樓的每個角落,然後帶著我從 25 樓一層層從安全樓梯走下去,沒有異樣,符合邏輯。


 


「放心啦,有什麼馬上報警。」前臺小哥哥說道。


 


物業費每個月那麼貴突然覺得還挺值。


 


回到 25 樓後,我思索了一下,冒著被物業約談的風險,我從裡面鎖上了安全樓梯那個沉重的防火門。


 


折騰了一遭回到家,十一點,疲倦又無助。我給主子鏟了屎,洗了澡敷著面膜,突然想到:「kao,面膜快沒了,再怎麼與世隔絕也要做個精致女孩啊。」


 


馬上天貓超市下單一堆面膜,估計明早就送到了吧。這麼想著,手機突然又響了一下,「喪屍,變天,2 天。」


 


早上八點多,自然醒來。好像沒有做夢,又好像夢到了什麼,昏昏沉沉仿佛去了一個異次元空間走了一遭的感覺。我打開了家裡的窗戶通風,住在鋼筋樓宇間,唯一的景觀是小區裡面那個還算看得下去的人工湖。


 


一群老太太老大爺在玩著小區的公共健身措施,有個飛奔著趕地鐵的上班族差點撞到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


 


那麼安靜又稀疏平常,

怎麼會變天呢?


 


我開始懷疑那隻是某個惡作劇。


 


皮卡打來電話,說到小區門口了。我收拾一下,關好窗戶,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出門了。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突然亮起的應急燈讓我隱隱約約覺得總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接上皮卡,皮卡果然帶了一堆吃的。


 


我搭著她去了附近農貿市場,買了好幾盆大綠植。


 


這得益於我昨晚給主子鏟屎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的。如果真的喪屍來了,停電停水,那我的排泄物怎麼辦?總不能……植物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吧。


 


皮卡一臉狐疑:「你自己都捯饬不清楚你還捯饬植物。」


 


「你懂個啥?幫忙搬。」


 


然後又去買了好多好多的便攜燃氣爐,固體酒精。

甚至,還偷偷找老板搞了一大袋打火石。


 


瞄到旁邊有家野外生存用品店,直接拉著皮卡進去掃了一輪比如探照燈、氧氣瓶、蠟燭等等。


 


皮卡一邊幫我提東西,一邊跟老板解釋,說公司準備團建野外生存訓練雲雲。


 


皮卡在車上問我:「你瘋了?買這麼多這些東西。」


 


「回頭再跟你細說!你再想想有什麼是窩在家裡必備的,我們再去買點。」


 


「有啊!王一博海報!」


 


「……蘇打綠專輯?」


 


3


 


皮卡是發小,學心理的,在鄰市的市醫院精神科上班。


 


我倆把東西扛上樓後,皮卡打開一瓶快樂水,「到底咋回事?」


 


「丟,這視頻是我隔壁那寫字樓?」皮卡一臉震驚,「視頻合成的吧,要不就是拍戲。


 


「不是合成。」我跟著教程摸索著把視頻做了技術分析,「這是你們市最繁華的寫字樓,裡面那麼多公司,怎麼會拿來拍戲啊?」


 


皮卡甩了一句「假的」然後她去洗澡了。


 


手機響了,是短信,「喪屍,變天,1 天。」


 


我沉默了一下,回撥了這個電話。


 


之前也有回撥過,但是不是忙音就是關機。


 


電話接通了,沒有聲音,我膽戰心驚地問:「你是誰?」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安靜得仿佛對面是宇宙深處,真的很安靜,寂靜,S寂。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窣,嚇了一激靈。


 


「是我。」皮卡搓著湿漉漉的頭發,「放公放,讓我聽聽。」


 


電話那頭一片沉寂,這種安靜不曾體驗過,是那種但凡有碳基生物存在就不會有的絕對安靜,

就算是圖書館、閉鎖門窗,也不會如此安靜。


 


一點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就像是灌進鐵水後,封S的柱體。這是後來,皮卡跟我形容的安靜。


「對面是不是把電話傳聲器給……」,話沒說完,突然對面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那種老舊唱片機上面生鏽的撥片刮出的陣陣讓人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