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將軍的孩子。
她牽著的小男孩,是我的孩子。
眾人稱贊,我和將軍不愧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情比金堅,連媳婦都能共用一個。
我可去他媽的。
1.
我恨不得脫了褲子以證清白。
可我不能。
欺君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2.
說來都要怪我那早S的爹,努力半輩子也沒能生出個兒子來。
偏家裡還有爵位要繼承,於是他伙同我娘搞了個騷操作,將我這個女兒當成兒子養。
3.
真不愧是我。
二十多年來也沒人發現我的女兒身。
就連和我一起上戰場,
每日同吃同睡的陸行都誇我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爺們的男人。
4.
皇帝問我:「這兒子你認不認?」
我喜出望外:「我還可以不認?」
皇帝示意我回頭看。
陸行牽著小男孩站在大殿門外,那小男孩板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和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不需要滴血驗親,這兒子我想賴都賴不掉。
5.
皇帝又問:「那女子是怎麼一回事?」
我支支吾吾:「這事呢,說起來復雜,其實也簡單,反正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兒,陰差陽錯的它就發生了。說實在的,發生這種事情我們大家都不想的……」
皇帝:「說人話。」
我:「那年我遭暗算中了春藥,大概就是那時候春風一度有了孩子。
」
孩子的確是我的。
但孩子他爹是誰,我持保留意見。
6.
皇帝又扭頭問陸行:「你又是怎麼一回事?」
陸行大大咧咧:「臣在邊關遇上這小孩兒,一看就看出他是阿坤的種。阿坤是臣的好兄弟,他的兒子那就是臣的兒子,臣便想著將咱兒子帶回京。」
皇帝涼涼道:「所以你也把他媳婦兒當成你媳婦兒了?」
陸行:「那哪兒能啊,臣可是老實人。」
皇帝「yue」了一下,問:「那她怎麼懷孕的?」
「哦,臣回京的路上遭暗算中了春藥。」
7.
皇帝咬牙:「你們可真是有福同享有藥同當的好兄弟。」
陸行摸了摸頭,喜滋滋地對我說:「陛下誇咱們呢。」
我:「你可閉嘴吧。
」
8.
皇帝:「那女子你們打算如何安置?」
陸行處於被禁言狀態,隻得由我來發言。
我:「上半旬住我這兒,下半旬住老陸那兒。雨露均沾,向陛下學習。」
陸行給我使了個贊賞的眼神。
皇帝:「你也給我閉嘴!」
9.
有人來報:
「陛下,陸將軍帶回來的那名女子心存S志,意圖放火自焚。」
皇帝:「情況如何?」
「人被救回來了,但將軍府被燒毀了。」
陸行聞言將孩子往我懷裡一塞,急吼吼往殿外走。
我心裡一酸。
沒想到陸行這般將那女子放在心上,都顧不上殿前失儀。
陸行邊跑邊喊:「陛下你就別煩了。阿坤侯府大,
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搬到侯府去,都是一家人,我們一起住!」
我:「……」
他媽的,你能不能拿我當回外人?
10.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夜黑風高,我趁著陸行熟睡的工夫,潛入了懷了他孩子的女人的房間。
我推開門,那人正在洗澡。
我關上門,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畫面。
艹,胸怎麼比我還平。
淦,那怎麼是個男人!
11.
我開始思索,男人能懷孕嗎?
裡面傳來聲音:「滾進來。」
我:「請對這座宅子的主人說話禮貌一點。」
「請滾進來。」
12.
我舉報,有人模仿我的人設。
我玩女扮男裝,他就玩男扮女裝。
呵,他怎麼可能贏得過我?我扮男人已經扮得出神入化,他演女人難道還能勝過我?
我進門,他已經重新穿上了衣服,正在對鏡梳妝,長眉入鬢,面似芙蓉。
我的幻肢狠狠地硬了。
他贏了。
他開口:「我叫阿九。上頭對你這陣子的消極怠工很不滿意,所以派我來監督你。」
13.
沒想到吧,我的人設就是這麼具有層次感。
我表面上是寧國的永平侯,背地裡還是燕國細作。
我也不想的,誰讓我爹娘就是燕國細作。
女承父業,父債女還。
我當初不慎中了春藥,也不知強了哪個男人,懷孕之後沒能瞞住組織,他們派人掩護我,讓我平安生下孩子。
但為了拿捏我,又將孩子給帶走了。
如今大概是為了警告我,讓阿九帶著孩子又出現在我面前。
但我萬萬沒想到,阿九竟然是個男人。
14.
我:「監督歸監督,你怎麼可以以權謀私,搞我男人?」
阿九:「……」
我:「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能把自己搞懷孕。男孩子出門在外,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阿九妖豔的面龐扭曲了一瞬:「你以為我想?」
我掏出瓜子:「說出你的故事。」
15.
阿九的故事並不算復雜。
他本打算帶著孩子上京投奔我,卻在邊關被陸行撞見。
阿九的職業病發作,想要趁機一不做二不休幹掉陸行,卻掏錯了藥。
事情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阿九卻被陸行的副將發現,他將錯就錯,偽造了自己和陸行春風一度的現場。
我:「那你為什麼要謊稱懷孕?」
阿九咬牙切齒,學著陸行的口吻說:「我竟然做了對不起我兄弟的事,雖然我兄弟肯定會原諒我,但我絕不原諒我自己。所以你去S吧。」
我欣慰地點了點頭。
阿九怒目而視。
我連忙搖了搖頭。
我:「所以你就懷孕了?」
阿九苦大仇深地點頭。
我腦補了一下當時的畫面。
阿九抱著陸行的腿哭得梨花帶雨:「可是我懷了你的孩子。」
陸行糾結猶豫崩潰放下刀,與阿九抱在一起:「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我打了個哆嗦。
16.
阿九:「你想個辦法把他趕出侯府,隻要想到他住在這裡,我就如坐針毡、如鲠在喉。」
我覺得棘手:「可是你還懷著他的孩子,像他這種品德高尚之人,是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阿九:「……」
我改口:「他在戰場上受過傷,聽說傷了那玩意兒,很難有後嗣。如今你懷了他的孩子,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阿九:「那你就說對我情根深種,他不是你好兄弟?肯定不會和你搶女人的。」
我有些為難:「他肯定是不會搶,但是他願意效仿娥皇女英。」
阿九震驚:「你們寧國人玩得這麼花?」
我:「……」
阿九憤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幹脆S了他算了。」
我起身安撫,
不料腳突然抽筋,剛一站起身來就往阿九那邊倒了過去。手碰到他光滑的胸膛,我沒忍住,又摸了一把。
陸行不知何時出現:「你們在幹什麼?」
17.
我心中一驚。
自打三年前我在戰場上受了重傷,一身的本事去了個七七八八,如今連附近多了個人都察覺不到了。
我再回頭,阿九已經拉上了衣服,頂著一張妖豔的臉擺出寧S不屈的表情,聲線如慘遭塵世汙濁的仙女一般清冷。
阿九:「侯爺你且S心吧,我如今從身到心都隻屬於將軍一個人。」
我:「……」
他媽的,你變臉咋這麼快?
陸行痛心疾首:「阿坤,男子漢大丈夫不該做出強迫女子之事。」
我試圖解釋。
陸行視S如歸:「如果你非要這麼做,
也該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幫你看門。」
我:「……」
陸行躍躍欲試:「看你不行的樣子,需要我幫你壓著她嗎?」
我:「……」
18.
我就不該對這世間男子抱有任何期待。
19.
陸行跟我回了房。
他問我:「你真喜歡那女人?」
我含糊道:「畢竟是我第一個孩子的娘。」
陸行突然湊近我:「我覺得那女人不太對勁。」
陸行的眉眼長得好看,尤其是正經起來的時候,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我結巴了起來:「怎、怎麼說?」
陸行:「這女人一看就是個擅長玩弄別人感情的高手,
而且見一個愛一個。阿坤你太單純,吃不了這愛情的苦,讓我來!」
我一巴掌糊上他的臉:「滾回自己房間去!」
陸行嬉皮笑臉,勾著我的脖子將我一並帶著躺在了床上。
「不嘛,咱一起睡。」
「滾!」
「我得盯著你,可不能讓你再半夜去找那個狐狸精。」
「滾滾滾。」
「阿坤你這麼好,隻有世上最好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她不行。」
我想問,那你覺得誰行?
陸行:「阿坤,你是不是背著我偷練胸肌了?」
我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20.
我和阿九接頭的時間改成了白天。
阿九對此很是不滿,他堅持正經細作都是晚上交流情報的。
他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不正經。
我隻得安撫:「忍忍吧,最近陸行盯得緊,我隻能等他出了門才能來找你。」
等等,這個趁著老婆出門才能找外室約會的既視感是怎麼一回事!
阿九:「他沒發現什麼吧?」
我:「沒有沒有,他隻說你是個狐狸精。」
阿九勃然大怒:「呸,我看他才是個狐狸精!」
21.
阿九:「今晚來我房間。」
陸行:「今晚我和你睡。」
22.
我左右為難,這日子真的是沒法過了。
我發出對命運的抗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幹脆大家晚上一起睡算了!」
二人震驚地看著我。
我破罐子破摔:「失去了你們倆任何一個,我都會很傷心的。小孩才做選擇,大人我全都要。
」
23.
這下我是真的左右為男了。
24.
我們寧國人是真的玩得很花。
消息傳了出去,坊間盛贊我和陸行的兄弟情。
皇帝聽了都忍不住誇一句:「你們倆真的不打算當人了嗎?」
25.
陸行的睡姿一向不算好,我明明躺在中間,可是中途醒來,就會發現他拱啊拱,霸佔了中間的位置。
阿九倒是老實,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安詳得像一具活著的屍體。
半夢半醒之間,我感覺有人偷偷靠近了我。
借著月光,我一看。
哦豁,哪來的小狐狸精?
26.
差點忘了,我還有個兒子。
小男孩蜷縮在我身旁的位置,小小的一團,伸出小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想了想,把我的衣角拉了回來。
他再拽。
我再拉。
……
在他又一次拽過去時,我幹脆撕掉了衣角。
小男孩氣鼓鼓,攥著拳頭,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27.
我在花園裡遇到了小男孩。
他背著手,板著臉,像是在嫌棄我的遊手好闲。
我的確遊手好闲。
自從三年前我從戰場上退下來,皇帝讓我養傷,連早朝都不必去了。
小男孩:「你不用出門賺錢?」
我嘆氣:「賺不到錢,怕是連你們娘倆都養不起了。」
小男孩硬邦邦道:「不怕。」
說著,他扎了個馬步,大喝一聲,手指往前一指。
28.
無事發生。
29.
小男孩憋紅了臉:「再來!」
餘光中,我瞥見阿九撩著裙子火急火燎往這邊趕。
小男孩又是一指,那邊阿九袖中發出一道冷光,小男孩指著的樹從中折斷。
小男孩深藏功與名:「實不相瞞,我是個天才。」
我:「……剛才沒看清,你能再來一次嗎?」
小男孩使出一指神功。
我一口氣點了十幾個。
「這個。」
「這個。」
「那個。」
……
阿九氣喘籲籲竄了出來:「夠了!」
30.
我和小男孩都有些意猶未盡。
小男孩:「我是個天才。
」
「哦。」
小男孩強調:「我真的是個天才。」
我點頭,「看到了。」
小男孩憋了又憋,才生硬道:「我很有用。」
「所以呢?」
小男孩甩著袖子,氣呼呼地走了。
我無辜地看向阿九:「你是怎麼教孩子的?」
阿九踹我一腳,也氣呼呼地走了。
31.
小男孩不僅脾氣大,還很挑食。
他將所有的綠色菜都挑了出來,我瞥了他一眼,不管。
陸行卻將他辛辛苦苦挑出來的菜又一股腦倒進了他的碗裡。
小男孩瞪他。
陸行嚇唬他:「不吃完,今晚不讓你上床。」
小男孩含淚吃菜。
我哈哈大笑。
陸行將我挑出來的胡蘿卜倒進了我碗裡。
我瞪他。
等著陸行能說出什麼威脅我的話來。
陸行想了想,踩了一下我的腳。
「痛!啊——」
陸行趁機將胡蘿卜一股腦倒進我嘴裡。
32.
陸行這個狗東西!
33.
阿九抱怨:「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
我:「你知道孩子他爹是誰?」
「我當然知道!」
我洗耳恭聽。
阿九哼了哼:「就不告訴你!」
沒套到話,我有些遺憾。
34.
世俗終究是容不下我們這三長一短的組合。
皇帝將我和陸行喊了過去,又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們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
陸行拽著我的手:「你若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