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侯府試婚時,發現小姐的未婚夫婿體力格外強悍。


 


以至於回蘇家後,我的嗓子都是啞的。


 


隻能衝大小姐比了個大拇指。


 


大小姐羞紅了臉。


 


直到成親那天。


 


那個男人穩坐臺上,沉穩內斂。


 


我機械地轉頭看向和小姐拜堂的男人。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耳邊傳來克制的暗啞:


 


「新姿勢?」


 


1


 


小姐和景和侯府的世子定了親。


 


成親之前,需要選一個丫鬟試婚。


 


考察男方那方面的能力。


 


我自告奮勇。


 


無它。


 


試婚可以得到二百兩銀子。


 


剛好夠幫我那S鬼老爹還賭債。


 


老爹的手指已經被剁了三根。


 


剁一根手指,漲十兩利錢。


 


再剁下去,我就是從小丫鬟熬到老嬤嬤。


 


幹一輩子也還不清。


 


因此。


 


蘇夫人提出挑選「試婚」丫頭時。


 


我第一個舉手,生怕別人和我搶。


 


好在。


 


二百兩雖然對丫鬟來說誘惑很大。


 


可隱患也大。


 


小侯爺年輕英俊,奈何傳言身子骨柔弱。


 


萬一試出個什麼秘聞,一個弄不好會被秘密處理。


 


在錢和命中,春桃她們很有遠見地選了命。


 


隻是我乘著小轎子離開時,她們還是忍不住咬著繡帕恨恨地望著我。


 


2


 


到了侯府。


 


老管家領著我繞過垂花門,沿著青石板路行至侯府東側。


 


便是世子居住的院落。


 


門楣上躺著金漆題寫的「松棠」。


 


「府中內院規矩重,姑娘請在此暫歇片刻,世子晚些便回。」


 


我放下包裹。


 


思索著見到世子後該如何表現。


 


我拿出冊子,復習學來的知識。


 


「加油!加油!加油!」


 


我一遍遍地給自己鼓勁。


 


不管世子身體如何。


 


我必要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絕不能讓他因為我技術不過關,將我撵了回去。


 


不僅蘇府的面子不好看,我的尾款也結不了。


 


3


 


大概是為了方便試婚,院子裡沒什麼丫鬟。


 


屋子裡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沒敢輕易打攪。


 


隻用手指沾了些口水。


 


在紙做的窗面上用力戳了個洞。


 


還沒來得及往裡面瞧,就聽見一聲冷峻的聲音。


 


「進來。」


 


我訕訕地推開門。


 


還是侯府玩的花。


 


明明人就在屋裡,還說晚些回來。


 


那人腰背挺得筆直,眼簾微垂。


 


仿佛隻沉浸在筆鋒起落間。


 


「研墨。」


 


我咽了咽口水。


 


比想象中老了些。


 


光看外貌,起碼二十又五了。


 


這侯府的世子也忒顯老了些。


 


好歹長相深得我心。


 


畢竟是第一次,就我這身份,以後怕也遇不到這樣的人。


 


說起來也算是我賺了。


 


我一邊研墨,一邊回憶著冊子上的內容。


 


必要把這墨研出花來。


 


4


 


認真的老男人。


 


還挺帥。


 


我一邊研墨,一邊悄悄將臉湊近了些。


 


等他不小心轉過臉來,我就能吃上他的嘴了。


 


誰知,我還沒挨上他的臉,耳邊先傳來慍怒。


 


「誰教你的規矩!」


 


我腿一軟,直接摔倒在他身上。


 


墨水甩了他一身。


 


這回,我是真的腿軟了。


 


近距離對上這張臉,才知道傳言果然都是騙人的。


 


眉骨高挺,鼻梁高直。


 


下颌線繃得S緊。


 


冷硬得像塊鐵,和傳言中那個溫潤如玉的世子哪裡有半分相似。


 


我抖著手探進他的衣襟,被一把拽住。


 


我用盡了力氣,才能在他的手心裡撓那麼幾下。


 


看見他眼神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後。


 


我松了口氣。


 


不枉費我特意花的心機妝。


 


小樣,姑奶奶不迷S你。


 


5


 


「疼」。


 


我夾著嗓子。


 


盡量用最尖細的聲音說話。


 


「你想幹什麼?!」


 


糟了。


 


怎麼不像是憋著欲望,倒像是憋著怒氣。


 


我張了張嘴,口幹舌燥。


 


冊子上沒說過這種情況啊。


 


他以為我在說什麼,耳朵湊近了。


 


大腦飛快地運轉。


 


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


 


親了上去。


 


我像個女流氓一般,扒著他的臉和嘴巴不放。


 


到底沒白幹這許多年的體力活。


 


很快,我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6


 


說傳聞是假的,

也不盡然。


 


世子到底也是懂些憐香惜玉的,沒舍得太用力推開我。


 


尤其是房事正酣時,瞧著他那力道。


 


能將我腰上的骨頭捏碎。


 


要是真舍得推開,我連他的床都上不了。


 


一連五六次後,縱然我是個很糙的姑娘,也實在耐不住了。


 


扯著嗓子喊了聲:「疼」。


 


誰知嗓子早叫啞了。


 


隻發出了一聲綿長的「嗯~」。


 


耳邊傳來一聲低啞的悶哼。


 


冷峻的眉眼染上猩紅。


 


呼吸燙在頸窩:


 


「再說一次。」


 


「讓我用力些。」


 


我哪敢讓他再用力些。


 


再用力些我可就真的S了。


 


7


 


昏S過去的時候,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小姐那嬌弱的體格子,不知道受得住受不住。


 


迷迷糊糊中,我被放進熱水裡。


 


溫柔地清洗過後,有人幫我穿上了衣服。


 


又在我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綿長的吻才作罷。


 


和方才在床上發狠的模樣比……


 


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以至於醒來後,我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


 


8


 


一眾丫鬟魚貫而入。


 


為首的丫頭端了碗湯藥給我。


 


「姑娘,這是專門為您準備的。」


 


我給了小姑娘一個我都懂的眼神。


 


端起碗一口幹了。


 


不就是防止懷孕的湯藥嗎?


 


來侯府前,嬤嬤教過我。


 


別說,還挺好喝。


 


我甚至忍不住要了第二碗。


 


起身後才發現,已經過了第二日晌午。


 


腿有些發軟。


 


丫鬟抬了搖椅在院子裡。


 


我可不能做那嬌弱的美人,被這虛假的富貴迷了眼。


 


緩緩地做起了運動。


 


「世子呢?」


 


丫鬟們互相看了看,猶猶豫豫。


 


我又懂了。


 


我一個試婚丫鬟,有什麼資格來探聽主家的去處。


 


擺了擺手。


 


同是做丫鬟的,別叫人家為難。


 


9


 


丫鬟說,侯爺晚上回來陪我用飯。


 


我眯著眼不敢相信。


 


這世子也太大膽了些。


 


老侯爺還沒S呢,就讓院子裡的丫鬟稱呼他做侯爺了。


 


這要是被老侯爺聽見了,不得氣S。


 


再說了,

我就是個試婚丫鬟。


 


陪我用什麼飯?


 


分明就是色中餓鬼,昨天晚上沒盡興,天還沒黑呢,就巴巴地來了。


 


我砸吧了下嘴。


 


其實我也得了些樂趣。


 


隻是後面他跟個打樁機似的,我實在是受不住。


 


傍晚,我在院子裡守著。


 


一個年輕公子跟在世子後面。


 


我伸著腦袋,怎麼看怎麼順眼。


 


瞧瞧人家,眉目溫柔。


 


這樣的男子和小姐更配才是。


 


「想什麼呢?」


 


「要是換成他,一定不會那麼疼。」


 


下意識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10


 


一抬頭,發現世子正站在我面前,臉色黑得能滴水。


 


「不是你讓我多疼疼你嗎?」


 


那聲音,

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咬牙切齒。


 


我訕笑著拉開一段距離。


 


這也未免太疼了些。


 


世子瞥了我一眼:


 


「可用膳了?」


 


「等您一起。」


 


他輕笑了聲,好像對我的答案很滿意。


 


我摸了摸鼻子,您沒來,這丫鬟也沒上菜啊。


 


我倒是想吃,吃的著嗎。


 


我軟手軟腳的跟著。


 


眼觀鼻鼻觀心。


 


千萬可不能再犯事,惹人家不快了。


 


可就剩下兩天了。


 


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圈進懷裡。


 


高大的身影大步前行。


 


慌忙抬頭,視線撞進他利落的下颌線,依舊緊繃。


 


身份高貴,又有侯位繼承。


 


緣何總做出這樣的神態,

真是太貪心了些。


 


被放下時,桌上已擺滿了餐食。


 


比之晌午要更豐盛些。


 


說起來就生氣。


 


晌午全是些湯湯水水,侯府未免太小氣。


 


好歹幹的是力氣活,多給兩個雞腿也不過分。


 


他舀了碗雞湯給我。


 


道謝後,我用勺子扒拉了兩下。


 


果然,連肉絲都看不見。


 


小氣得很。


 


一口喝完,我幹脆自己盛。


 


誰料抬起頭,他正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堆滿了雞肉的小碗。


 


額。


 


確實有些過分。


 


「世子怎麼不吃?」


 


「世子?」


 


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尾音卻被冰過。


 


帶著點粘膩的涼意。


 


「你昨晚似乎叫了很多次。」


 


11


 


這語氣聽起來有些不妙。


 


我暗自揣度。


 


怎麼「世子」也不讓叫?


 


這人怎麼這般龜毛。


 


「喚我毅之。」


 


毅之?


 


我心猛地一跳。


 


世子的名字不是叫沈臨嗎?


 


我不可能弄錯。


 


正當我緊張地手心冒汗,他補充了句:


 


「毅之是我的字。」


 


嚇我一跳。


 


專心幹飯。


 


「你對沈砚臨怎麼看?」


 


我蒙了一瞬。


 


「侯爺。」


 


我恍然大悟。


 


這貨果然覬覦他老爹的侯位。


 


爹都不叫了。


 


說起來這侯爺還是我們大慶的功臣。


 


七年前打的蠻夷後退三千裡。


 


交了軍權後被封了侯爺。


 


可惜那方面不行,是個老光棍了,就連如今這個兒子,也是過繼來的。


 


這世子好像對他爹的意見很大啊。


 


我自然得順著他。


 


「侯爺啊,S伐果斷,是個英雄。」


 


「不過,戰場上待久了的人,到底心腸冷硬,S氣重。」


 


我小心翼翼地覷著他。


 


驚恐地發現方才還帶著暖意的臉色,這會兒像蒙了層秋霜。


 


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12


 


世子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望著滿桌的佳餚,隻覺得他莫名其妙。


 


應該不會趕我走吧?


 


我咽了咽口水。


 


把飯吃了再說。


 


還沒吃幾口,

人又回來了。


 


扛著我就往裡間走。


 


頂得我胃一陣難受。


 


好在沒幾步路。


 


帶著蠻力的呼吸猛地攫住了我的唇,帶著不容分說的侵略性。


 


麻了。


 


世子的精力太過旺盛了些。


 


被接回孫家時,隻感覺渾身都散了架。


 


夫人和小姐著急地圍了過來。


 


「怎麼樣?」


 


嗓子實在啞得厲害。


 


我豎起了大拇指。


 


盡管世子是侯爺過繼的。


 


夫人還是擔心他會跟侯爺一樣,那方面不行。


 


實在是多慮了。


 


拿了賞銀,我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懷裡揣著老爹最愛喝的黍酒。


 


想告訴他,這筆賬馬上就能還清。


 


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還沒來得及開口,視線猛地撞進灶屋門口。


 


老爹的手被壓在案板上。


 


鼻青臉腫。


 


血順著案板往下流。


 


我尖叫一聲撲了上去。


 


可小女子再是力氣大,也比不上這些六七尺的漢子。


 


13


 


「張老二!咱們上回說得明明白白,七日後上門拿錢,一分不少。今兒才第六天,你們憑什麼剁我爹手指!」


 


「屁!」


 


張老二手裡的刀往石板上一磕。


 


「老子是債主,債主就是天!」


 


「一天沒還錢,你爹就是我砧板上的肉,甭說我剁他一根手指,我就是把他剁成肉餡,天王老子來了都管不著!」


 


「放屁!」我氣得聲音發顫。


 


「說好了七日內還清便罷,你們公然上門行兇,

還有沒有王法!」


 


一群人嗤笑。


 


「得了,這些話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既然今兒來了,把錢還了吧,省得再來第二趟,還得剁一根。」


 


胸口又沉又悶,那股氣被憋在喉嚨口,隻能生生地咽下去。


 


我知道,他說得對。


 


這個世道,王法管不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事。


 


我把錢扔了過去。


 


「二百兩,一分不少,拿著錢滾蛋!」


 


張老二看了眼銀票,卻沒走。


 


嘴角淌出抹油膩的笑。


 


「確實不少。」


 


他眯著眼盯著我瞧。


 


聲音像粘膩的毒蛇吐著信子:


 


「這幾日兄弟們沒少跑,耗了不少力氣。」


 


他舔了舔嘴唇:


 


「我瞧你模樣周正,

不如陪兄弟幾個喝兩杯,權當『跑腿費』了。」


 


「厚顏無恥!」


 


老爹用不健全的雙手搶起地上的菜刀。


 


胡亂揮舞著撲了上來,擋在我面前:


 


「滾!都給我滾!你們要是敢動我閨女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你們拼命!」


 


那兇狠的模樣,就連張老二都停了笑。


 


14


 


「老東西,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子看上你閨女是你的福氣。」


 


他隻歪了下腦袋。


 


後面的人就衝上來,輕松躲過了我爹的刀。


 


把人按著跪倒在了地上。


 


刀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擱我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婦,瞧那騷氣都要從衣領子裡冒出來了。」


 


老爹脖子上青筋暴起,拼盡全力扯開嗓子讓我逃。


 


「敢動一步,我現在就給你爹脖子放血。」


 


我看著老爹淌血的額頭,看著他脖子上被壓出的血痕,還拼命朝我搖頭。


 


心想。


 


這老東西,還真能活。


 


明明自己過得那麼苦,還偏要我活出個人樣來。


 


他能活,我便不能讓他S了。


 


否則,我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放開我老爹,我跟你進屋。」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