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能不能別讓我離開傅時洲,我是真的很愛他。」
「他明明說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我也想過我不要名分,我願意陪在他身邊。我隻是一時貪心,想當傅太太,我才故意發朋友圈讓你看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不惹你生氣,你別讓他和我分手好不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喬茵茵:「喬茵茵,你是不是瘋了,你當小三還準備當成終身職業嗎?」
「你不嫌惡心,我還嫌你們惡心呢。」
我站起來:「我已經和傅時洲在談離婚的事,你不必來找我,你們有多相愛我不知道;他要不要娶你,和你的感情糾葛我也不想聽,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
我轉身離開,隻聽到她在後面尖叫道:「你別假裝要離婚,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告訴你,傅時洲早就厭煩了你,你除了出身好,你還有什麼?
結婚十年,你連孩子都沒為他生,你憑什麼說你愛他?」
「他那樣的男人,應該有自己的孩子,你不為他生,自然有人願意為他生兒育女。」
「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我不會離開他的,你們要逼我走,大不了一屍兩命。」
「你說什麼?」喬茵茵的身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趕過來的傅時洲。他顯然聽到了最後一句,臉色鐵青。
我一臉嘲諷:「怎麼,不是說沒有出軌,沒有碰她嗎?她肚子裡的孩子從哪裡來的?傅時洲,恭喜你啊,要做爸爸了。」
傅時洲一臉震驚地看著喬茵茵,眼神銳利如刀:「孩子?誰的?我從來沒有碰過你,你哪來的孩子?」
喬茵茵咬著唇,淚眼朦朧卻挺直了腰看向傅時洲:「是你的!時洲,就是上次……你在我公寓喝醉了,你把我當成了宋子音。
我知道你醒來不記得了,我怕你生氣,才沒說……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傅阿姨已經知道了,她很開心。」
傅時洲倒退一步:「可是第二天醒來,你說過什麼也沒發生。」
喬茵茵紅著眼睛:「我怕說了你會和我分手,我隻能說什麼也沒有發生。現在寶寶已經三個月了,你是孩子的爸爸,你要負責。」
我淡笑不語。我們結婚十年,一直沒有生孩子,不是我不願意生,而是傅時洲有一段染色體缺失,是致病基因,會導致他的下一代大概率出現畸形。
當時我愛他,擔心他自責,也顧及他的面子。我全部攬在自己身上,還請醫生不要告訴他實情,對外聲稱我是丁克,不喜歡孩子。我也是因為他,放棄了做母親的權利。
傅時洲面色猙獰,大叫道:「你算什麼東西,怎麼配生我的孩子?
我從沒允許你懷我的孩子,你居然敢算計我!」
喬茵茵哭得很傷心,隻撫著肚子道:「我隻是想給你生一個孩子有什麼錯,你的一切都需要一個繼承人,難道不是嗎?」
「而且,你媽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她也支持我為你生下這個孩子。」
傅時洲臉色煞白,我看著他一臉笑意:「傅時洲,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傅時洲搖頭,恐慌地看著我:「不不不,阿音,這都是意外,我們把它打掉。因為你丁克,我從來沒要求你生孩子,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誰敢打掉我的孫子,我跟他拼命!」是我的婆婆,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她狠狠地看著我:「我知道,宋子音,是你對不對?你不願意生孩子,我兒子在外面找人幫他生個孩子怎麼了?你不能生還不讓別人生,你是不是存心想讓我們傅家斷了香火啊?
」
「別以為你們家有錢,你就可以拿捏我兒子,我告訴你,我兒子現在本事大著呢,不用靠你們宋家。傅家的香火,我這個當媽的必須替他守住!」
「你不是要離婚嗎?我舉雙手同意,時洲,馬上和她籤字離婚。」
8
我的婆婆從我們結婚的時候便不喜歡我。因為我們家比他家有錢,她在外面一直怕人說她兒子是靠老婆發家。而且,我從來沒有把不生孩子的實情告訴她,她一直認為是我為了漂亮而不願意生孩子。
如今喬茵茵懷上傅時洲的孩子,在她看來是件天大的好事,正好把我掃地出門。
我拿出離婚協議,遞到傅時洲面前:「籤字吧,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畢竟,你的兒子總不能讓人說是私生子吧?早點籤字,早點給人家一個名分。」
傅時洲媽媽馬上掏出筆遞過去給傅時洲:「快籤。
」
傅時洲低聲叫道:「媽,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媽馬上滾倒在地上:「天啊,我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兒子不孝順,要氣S我啊……」
喬茵茵也流著眼淚在一旁楚楚可憐地看著他:「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們母子嗎?」
他媽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刀,往喉嚨上抵著悲憤道:「你知道老家的人都怎麼編排我嗎?說我有個好兒子錢算什麼,連孫子都生不出來,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
「兒啊,你媽這輩子苦啊,我拉扯你不容易啊。算媽求求你了,籤了吧!」
傅時洲盯著喉嚨流出來的血,刺紅了雙眼。
最終在離婚協議上,顫抖地籤下了他的名字。
他不能背上害S親媽的名聲。
我以為我們離婚後,很快會聽到傅氏總裁再婚的喜訊,
可是一直沒有聽說他要迎娶喬茵茵。
直到有天朋友一起去喝酒,談到傅時洲,有人笑著說:「傅時洲也是腦子有病,我們好好的宋大小姐他不要,現在好了,傅氏資金都出問題了,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拉人合作。」
原來我們離婚後,宋氏借由重大道德風險的撤資條款,停止了對傅氏項目注資,並放話誰要是支援傅氏,便是站在宋家的對面;又因傅時洲婚變醜聞,融資失敗。
傅時洲一直打我電話,但是早被我放進了黑名單,聽說他在海城到處奔走,尋找新的投資方。
可是商場如戰場,眼看著傅氏要落敗下去,誰還會在這當口給他投資。
他忙得焦頭爛額,然而喬茵茵和他媽卻不管這些,兩個女人也是唱一臺戲,在家打得火熱,給肚子裡的孩子裝修嬰兒房,買嬰兒用品,各種布置,隻等著孩子降生。
等傅時洲忙得有空喘口氣回家時,
發現喬茵茵肚子已經五個月大了。
他媽喜氣洋洋地說:「我看了黃道吉日,下個月 8 號是好日子,你和茵茵去辦證結婚。」
傅時洲皺著眉頭看著她們:「結婚可以,但孩子必須打掉,這個孩子真的不能生下來。」
喬茵茵跳了起來:「為什麼?難道你還想和宋子音復婚嗎?」
他媽也氣得拍桌子:「我好不容易有個孫子,我看你敢動他。我找村裡算命的算過了,說這一胎可是兒子,你媽總算在村裡揚眉吐氣了。」
傅時洲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媽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和阿音一直不生孩子,是因為我有嚴重的遺傳病,醫生說我的基因生下來的孩子十有八九會有先天性的缺陷,要麼智力低下或者身體殘疾。」
他媽和喬茵茵都愣住了,喬茵茵拼命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就是不想我生這個孩子才編的謊話。
我去醫院檢查過了,大排畸都沒有問題!」
「你離婚這麼久也不願意和我結婚,你就是故意拖時間,你就是想和宋子音復婚,所以騙我把孩子打掉。」
「我知道傅氏的資金有困難,所以你想求宋子音是不是?」
他媽也大聲嚷嚷:「不可能,我兒子怎麼會有病,村裡算命的說這一胎健康得很。」
傅時洲壓抑了很久的壓力終於爆發:「別吵了,你們要生就自己生,但要是生下來有問題,我是絕對不會認的。」說完摔門而出。
真好笑啊,原來他傅時洲一直都知道是自身原因不能生孩子,卻還是默認我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如此心安理得。
果然刀子要扎在自己身上才曉得疼,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麼愛我。
9
等他第二天回來,發現他媽和喬茵茵都沒了蹤影,
打電話才知道,她們自己跑回了老家,他媽說:「咱們在村裡生,神婆說了,她自有辦法化解那什麼勞什子遺傳病!用她的符水安胎,再選個黃道吉日接生,保管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到時候生完孩子,他還敢不認?」
傅時洲氣炸了,但公司焦頭爛額的事務讓他分身乏術。
傅氏剛作為集團成立,項目都是巨額貸款,一旦哪個環節資金鏈斷掉,公司就會像雪崩一樣垮下來。
銀行、合作的客戶都知道傅氏出了問題,都上門催債。
他輾轉終於找到我,我差點沒把他認出來。以前的傅時洲是最講究穿著打扮的,可是如今的他,衣服像是幾天沒換,皺得不得了,胡子也沒有刮,整個人頹廢而憔悴。
他看著我,難堪地開口:「阿音,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幫幫我,讓宋氏繼續投資傅氏。」
「隻要我周轉過來,
我馬上還錢給宋氏,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的。」
我笑出了聲:「傅時洲,當年傅氏怎麼做起來的,你不會忘記了吧?可是,你一樣忘記我對你的好啊。」
「怎麼事情重來一次,你覺得我還會再傻一次嗎?我會把我的真心再放在地上讓你踩碎一次?」
「我第一次受傷我認了,我遇人不淑,沒有慧眼識人,可是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我語氣冰冷。
「我不會幫你,至於其他公司,傅總,自古以來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你看誰會把寶押在一個信譽破產、後院起火的公司?」
「傅時洲,人做錯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一個背叛我的男人,他有何立場來求我幫他?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
我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站起來,
轉身離開。
轉身時,他的聲音在我身後再度響起:「阿音,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一輩子,唯一真正愛過的人隻有你一個。」
我的腳步沒有任何猶豫,太遲了,我早已不是你的妻子了。
傅氏破產的消息傳來時,我毫無驚訝,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在他破產的那一天,他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喬茵茵S了,S在那個山村裡。
喬茵茵在閉塞的山村裡,被傅母和神婆日夜「燻陶」,喝著味道詭異的符水,做著「生下健康兒子就能翻身」的夢,內心的恐懼卻在與日俱增。
她偷偷用手機查過遺傳病的信息,越看越心驚,想偷偷聯系傅時洲或去醫院,手機卻被傅母以「輻射傷胎」為由沒收了。
喬茵茵生產時,傅母沒有把她送到醫院,隻找了村裡的老人幫接生。
生產那天,
毫無意外地難產了。喬茵茵痛得S去活來,血流如注。接生婆慌了神,催促趕緊送醫院。傅母卻SS攔著:「不行!神婆說了,這是孩子在過關!現在送出去,衝撞了神靈,前功盡棄!快!快把神婆請來作法!把最後一道保命符水給她灌下去!」結果,喬茵茵大出血,S在了床上。
孩子生下來了,是個兒子,窒息導致全身發紫。神婆手忙腳亂地給他喂了符水,結果孩子肺部細菌感染而S。
他媽抱著冰冷的孫子,呆滯片刻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發瘋般撲向嚇傻了的神婆:「你還我孫子!你還我孫子啊!」
傅時洲接到電話時,傅氏破產清算的文件正擺在他面前。
電話那頭是親戚語無倫次的哭訴和母親崩潰的尖叫。他握著手機,無措地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明明曾經很幸福。
他走之前,叫律師轉交了一份東西,是荔枝園的產權文件。文件袋裡還有一張便籤,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跡:「阿音,物歸原主,可惜掛綠不在了。它隻屬於你,是我瞎了眼。」
我拂過熟悉的荔枝園字樣,心頭隻剩一片荒蕪的平靜。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笑了笑,將文件交給宋氏的項目部經理:
「把這塊地開發出來,做一個免費的遊樂場吧。就叫『忘憂園』。讓所有進去的人,都能暫時忘記煩惱,在裡面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