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這跟我演。
我爸都有可能隻是他角色扮演的一環。
我越想越難受。
我爸真的在我五歲那年就不要我了嗎？
上車後，我陷入悲觀情緒，一直沒說話。
商衍開著車：「怎麼不說話？說你兩句就生氣了？」
我偏頭，落淚，用力擦了一下。
眼淚卻像斷了線，怎麼都擦不完。
商衍迅速把車停在路邊，把我的身體轉向他：
「哭什麼？
「我還說不得你？
「在這跟我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說話！
「別哭了！
「我語氣不好，我跟你道歉。
「不打斷你的腿。
「真的，對不起。
「你想天天來按摩都可以。
「你喜歡那個男技師，那就讓他給你當狗。」
我仰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高冷的商衍。
一步步跟我妥協。
語氣都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不經大腦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自己無法確定答案，就直接問他：
「商衍，那個男技師是不是你？」
7
我注意到商衍的表情差點裂開。
但他很快就冷下臉：
「胡說八道什麼？
「想讓我給你做狗？
「天還沒黑呢，就敢做夢！」
他眼神躲閃，不敢跟我直視。
落下話，拉下手剎繼續開車。
連餘光都不敢掃向我。
握著方向盤的手，
動作僵硬。
手臂肌肉緊繃。
他在緊張什麼？
是不是做賊心虛？
可我一點都不想繼續分析下去。
因為彈幕說的如果是真的，我就沒爸爸了！
我隻是一個被商衍收養的孤兒。
連我現在住的房子，請的保姆，吃的喝的，就連銀行卡裡的數字，全都是商衍給的。
我忽然想到圈子裡總有人私底下蛐蛐我。
懷疑我富二代的身份：
【顧音音家裡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爸爸真的有大公司嗎？怎麼查不出來？】
【她確實住大別墅，出入有司機，買最貴的包包，穿著名設計師的私人定制，該不會是被老男人金屋藏嬌的小情人？】
我雙手捂著耳朵，不願面對真相。
「怎麼又哭了，
沒完了是吧？
「顧音音，說你呢。
「我不肯做你的狗，你就這麼難過？
「我告訴你，你就是把眼淚哭幹我也不可能答應！
「誰給你的勇氣，敢這麼糟踐我？
「別以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可以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你自己去外面看看，誰敢給我臉色看？
「我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供著？
「還哭！不許再哭了！
「祖宗！我喊你祖宗行嗎？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做做做，行了吧！
「要我給你跪下嗎？
「汪，汪汪！」
我側頭，看著商衍：「嗯，乖。」
商衍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跳。
他大概想宰了我吧？
他冷飕飕地瞪我，看到眼淚還沒幹，眼神立刻溫柔下來。
自暴自棄繼續吼了兩聲：「汪汪！」
8
我破涕而笑，跟他解釋：「我不是生你的氣。」
「那你哭什麼？」
我眼神黯淡，前途渺茫：
「我以後可能再也沒有囂張的資本了。」
沒有爸爸，不是富家女。
我以後還有資格跟商衍橫嗎？
我見過太多家裡破產後在圈子裡消失的小姐妹。
以前有多驕傲，被現實毒打後就有多卑微哦。
彈幕都在笑話我：
【哈哈哈，妹寶說的什麼傻話？】
【連男主都得跪下汪汪，妹寶不敢囂張，誰敢囂張？】
【哎喲，妹寶多掉兩滴眼淚，男主命都要給你。
】
我苦笑，我又不是菟絲花。
女人做柔弱攀附的菟絲花能有什麼好下場？
從今以後，我得學會自己養自己了。
商衍把我送到家門口，下車幫我拉開副駕駛座的門：
「行了，趕緊下車回家。
「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洗個澡，睡一覺。
「明天睡醒，又是囂張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誰敢惹你？」
我卻拉住他的手臂，眼神真誠留戀：
「商衍，謝謝你。」
商衍揚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對我說謝謝？」
我點頭：「嗯，謝謝你，再見。」
我在心裡補充：
謝謝你在我五歲那年，把我從孤兒院門口接過來。
謝謝你給我富足的生活，讓我可以無憂無慮地長大。
以後，就讓我自己支稜起來吧。
9
想要查我爸爸到底是不是商衍變的，其實還有別的辦法。
我託了關系，恰好有個高中同學現在民政局工作。
我讓她幫我查。
她給我發微信，截圖：
【音音，你爸 20 年前就和一個叫汪憶梅的女人結婚了。
【還有一個兒子，現在在讀高中。
【難怪你爸不常回家，他現在住在江城市。
【這是你爸金屋藏嬌的地址。】
我盯著微信聊天界面，手指顫抖，眼淚縱橫。
20 年前，就是他把我扔在孤兒院門口那年。
原來我真正的爸爸，在江城？
我買了去江城的機票，按照地址找過去。
恰好看到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普通，挺著啤酒肚。
手裡拎著保溫杯，走向一輛出租車。
我在路邊招手，中年男人開著出租車走來。
我上車，坐在副駕駛座。
中年男人問我：「姑娘，去哪裡？」
我盯著計程車上中年男人的工作牌。
上面有他的名字：顧啟東。
正是我爸的名字！
我猛地瞪著他，聲音顫抖：
「我是顧音音。」
中年男人臉色剎那間蒼白：
「音，你是音音？
「你、你都長這麼大了？」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
「當年你叫我在孤兒院門口等你，你後來為什麼沒來？」
中年男人不敢看我。
他的沉默，等同於默認。
所以，
他真的沒來接我。
接我的爸爸，是商衍變的？
晴天一聲霹靂。
我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碎了。
彈幕要瘋了：
【啊啊啊，什麼情況，妹寶找到親生爸爸了？】
【那男主假爸爸的身份豈不是暴露了？】
【我就說妹寶這幾天怎麼不正常呢，完了，完了！】
【冷靜，真相暴露，妹寶就更離不開男主了，我猜妹寶下一步就是緊緊抱住男主的粗大腿，後面全是大肉。】
我不理解彈幕在嗨什麼？
京圈佛子愛上小嬌妻的故事看多了吧？
哦，差點忘了，這大概就是一本嬌妻文學。
而我，就是那個恃寵而驕的小嬌妻。
憑借商衍的寵愛，過上金絲雀買買買的快樂生活。
這生活給你，
你要不要？
當然想要啊！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我也抵擋不住這份誘惑。
隻要我假裝沒有發現真相，就能繼續快樂下去。
可是，我不想自欺欺人。
我給商衍發了離別微信：
【商衍，我找到我的親生父親了。
【他有啤酒肚，沒有變身的你帥。
【謝謝你對我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也謝謝你屈尊降貴，變成男技師給我洗腳按摩。
【沒有能力報答，隻能先欠著。
【以後，請讓我自食其力吧。
【不要找我。】
商衍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他給我發微信：
【你在胡說什麼？
【誰告訴你的？
不要信！
【告訴我，你現在在哪？
【顧音音，回消息。
【吱一聲，快點！
【你敢離開試試！
【顧音音！
【你還要不要我做你的狗了？】
想，可是我不配。
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一個人南下，去了陌生的城市。
想試試不靠他，我能不能養活自己。
10
半個月後，我在南方某個三線城市找到工作。
為了省錢，和人合租。
合租對象是個妹子，自由職業，喜歡下廚。
每天做各種好吃的，邀我一起吃。
以前家裡有保姆和廚師，我從來沒下過廚。
連燉雞蛋羹都不會。
幸好和她合租，
我才不至於餓S。
不過，我也在努力學，學習一切生存技能。
周末那天，我跟著小紅書上學炒菜。
油炸到手上，疼得我倒吸氣。
在客廳裡抱著筆記本的妹子猛地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百米衝刺，跑進廚房，將我一把拉到身後。
神情緊張地握著我的手：
「炸到哪裡了？
「要不要緊？
「不會下廚你瞎折騰什麼？
「是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還是怎麼，用得著你親自下廚，這雙手是用來彈琴的，不是下廚的！」
我詫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會彈琴？」
我和妹子合租後，從來沒提過我會彈琴這件事。
妹子聲音卡住，眼神躲閃，幹咳兩聲ťųₜ：
「那個，
你的手這麼纖細修長，一看適合彈鋼琴。
「出去，把廚房交給我。」
妹子把我推出廚房，關上玻璃門，自己在那忙活。
我還是困惑。
走到沙發，無意間看到筆記本上的電ṭū́³子文件。
【商氏集團 XXX 項目策劃書。】
我腦袋嗡的一聲，衝廚房大喊：「商衍？」
妹子詫異回頭：
「喊誰？
「這名字聽得有點耳熟。
「是不是熱搜上那個被小青梅甩了的京圈佛子？
「聽說他被甩後，徹底遁入空門了。
「嘖嘖，快說快說，難道你認識他？」
妹子一臉吃瓜群眾不滿țŭ̀⁼足的表情，等待我的八卦。
我指著筆記本：
「別裝了，
是不是你？
「我知道你會變身！
「就連當年我想帶去絕育的那隻小奶貓，都是你變的。
「你能變成我爸，男技師，小奶貓，誰知道你能不能變成妹子？」
妹子憨憨的表情收斂，整個人氣場大變。
前一秒還是女孩子陽光燦爛的臉。
下一秒變成雕塑般英俊帥氣的商衍。
個頭也變高了。
妹子一米六，他一米八八。
長高的商衍冷笑一聲：「是我，又如何？」
11
我愣在原地，果然，他會變臉。
如此……神奇。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商衍眯了眯桃花眼，語氣淡漠：
「誰家狗能離開主人？」
我表情裂開：「……」
他在說什麼，
臉皮要不要了？
這還是那個手腕上非要戴著一串佛珠裝逼的商衍嗎？
商衍沒理會我，轉身繼續炒菜。
背脊硬挺，又莫名孤寂。
他背對著我說：
「你不是要自食其力嗎？我陪你！
「休想趕我走，打消這個念頭。
「隻要我想，我能變成各種身份，繼續出現在你面前。
「你玩不過我！別瞎折騰！
「顧音音，從你離開我的那一刻，我就不再寵你了！
「這是你活該！」
我站在原地，看他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我想過去幫忙，他一個眼神兇狠瞪過來：
「說了以後不會寵你，還敢來招惹我。
「坐那，等吃飯！
「再敢進廚房，打斷你的腿！
」
我盯著自己被燙傷的手背。
「可是我想衝涼水。」
「該S！我怎麼會忘了這個！」
商衍立刻把我拉進廚房，把我的手拉到水龍頭下衝洗。
又轉身去了客廳找醫藥箱。
拿著燙傷膏過來給我塗。
我看他緊張的樣子，眼睛紅了。
「怎麼又哭，兇你兩句給我忍著！
「都說了不會再寵你，聽不懂狗話？」
我被逗笑了，抬腿踢他：
「商衍，你怎麼這麼討厭？」
商衍眼眶猩紅：
「你還不是一樣惹人煩！
「我養了 20 年的白眼狼，說走就走！
「還敢拉黑我，你想造反？」
我偏頭，擦眼淚：
「我沒有資格讓你養我。
「吃你的，用你的，花你的，還讓你給我做狗。
「我……我得自力更生。」
商衍神色復雜：
「所以我不是沒有把你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