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節奏漸漸和外面呼嘯的風聲一樣。


 


偏偏語氣禮貌又克制。


 


「栀栀,你好美,我能不能把你一直關在這裡?」


 


「栀栀,小貓隻能有一個爸爸。你也隻能有一個丈夫。」


 


「栀栀,你會選我,對嗎?」


 


18


 


這一夜,顧靖川將我折騰得喘不上氣。


 


我渾身都像被卡車壓過一樣又酸又痛。


 


終於在天要亮不亮時。


 


找到了一個機會,將包裡尚未丟掉的紙盒,送到了顧靖川面前。


 


「哥哥,我選你,隻選你。」


 


「你拿這個,打發他走吧。」


 


看著紙盒,顧靖川進攻的動作驟然停止。


 


他俯身下來安撫地親了親我的臉。


 


聲音溫暖得不可思議。


 


「栀栀,

別傷心。」


 


「隻要你想,以後我們還會有寶寶。」


 


和傅時夜分手,我沒哭。


 


奶團和孩子慘S,我也沒哭。


 


但顧靖川這句安慰,卻讓我眼淚滾落,哽咽著縮進了他懷裡。


 


寶寶,爸爸不愛媽媽,所以你才沒機會來到這世上。


 


現在的爸爸很愛媽媽,我們以後一定會再見。


 


19


 


顧靖川一直等到中午才從房間裡走出來。


 


傅時夜淋了一晚上雨,額頭滾燙,看到他,卻顧不得不適,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哥,我知道你和栀栀是兄妹,不可能結婚。」


 


「她是生我的氣,才故意拿你刺激我。」


 


「哥,栀栀很愛我,她不可能放下我,你幫我勸勸她,讓她和我回去吧。」


 


直到此刻,

傅時夜仍舊心存僥幸。


 


可顧靖川輕扯領口,鎖骨上一片礙眼的紅痕卻立刻扎進了他眼裡。


 


「我和栀栀沒有血緣關系。你們在一起這麼久,她都沒告訴你。」


 


「說明,她也沒你想得那麼愛你。對嗎?」


 


顧靖川聲音平靜。


 


但眼神裡充滿了看失敗者的嘲弄。


 


傅時夜難以接受,立刻打開手機,將那兩張僅他可見的照片遞到了顧靖川面前。


 


「栀栀不可能不愛我。」


 


「這是我們一起約好要去看的海,我們分手,她還自己去了,這難道不是她沒放下的證據?」


 


「還有這個廟,栀栀每年都會過去替我還願,今年我惹她生氣,她還替我去,足夠說明她愛我,沒放下我了!」


 


傅時夜言之鑿鑿。


 


顧靖川憐憫地看他一眼,

同樣打開了相冊。


 


「海是我們一起去的。」


 


「跪在菩薩前的,也是我和她。」


 


「傅時夜,你這種小事都要失約,究竟是哪來的自信,覺得繼續糾纏就有機會?」


 


傅時夜將照片翻來覆去地看過幾遍。


 


確認顧靖川的照片裡和宋青栀是同一天拍的後,整個人突然就蔫了。


 


他不明白,宋青栀為什麼沒有告訴過他,顧靖川其實是隨時可以和她結婚的哥哥。


 


他也不明白,宋青栀的這些圖片究竟是自己多想,還是宋青栀的故意懲罰。


 


他狼狽得如同落水狗,怒瞪顧靖川片刻,突然便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顧靖川,算我求你,你把栀栀還給我。」


 


但回應他的,是一個被顧靖川鄭重遞過來的盒子。


 


「傅時夜,

這是栀栀差點就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看過這個後,就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眼前。」


 


20


 


這個白色紙盒,讓傅時夜心裡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他和宋青栀有過很多美好回憶。


 


傅時夜想過這個盒子裡,或許裝著甜蜜的曾經。


 


也想過,盒子裡是他未完成的承諾。


 


但當他終於將盒子打開,出現在他面前的,卻隻是一張輕飄飄的懷孕報告單。


 


看日期,宋青栀是在他生日那天做的檢查。


 


可也正是那天。


 


他在林薇薇的狗和宋青栀之間選了狗。


 


他那麼用力地踢了宋青栀一腳,他們的孩子......怎麼辦?


 


傅時夜越想越心慌,幾乎跪不住,而正如他不敢想的那樣,

懷孕報告單下,壓著宋青栀清宮成功的手術證明。


 


他害S了他的孩子!


 


那一晚,不止失去了宋青栀,陪伴他許久的奶團,還一腳踹掉了他的孩子。


 


意識到這件事後。


 


傅時夜身處人來人往的酒店大堂,卻好像站在地獄十八層的烈焰裡。


 


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心髒也像被巨人的大手捏碎了似的。讓他難以呼吸。


 


直到此刻,傅時夜終於理解了宋青栀說的那句,傅時夜你好惡心,是什麼意思。


 


他這種對不起女朋友和孩子的人。


 


確實惡心。


 


傅時夜覺得自己沒臉繼續站在這裡。


 


顧靖川說得沒錯,他確實不該打擾宋青栀。


 


於是,傅時夜無頭蒼蠅般開著汽車,從酒店離去。


 


但車開到半路,

顧靖川卻又給他發了一段錄音。


 


「剛剛忘了,除了那些,還有這個。」


 


傅時夜知道這裡這段錄音一定會令他痛不欲生。


 


但他還是顫抖著手指點了開來。


 


「撲通、撲通」胎兒有力的心跳通過豪華音響,清晰地傳進耳朵。


 


傅時夜聽著聽著,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出來。


 


他和林薇薇說,宋青栀不配生他的孩子,是因為在那天之前,宋青栀已經很久不讓他碰。


 


他不知道原因,所以賭氣胡說。


 


但現在想想,宋青栀不讓他碰,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所以準備給他個驚喜。


 


隻可惜,這一切美好,都被他親手毀了。


 


他原本,是可以當父親的!


 


傅時夜越想越難過,車身也因為高速行駛,瞬間失去控制,猛地撞向了路邊的電線杆。


 


巨大的撞擊聲震的傅時夜耳膜生疼。


 


他掙扎著想下車,眼前卻猛地一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而當傅時夜再醒來時。


 


即便他用力將眼睛睜到最大,可世界卻始終一片漆黑。


 


傅時夜的光明是宋青栀帶給他的。


 


現在她愛上別人,傅時夜則重新墜入黑暗。


 


這很公平。


 


21


 


傅時夜再次失明後,一日比一日消沉。


 


他沒臉見我,徐亞卻撥通了我的電話。


 


「嫂子,傅哥現在這樣,和你也有關系。你真的不來醫院看看他嗎?」


 


對傅時夜再次失明這件事,我沒什麼感覺。


 


他害了兩條命,活該受些報應。


 


但我這麼想,徐亞卻不同意。


 


他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埋伏,

強硬地將我帶去了醫院。


 


「嫂子,傅哥現在特可憐,而且他也都改好了,你就原諒他吧!」


 


徐亞說著,殷勤地拉開病房門。


 


屋內,穿著病號服的傅時夜,瘦削如同枯竹。


 


他循聲朝門口看來,空洞的眼睛裡滿是謹慎:「誰?誰來了?」


 


這樣的傅時夜,和我當初愛上的盲人少年一模一樣。


 


渾身上下都是亟須救贖的破碎感。


 


但我已經吃過一次虧,不敢再信了。


 


我遲遲不應聲,傅時夜意識到了什麼,立刻翻身下床,踉跄地摸到了我身邊。


 


「栀栀,你來看我了?」


 


「栀栀,我聞到了你的味道了,是你,真的是你。」


 


傅時夜幾乎喜極而泣。


 


而我淡笑一聲,實事求是:「難為你能聞出來。


 


「我最近一直在用顧靖川的沐浴露。」


 


傅時夜雙眸裡好不容易煥發的一絲光彩,因為我的直言徹底黯淡。


 


像是犯了錯誤的小孩。


 


他緊張地站在我面前,試探地想拉我的指尖。


 


「栀栀,對不起。」


 


「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在我已經得到了懲罰的份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追你,好不好?」


 


傅時夜語氣誠懇。


 


但我沒有一絲動容,隻學著他當日的語氣反問。


 


「傅時夜,你算什麼東西?」


 


「我已經在你身上浪費ṭű̂ⁿ了九年,你憑什麼阻止我走向更好的人?」


 


「還記得嗎,那天是你說,分手輪不到我提,是你甩的我。」


 


「既然你已經甩了我,又為什麼要回頭?


 


「傅時夜,你也知道,你再遇不上比我對你更好的人了。是吧。」


 


傅時夜啞口無言。


 


而我轉身就走。


 


對他人心軟,就是謀S自己。


 


傅時夜教給我的唯一一件事,我會牢牢記住。


 


22


 


那天後,我再沒見過傅時夜。


 


但和他有關的醜聞,卻接連傳出。


 


確認傅時夜沒機會再次復明後。


 


林薇薇立刻接受了一家記者採訪,她在鏡頭直言不諱道。


 


「誰會嫁給一個瞎子?」


 


「他能看見我陪他玩玩,他都看不見了,我還玩什麼!我肯定要跑呀!」


 


林薇薇當初表現的非傅時夜不可,現在又絕情的像另一個人。


 


而關注她的粉絲好似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還紛紛在評論區誇她,是清醒大女主,沒有戀愛腦。


 


我很記仇,不想看她瀟灑。


 


所以以傅時夜的名義注冊了個賬號,將那日她和他的視頻盡數傳了上去。


 


林薇薇知三當三,虐S小貓,扮綠茶裝無辜。


 


林薇薇在一條視頻裡,扮演三種角色。


 


視頻發出後,全網沸騰。


 


林薇薇的口碑在一夜之間逆轉,而她家的公司,更是被全網抵制,短短三天,就虧了上千萬。


 


林父因此不悅,將林薇薇打發到國外自生自滅。


 


而她到那的第一天,就被國外的愛貓極端人士設計,一槍射穿了小腹。


 


「天啊,好多血。」


 


「我隻是邀請你在我的院子裡坐,你怎麼能進我的屋子還試圖搶劫。」


 


林薇薇的腎因此被切除了一半,

餘生都將精力不濟。


 


而傅時夜父親的私生子,更是在多年蟄伏後,重新從傅時夜手中接過了權柄。


 


「你一個瞎子,連文件都看不到,就別在這礙事了!」


 


傅時夜樹倒猢狲散,又成了孤家寡人。


 


可這次,他卻再也等不到一個願意陪他看無障礙電影的人了。


 


23


 


三年後。


 


我和顧靖川的女兒順利出生。


 


父親高興地在小奶團子的生日宴上,給過路人派發紅包。


 


顧靖川更是提前一周,就以女兒的名義給各個流浪動物協會,捐錢捐糧。


 


來往賓客紛紛誇贊寶寶冰雪聰明。


 


但當他們想伸手摸摸寶寶的臉蛋時。


 


在嬰兒床旁守護的波斯貓就會立刻伸出爪子制止他們。


 


「喵。」


 


貓咪不讓摸寶寶。


 


大家卻不因此生氣,隻是紛紛掏出手機和貓咪合影。


 


「宋姐姐,你家的貓咪好懂事啊,你在哪買的?」


 


我:「剛結婚時,和哥哥一起在米蘭收養的。它以前是流浪貓。」


 


「這麼漂亮,一點也不像流浪貓。」


 


一片歡欣聲中,我伸手摸了摸小貓的皮毛。


 


卻見酒店大堂的角落,一根盲杖顫巍巍的朝這頭試探了一秒,又很快縮回。


 


我知道,那是傅時夜。


 


但我看著寶寶熟睡中的小臉,和貓咪被客人們摸到炸毛的尾巴,卻覺得他的一切都是他活該。


 


「栀栀,剛剛叫我什麼?」


 


顧靖川將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讓我湿潤嘴唇。


 


一雙手卻SS攬著我的腰肢,不許我離開他分毫。


 


「怎麼結婚三年,

還改不了口?」


 


「栀栀,我想聽你叫老公。」


 


顧靖川把我逗得面紅耳赤。


 


我怕人看見,氣鼓鼓的要將他推開。


 


但對上他漆黑的雙眸,還是忍不住心軟一秒,輕輕貼在了他耳邊。


 


「老公,我們以後也要這樣幸福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