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姨沒敢找我,反而跑去我爸媽工作的地方鬧。
這下我爸媽退休金也沒了。
我爸跑來找我要錢,我直接目不斜視。
「沒有,你告我吧。」
7
轉眼又三年。
陳天生十歲了。
我爸媽的積蓄也花的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陳天生他爸,也出獄了。
他隻是買了我,雖然行為惡劣,但不至於無期或者S刑。
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前世他出獄後直接回村子種地,沒有找過孩子。
陳天生和我爸媽也安穩的沒有直面過這個惡魔。
而今生,他出獄後第一天,就有人給他提供了他兒子的地址。
我在遠處看見他一愣,然後左右看了看。
很快,
他做出了選擇。
他朝著我爸媽住處的方向去了。
晚上的時候,我爸給我打了七年來第一次電話。
通話的時候聲音還在顫抖。
「為珠,你回趟家。」
我握緊拳頭,目光一點點沉了下來。
我不相信他們不知道我回去會面對什麼,可是他們還是選擇讓我回去。
這是我給他們最後的機會,而爸媽的選擇還是一樣。
放棄我。
我沒回去。
相信等不到,又發現爸媽根本沒錢的男人很快就會忍不住的。
他那樣的人,走歪路習慣了,用拳頭比用腦子的時候多。
果然,
沒過幾天,我爸和我媽鼻青臉腫的錄像出現在微.博上。
誰打的不言而喻。
我看著他們的傷,
卻不覺得心疼。
當然,他們也一樣。
夫妻兩在屏幕前哭哭啼啼控訴我不赡養老人,不撫養孩子。
他們倆花光養老積蓄,現在實在無力承擔孩子上學的費用。
陳天生也淚眼朦朧的喊。
「媽媽,我餓。」
兩個可憐的老人,和一個年幼的孩子。
在鏡頭前求狠心的女兒給一點錢,讓父母和孩子能有口飯吃。
多麼讓人憐惜。
而那個不負責任的女兒,又是多麼讓人恨得牙根痒痒啊?
前世陳天生選擇網絡暴力造謠。
今世他爸也這麼做。
可真是又一次認證了他們的血緣關系。
但我重活一世,難道還會栽在同一個溝裡?
他們的視頻一發,頓時上了熱門。
群情激憤,
一片罵聲。
就在這時,有人適時揭露我的信息。
可揭露後,剛才義憤填膺的人都集體沉默了。
「你說誰???」
「尊嘟假嘟啊?我不信?」
「不是,大姐,我罵半天原來是友軍?」
大概家裡屏幕前那個王八蛋和我爸媽都在摸不著頭腦。
很快,有人指路我的微.博。
從七年前,借的備用機。
到穿著短袖,從家裡被趕出去。
再到我打工,上學,找到工作。
甚至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樁樁件件,我都發在微.博。
從幾個粉絲,到認證的勵志姐姐。
多年經營,網友都不會輕易相信我爸媽的一面之詞。
反而瞬間明白,他們在利用網友的善良和正義,
顛倒黑白,仗勢欺人。
反噬洶湧而至。
我在這時發了條微.博。
「爸媽,他打人是不是很疼?當年,他也是這麼打我的。」
我的微.博一發,神通廣大的網友立刻認識到不對。
他們從我爸媽視頻裡找到了陳天生他爸的一點褲腳。
和後面水杯上的倒影。
然後所有人都細思極恐了。
「不是?前兩天陳為珠說爸媽讓她回家,是這男的讓的?」
「樓上,更嚇人的難道不是她爸媽真叫她了?這要是回家是不是又會被帶走關起來啊?」
一片沉默後,一個網友默默感嘆。
「虎毒不食子,夠狠的。」
8
輿論中,我爸媽銷聲匿跡了。
大概是那個男人以為,
用輿論能讓我出現,給錢。
說不定還會被他重新抓住,不得不繼續伺候他。
用自己的血肉供養他。
可現在沒有得償所願,想必肯定氣S了。
也慌S了。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大筆錢送上門他會怎麼樣?
我讓人做了幾個假的黃金镯子,又假意託人交給我爸媽。
陳天生他爸本性就壞,看見金子怎麼會不搶?
我爸媽不過拉扯兩下,就被他兩拳打翻在地。
然後拿起東西逃跑了。
我姍姍來遲時,爸媽已經被鄰居叫的救護車拉走了。
警察正在了解情況。
看見我也是嚴肅保證。
「他行為惡劣,入室搶劫,傷人潛逃,我們一定不會讓他逍遙法外的。」
我勾起一抹微笑,
隱藏眼中的情緒。
「是,希望他趕緊被抓到。」
但無論他是否被抓到,我都不在意。
假黃金裡面我放了一點早就做備好的東西。
是我高價收來的礦石,檢測過有很高的放射性。
長期接觸半個月,會全身腐爛。
如果他逃的慢,那倒是他的造化了。
隻是被人說兩句,算什麼?
他憑什麼出獄後就可以作威作福?
我受的苦,他也該感同身受才對啊。
和警察告別後,我轉路去了醫院。
我爸的頭被打破了,腦震蕩不說,腿也骨折了。
我媽打的還是其次,氣的直接血壓高,暈了過去。
我先去看了我爸。
他吊著腿,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看見我立刻落下淚。
「那個天S的,他下手真狠啊!」
我沒說話。
是啊,他下手真狠啊。
可是這拳頭沒落在你們身上,你們從來不知道我有多疼。
我又去看了看我媽,她在床上摁著太陽穴呻吟著。
我進去了她都沒發現。
直到我給她接了杯水,她才看見我。
同樣怔怔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流淚。
「閨女,你受苦了啊。」
我心一酸。
這遲來的關心,來的太晚太晚了。
我等的失去了一次生命,用盡心機,才換來這一句「受苦」。
我放下了心頭的怨恨,平心靜氣看著她。
「我會給你們兩付醫藥費,也會請護工照顧你們。」
「不過,我們還是別見面了。
」
我離開病房時,媽媽追了過來。
她哭著喊著她錯了,讓我回去。
一激動,血壓又高了,頭暈眼花,摔在了地上。
我聽見她的哭聲,卻隻是頓了頓腳步。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9
我爸媽沒有提陳天生,我也當不知道。
家裡有點錢,我讓樓下小吃店一天送一頓飯過去。
餓不S就可以。
等我爸媽出院,我就停了那頓飯。
等我再在學校看見陳天生,他的衣服是髒的,頭發也沒洗。
看人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陰惻惻的。
放學我也沒看見有人接他。
看著他一個人背著書包離開的背影,我知道,爸媽肯定遷怒了他。
畢竟那個男人是他爸。
以前他們沒有把他和那個男人聯系到一起,所以隻看到他和我相似的臉。
把他當親外孫疼。
可現在被打,被搶,被親生女兒疏遠。
以後養老成了問題,自己積蓄也沒了的情況下。
他們的寵愛,自然也大打折扣。
年末的時候,我看見了爸媽。
他們在我新買的房子面前等我,目光裡還透露著驚喜和意外。
可能沒想到我買的起這個貴價小區的房子。
看見我,他們迎了上來。
「為珠,今年回家過年吧。」
我看著他們局促握在一起的手,忽然開口。
「我不想看見沈天生。」
他們連連點頭,保證回去就把他送走。
我爸還啐了一口。
「龍生龍鳳生鳳,
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那天他爸打我,他竟然要跟他爸走!」
原來如此。
養條狗也指望它看見賊汪汪兩聲,養個孩子這麼多年,卻被毫不猶豫拋棄。
自然心寒。
前世我供養父母,全心全意。
最後卻S在這情意之下。
自然,也心寒。
我繼續問。
「那我可以穿短袖,可以結婚,可以在任何時候對任何人說,我被拐賣過,我沒錯嗎?」
爸媽沉默了。
他們紅著眼眶看我。
「可以。」
「為珠,你沒錯。」
我心頭那塊堵著的石頭,轟然落下。
夕陽西下,在如血的殘陽下,我看著他們笑。
「那我可以不原諒你們嗎?」
10
我沒有等他們的回答。
那天下了雪。
雪花落在我鼻尖上,有點涼,
我沒有回頭看雪中的爸媽。
也許我真的狠心,可我就是沒辦法原諒。
我把房子賣了,拿著錢離開了這個城市。
離開前,警局告訴我找到了陳天生他爸。
不過剛好過了半個月。
他被找到的時候,爛的五官都模糊了。
可人還活著,像個野獸一樣在曠野哀嚎。
不過那金子被他扔了,警察說找不到了。
我表示沒關系。
後來,我沒有再回家。
隻在法定年齡到了後按規定給爸媽寄養老費。
一個月一千多。
勉強能活著的標準。
而沈天生,爸媽的錢不夠,他上了初中就沒再繼續上學了。
人性格也陰鬱,打工都沒人要。
後來老家的鄰居說,有一天他睡醒,不知道怎麼就瘋了。
嘴裡喊著什麼「不該是這樣!」「沈為珠該S!」之類的話。
瘋瘋癲癲了一年多,結果有一天晚上,一腳踩空。
從樓上摔了下去。
那個推我下樓的人,最後也S於同樣的下場。
而我,在另一個城市。
把我畢生的積蓄都用來打擊人販子,致力於救助被拐賣的女性。
當風雪中萬籟俱寂,一片黑夜時。
但願我能做一尾燭火,點燃生命的一點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