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朋友圈的照片中,三隻手疊在一起,溫馨又親密。
我點了個贊,然後發信息通知他退婚。
下一秒,朋友圈被刪,裴望的電話打來:
「蘇語,你又鬧什麼?」
「我不是說了我們的關系是開放式嗎?」
「你可以去找別人,我絕不攔你。」
我看著手中的孕檢單,笑道:「我找了呀。」
「可他現在吵著鬧著要名分呢,我當然要滿足他。」
1
七周年紀念日的晚上,我坐在擺滿愛心蠟燭的餐桌前,刷到了裴望秘書沈茉的朋友圈。
照片裡,嬰兒的小手放在兩隻交疊的手上,看起來溫馨又親密。
配文是:【人生自此圓滿。】
隻一眼,
我就認出最下面那隻男人的手是我未婚夫裴望的。
並不是因為他的手多麼特別,而是因為,他的無名指上,還帶著我們訂婚時的戒指。
陪情人生孩子,卻還帶著跟原配成對的戒指,也是搞笑。
我扯了扯嘴角,點了個贊,把她的備注改為【十三(已生孩子版)】,然後點開裴望的聊天框,通知他快點回國。
一分鍾後,那條朋友圈被刪了。
緊接著,是如同催命一樣響起的電話鈴聲。
剛點了接通,裴望的指責便鋪天蓋地般襲來:
「蘇語,你又在鬧什麼?」
「茉茉剛生完孩子,身體精神都很虛弱,你為什麼要刺激她?」
我揪著玫瑰花瓣,百無聊賴道:「不就是朋友圈點個贊,怎麼就刺激了?心靈這麼脆弱嗎?」
「少陰陽怪氣,
茉茉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辛辛苦苦懷孩子也是為了我們,現在她一直在哭,你滿意了?」
她哭什麼?
我才是那個該哭的人吧?
在最美好的年紀選擇了裴望,本以為選擇了愛情,卻沒想到還沒結婚,未婚夫就出軌了。
從此各玩各的,關系名存實亡。
這麼些年過去,他光秘書就換了十三個。
沈茉是陪他最久的一個,已經兩年了。
看得出來,裴望是真喜歡她。
除了沒有名分,裴望對她簡直是有求必應,甚至還認下她的孩子。
換做以前,我早就歇斯底裡地跟他吵架、哭鬧了。
可現在,我卻懶得跟他掰扯。
「裴望,盡快回國一趟,我要跟你退婚。」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下一秒,
傳來一聲嗤笑:
「蘇語,這又是在玩哪出?」
「我不是早就說了,我們的關系是開放式嗎?」
「你可以去找別人,我絕不攔你。」
我看著手中的孕檢單,悠闲地笑道:「我找了呀。」
「可他現在吵著鬧著要名分呢,我當然要滿足他。」
2
我沒等到裴望的回答,因為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了一陣嬰兒哭聲。
匆匆說了句「等我回國再聊」後,他便直接掛了電話。
一雙手自身後環住我,商靳言將下巴墊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道:
「他答應退婚了?」
我放松地後仰身體,靠在他懷裡:「還沒有。」
「渣男多作怪。」
商靳言冷哼一聲,大手輕輕撫上我的肚子:「要不要我幫你,
我可不想我們的孩子管他叫爸爸。」
「不用,我能搞定。
「而且,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我懷孕的事。」
商靳言不懂。
但他一向聽話,也並沒多問,隻是纏了我好一會。
一星期後,我下班回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裴望。
他正擺弄著花瓶裡的玫瑰花,看見我,他慵懶一笑,下巴點了點一旁的絲絨飾品盒。
「七周年紀念日的禮物。
「那天不小心忘記了,是我的疏忽,以後不會了。」
我打開盒子,發現裡面是一條翡翠項鏈。
綠色的石頭晶瑩剔透,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GRAFF 今年的新品,我在春季珠寶展上看見過,搭配戒指一起賣,要價 400 萬。
項鏈給了我,那戒指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嗤笑一聲,不在意地扔到一旁。
裴望自是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卻沒生氣,隻是笑道:「怎麼,還生氣呢?」
嗓音低啞,像是在調情。
我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直截了當地通知他:「裴望,我們退婚。」
裴望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顯然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蘇語,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我保證,明年的紀念日我一定陪你,行嗎?」
之前每一年的紀念日,不管有什麼急事,不管身邊的情人怎麼糾纏,裴望都會回來陪我吃晚飯,再送我一件禮物。
他說,這是他給我的體面。
因此,裴望認定我是因為這件事在賭氣。
他不情願地站起身,敷衍著要來抱我。
我躲開他的手,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財產分割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專門找律師制定的,房產、車子、珠寶、股份都分得很公平,不存在誰佔便宜的問題。
「你看看,沒問題就直接籤了吧。」
裴望終於收起了那副懶散的表情。
他接過協議,隨意翻了幾頁,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快速翻完整本協議後,裴望隨手將它扔在桌子上,周身散發的氣息沉默又冰冷。
「蘇語,你來真的?」
當然是來真的。
我衝他點點頭。
「你這次又想要什麼?」
裴望這麼問倒也正常,畢竟我以前沒少跟他鬧過。
那時候,我還不肯相信他出軌的事實,每天撒潑打滾,用了各種手段,就是為了讓他回心轉意。
但這次,
我是認真的。
3
裴望皺緊眉頭,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如果是因為沈茉,那你大可不必這麼做。」
「她性子是嬌縱了些,但本性不壞,我會教育她,不讓她再來煩你。」
「孩子也記到你名下,由你來撫養,這樣行了嗎?」
他以為我是介意沈茉生的孩子。
最開始,因為沈茉懷孕的事,我確實跟他吵過無數次。
這些年裡,我早已習慣裴望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對他沒了期望。
我不再追求愛情,隻求一個體面。
隻要不舞到我面前來,我就全當不知道。
可裴望不僅屢次縱容沈茉挑釁我,還讓她懷了孕,任由她告知所有人。
這是在公然打我的臉。
我摔碎家裡的所有東西,告訴裴望這個孩子不能留,
讓他立刻發聲明,告訴所有人那個孩子跟他無關,甚至不惜用公司股份做威脅。
沒用,他堅持要沈茉生下這個孩子。
怕我搗亂,還花大價錢請保鏢,把她護得SS的。
於是我終於S心。
「這次真的不行。」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對他笑了笑:「他纏我纏得緊,一定要跟我結婚。」
「我也沒辦法呀。」
裴望的神情有一瞬間空白。
似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下一秒,他擰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蘇語,我已經說了,沈茉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這些小把戲,你可以收回去了。」
他還是不肯相信。
我苦笑一聲,不想再多費口舌,隻是把協議往他那邊推了推:「籤了吧。
」
裴望盯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沒動。
半晌後,他抬眼看我:「這次鬧的是哪個?」
「一直都隻有一個。」我聳聳肩。
「你不是見過他嗎?」
商靳言一向很粘人,每次送我回家時都要纏好久,次數一多,難免會撞見裴望。
商靳言心大,完全不 care,還笑著跟他打招呼。
裴望的表情堪稱五彩繽紛,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畢竟「各玩各的」這個提議,可是他提出來的,他自己也一直努力地踐行著,自然沒臉說我。
聽了我的話,裴望的表情反而放松下來了。
他甚至悠闲地翹起二郎腿,大笑起來:「蘇語,你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商靳言是什麼人?他可是商家的小少爺,你居然覺得他對你是認真的?
」
4
我知道裴望的意思。
海市首富商家,放眼國外都是赫赫有名。
商靳言是商家最小的孩子,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寵兒,從小備受寵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怎麼會看上一個訂過婚的女人?
若是放到幾年前,我也不會相信。
隻當這是大少爺的心血來潮。
但時間自會證明。
裴望在我們相愛的第三年出軌。
商靳言卻已經在我身邊四年了。
他堅持的時間,早已超過了裴望。
幾天前的晚上,我從公司回到家。
打開門,迎接我的是一片黑暗和冷清。
我這才想起,裴望早就飛到國外陪沈茉生孩子去了。
這個原本承擔著美好和幸福的婚房,
早已失去了它的意義。
身體愈發疲累,我連燈都懶得開,直接躺倒在沙發上,忍著胃裡的不舒服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卻是在床上。
室內溫湿度適宜,身上蓋著被子,鼻尖還聞到一股飯菜的香氣。
我走出房間,客廳燈光明亮,一眼就看見在廚房忙碌的商靳言。
「你醒啦,快坐下吃飯吧,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
他動作熟練地翻著鏟子,嘴裡還在不停嘮叨:「工作那麼忙,不吃飯怎麼行,小心把身體熬壞。」
「你那個未婚夫,唉,我都不想說,養條狗都比他有用,趁早跟他退婚。」
餐桌上擺滿了菜,賣相精致,熱氣騰騰,全是我愛吃的。
我夾了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裡。
熱的,甜的,很好吃。
那一刻,
我突然有些厭煩。
厭煩這棟冰冷的房子,厭煩跟裴望在一起的日子,厭煩他身上散不去的香水味,厭煩他的一切。
我不想再和他糾纏了。
我想重新開始。
今年我 29 歲,不再那麼年輕,但也遠遠不是投降認輸的年紀。
我不缺從頭再來的資本和勇氣。
於是我問商靳言:「跟他退婚之後呢?」
「當然是嫁給我啊,我年輕貌美,有的是力氣,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你絕對不虧!」
我笑了:「好啊,我嫁給你。」
說出這句話時,或多或少地被情緒裹挾。
事後冷靜下來,我仔細思考了一番,卻發現,我並不後悔做這個決定。
和裴望退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涉及到諸多財產的分配,還要應對熟人的八卦問詢。
但隻要一想到能離開裴望,我的心底就會湧起一股隱秘的興奮感和解脫感。
「裴望,別以己度人。」
我冷靜地看著他,笑道:「不要因為自己是髒的,就覺得周圍所有人都不幹淨。」
裴望揚起的嘴角驟然垮了下來。
他壓低眉眼,神色間露出一股不易察覺的陰沉:「你就這麼相信他?」
作為一個成熟內斂的女人,承認這件事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還是大方地點點頭。
「當然,他和別人不一樣。」
想當初,在我質問為什麼讓沈茉生下孩子時,裴望也曾對我說過這句話:「茉茉天真善良,她喜歡的是我,不是我的錢。
「她和別人不一樣。」
現在,這句話,我終於還給他了。
裴望神色莫測地看著我,
交握的雙手漸漸收緊,凸起的青色指節愈發明顯。
就當我以為他會暴怒生氣時,他的手驟然一松。
接著,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臂撐在我耳側,低聲道:「蘇語,你說你要跟我退婚,嫁給他。
「那,他知道你的秘密嗎?」
我一頓:「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