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大啟國最受盛寵的嫡公主。


 


然而,在我和親遠嫁當天,我的小竹馬起兵謀反了……


 


1


 


父皇隻有我一個公主,我又是中宮嫡出,性子難免驕縱些。


 


在一眾大臣的孩子當中,我唯獨跟蘇將軍的養子沈奕臣過不去。


 


因為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對我畢恭畢敬,溜須拍馬,我讓他做什麼他都不肯。


 


可偏偏我就喜歡上了他。


 


並且把喜歡他這件事鬧的滿城皆知。


 


而沈奕臣這個木魚,隻會一臉陰沉的回我:「公主,請自重。」


 


我十六歲及笄那天,沈奕臣要定親了。


 


他要娶御史大夫周家的嫡女,周時雲。


 


及笄之禮進行到一半,我突然拔下頭上的簪子對準自己的脖頸。


 


父皇拍案而起,

臉上難掩怒氣:「放肆!你是準備氣S朕嗎?」


 


「是您先氣我的!」


 


我眼裡包著淚,眼眸通紅:「您明知道我這輩子非沈奕臣不嫁,還為他賜婚,您這不是成心要我的命嗎?」


 


父皇氣的吹胡子瞪眼,但最後還是妥協了,收回了賜婚的聖旨。


 


沈奕臣那還沒搬到周府的聘禮又被原路抬了回去。


 


一時間,我成了茶肆酒樓的話題人物。


 


自古以來還沒有哪個皇帝往回收聖旨的。


 


從那之後,沈奕臣便請旨去了邊疆,一去就是三年。


 


這三年,我寫了好多封信寄給他。


 


但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


 


三年了,我還是做不到讓沈奕臣喜歡上我。


 


沈奕臣回來了。


 


我穿著一身粉色細紋羅紗裙,站在城外接他。


 


但我來晚了一步,他身邊已經有周時雲了。


 


才子佳人,好不相配。


 


我離他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卻停下了腳步。


 


「公主,我們不是來接沈將軍的嗎?」侍女蘭心拽了拽我的衣袖。


 


沈奕臣目光向我看了過來,我卻轉頭避開了。


 


這麼多年丟的人已經夠多了。


 


「走吧,回宮。」


 


2


 


北部突厥使者來訪,父皇說是與我有關的事。


 


我隱約瞧見父皇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他語重心長的說:「晚香,父皇知道你心裡是不願意的,但國庫空虛,兵力不足。」


 


「隻怕還是要委屈了你。」


 


不過是和親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擠出了笑,安慰父皇:「不委屈不委屈,以後我離家遠啦,

父皇就管不到我了。」


 


大啟嫡公主要遠嫁突厥和親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


 


我猜沈奕臣一定想不到,我會比他先成親吧。


 


我清點嫁妝的一天夜裡,直起腰有些酸痛,想不到嫁個人要帶的東西也太多了……就快要把一半的皇宮搬空了。


 


隻可惜我喂養的池中的錦鯉魚帶不走,一個個被我養的又肥又胖。我怕以後沒人管他們,特意囑託了幾個小太監,順便給了他們「喂養費」。


 


我捏了一大塊魚食搓成一團,還沒放進水池裡,錦鯉就湊了過來。


 


水中的倒影,我身邊慢慢浮現出一個黑影。


 


我嚇了一跳,起身時險些滑入池中。


 


但那人速度極快,他拉住了我,迎著面我撞進了他的懷裡。


 


我怔愣住了,深更半夜沈奕臣來宮裡幹什麼!


 


沈奕臣似乎不太高興,沒辦法,隻要是他見了我,都不會高興的。


 


他盯著我許久才開口道:「你要去和親了?」


 


我笑了笑,重復了他的問題,語氣冷淡道:「對,本公主要去和親了。」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你也可以安心的娶周家大小姐為妻了,需要我提前恭賀你嗎?沈將軍。」


 


沈奕臣輕嘆了一口氣,松開了手。


 


「我為你送親,也不枉相識一場。」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和親那天會出事。


 


3


 


和親那天,車隊還沒有走出京城,送親的隊伍就亂了。


 


沈奕臣突然拉過韁繩,調轉了方向。


 


一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衝到了沈奕臣身邊。


 


我坐在馬車裡,

聽到了外面響起陣陣的廝S聲。


 


我承認,我害怕了。


 


蘭心和幾個宮人從馬車裡把我拉了出來。


 


「公主!城破了,快跑!」


 


我一路上丟了金镯子,金項鏈,金鳳冠……


 


瞬間混亂的人群一瞬間停滯了,全都齊刷刷的看向我。


 


人群中不知誰喊出:「快!別讓她跑了,她有錢。」


 


沈奕臣在人群中找到我時,我在逃跑途中正脫下外袍和腰飾,扔掉頭上剩下的幾個發簪。


 


沈奕臣眉頭一皺,道:「公主,你……?」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沈奕臣的胳膊不放手:「沈奕臣,救我!」


 


沈奕臣二話不說就把我背了起來,邊跑邊回頭問我:「公主,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剛才確實跑的有些急,不過我一向命好,刀劍都挨不到我。


 


外加上我剛才的一通扔錢操作,估計刺客也懵了。


 


我順手搭上沈奕臣的肩膀,摸了摸有些湿乎乎的,抬手一看,手心上盡是鮮血。


 


他受傷了,而且很重。


 


眼下已經跑的夠遠了,我催促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跑。」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放。」


 


沈奕臣使勁一抬手,讓我雙腿牢牢鎖在他腰間。


 


他將我放下時,臉色已然慘白。


 


奈何他身穿玄色衣服,我看不到他還有哪裡受傷了。


 


沈奕臣突然湊了過來,捧著我的臉認真檢查了半天,確認好我沒有受傷之後才松開手。


 


他把我放在一個小木屋裡,走之前還不忘囑咐:「這裡不會有人來,

你不要出聲,等一切平息後,我來尋你。」


 


沈奕臣轉身就要走,我上前拽住了他,扯下我裙子上的布條給他。


 


「你受傷了,先顧好自己。」


 


沈奕臣抿嘴輕笑,而後又變得一臉嚴肅:「好。」


 


我從天黑等到了天亮,但我不敢睡覺,我怕我睡著了會有人衝進來把我S掉。


 


我困的要命,快打瞌睡時,木屋的門開了。


 


4.


 


沈奕臣回來了,他臉上是猶然可見的疲憊。


 


他蹲坐在我身邊,遞給我兩個燒餅。


 


「公主,微臣來遲了。」


 


我毫不客氣的啃起了燒餅:「不遲不遲,還得謝謝你救我。」


 


沈奕臣聽完這句謝謝之後,臉上陰沉了許多。


 


他給我帶了套幹淨的衣服,還有面紗。


 


我不明白,

我回宮而已,為什麼還要帶面紗。


 


我跟在沈奕臣後面走,問道:「現在我是不是不用去和親啦?」


 


沈奕臣沉聲道:「是。」


 


我連著問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宮,繼續逍遙自在了?」


 


他遲疑了片刻,依舊回了:「是。」


 


我回宮的路上與往日有些許不同,街邊的人皆是一臉憂愁。


 


路過一個商販旁邊時,我聽到商販說:「诶,改朝換代還不是苦了咱老百姓,昨天那兵老爺見人說S就S,我這生意也不好做了。」


 


旁邊的人叫他打住:「快別說了,這皇上和公主更慘,一個在宮裡自盡了,一個在和親路上被S了。」


 


我愣住了,雙眼圓瞪,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身邊的沈奕臣。


 


父皇S了?!我也S了?


 


5.


 


沒等我問,

沈奕臣就連忙拉住我快些走。


 


「先回宮,我會跟你解釋。」


 


回宮之後,我不能回我的宮殿。


 


而是被沈奕臣安排在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偏僻居所。


 


他叫我先安心住下,等過了幾日什麼都會告訴我。


 


我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但又沒有人可以說話,蘭心也不見了。


 


我甚至沒看到父皇最後一面。


 


為我送飯的宮人也隻是透過一道小門遞過來食盒。


 


被關的第二日,我趁其不備拉住了宮人的手,急切詢問道:「宮裡發生了什麼?皇上呢?」


 


宮人顯然被嚇到了,連忙抽出手,我握的更緊了。見狀,宮人才說:「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至於以前……奴才什麼也不知道,姑娘不要問了。」


 


登基?誰登基?


 


我抓住他不放,繼續問道:「是誰登基?快說。」


 


宮人小聲道:「是沈將軍。」


 


我松開了手,宮人沒命似的逃了。


 


我呆愣的坐在原地很久,才認清了我的現狀。


 


我是亡國公主,而沈奕臣逼S了我的父皇,登基稱帝。


 


救命之恩……想來也真是可笑。


 


他登基稱帝的那天,來這陰渠之地看了我。


 


我面無表情的坐在木椅上,享受著最後一點陽光。


 


見他來了,我沒有起身。悠悠說道:「陛下是想賜我一杯毒酒呢?還是白綾,或者是匕首?」


 


我瞥了一眼身著龍袍的沈奕臣,一改往日的將軍風範,平添了幾分帝王將相。


 


沈奕臣走到我身邊,他伸手想碰我。被我一把推開了。


 


「晚香,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我沒有想害你,更沒有想害你父皇。」


 


我輕笑了幾聲,問道:「你覺得哪個S人兇手會在審訊時痛快的承認自己S過人?」


 


「我也不是個矯情人,你隨便賜我個自盡的東西,我一走了之,無需多言。」


 


我看著他,眼裡沒有了一絲情感。


 


沈奕臣嘴唇微張,手指尖有些顫抖的縮回袖子裡。他看著我的眼神,不再是兇狠的模樣,而是如春時三月的融雪,一點一點化開。


 


我權且當是他在同情我,不再看他。


 


沈奕臣說:「我不會S你,你更不要尋短見。」


 


沈奕臣沒收了我宮裡的所有簪子等一切尖銳物品。


 


我怒斥他:「我以後用什麼簪發?」


 


沈奕臣睨了我一眼,不忘收走我手裡最後一根銀簪。


 


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桃木簪:「我為你绾發。」


 


我懷疑他就是故意的,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沈奕臣白天忙於政務,到了晚上就要來這見不得光的地方折磨我。


 


我抓住了他的衣襟,發瘋了一樣撕咬他的肩頸,他那裡受過傷。


 


沈奕臣更像個瘋子,鮮血順著他的肩膀流下來,染透了寢衣。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是執拗的將我抱在懷裡,滿目深情:「晚香,別鬧了好不好?」


 


6.


 


我一把推開他:「不好!滾開!」


 


沈奕臣褪去寢衣,腰間和腿上甚至更多處都是明顯的刀傷箭傷,觸目驚心的血痂映入眼簾。


 


我怔愣的看著這些傷疤,忘記了反抗。


 


沈奕臣最後將我禁錮在身下,說道:「是不是得補償我?


 


第二日清晨,沈奕臣起身換好幹淨的衣服,走之前不忘了給我弄醒。


 


我半睡半醒的說夢話:「我自己有手,我自己會梳頭發。」


 


「沈奕臣……我討厭你。」


 


沈奕臣的動作停滯了片刻,但還是為我绾好發。


 


沈奕臣走後,又是一片寂靜。我無聊到去院子裡翻土,順便還找到了幾根野蔥和幾隻老鼠。


 


等到了黃昏,黑夜,沈奕臣還是沒來。


 


我為什麼要等他?索性躺下床沉沉睡去。


 


但這床似乎變得擁擠了很多,空中也彌漫著些許酒味……


 


我睜開眼,發覺沈奕臣正躺在我身邊。


 


他喝了酒,身上都是酒Ťûₑ氣。


 


我記得沈奕臣隻要碰了酒,

一杯就倒。果然現在還是醉的像一灘泥。


 


我推了推他,想趁他喝醉了給他推下床。


 


沈奕臣突然緊握住我的手,握的很用力。


 


隻是雙眼依舊緊閉,嘴上卻呢喃道:「雲雲……」


 


我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瞳孔猛的一沉。


 


「雲雲?」


 


沈奕臣睡的正香,夢中不知做了什麼美夢,嘴角勾了勾笑:「雲雲,我好想你……」


 


我紅了眼眶,抽開了沈奕臣握著我的手。